嘟！
比賽開始。
陳知遠站在右邊。
維尼修斯在左。
兩邊都是Nike邀請來的現役、退役職業球員混編。
姆巴佩則在對面鋒線上。
雖然只是一場品牌表演賽，但開球以後，場上的節奏並不慢。
足球從後場開始傳遞。
陳知遠沒有急著往前沖，甚至前兩分鐘一次球都沒碰到。
直播間裡。
原本等著看他表演的人很快就開始有反應。
【怎麼沒球啊？】
【這才正常吧，第一次踢十一人制。】
【小場還能靠個人能力，大場不是你想拿球就能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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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站位吧，他現在跑得有點保守。】
……
幾個專業解說也在觀察他，至少目前為止沒有什麼明顯錯誤。
該拉邊的時候拉邊，對面持球時知道往回收。
中場向前推進，他也沒有一股腦往底線沖。
只是有點太安靜了，和他們之前想的情節有所出入。
場邊。
三天前負責給陳知遠講比賽規則的技術教練卻一點都不急。
這傢伙第一次踢5對5的時候也是這樣。
先看，然後……就開始了。
第三分鐘，對面一次進攻從陳知遠這一側推進。
左後衛帶球往前，左邊鋒往裡面收。
陳知遠沒有直接撲持球人，只是跟著位置往後移動。
下一秒，左後衛準備把球塞向肋部。
腳剛抬起來，陳知遠已經往中間移動了一步。
啪，傳球被斷了下來。
陳知遠順勢把球往自己身前一撥，也不急著帶。
前面有人，側面也有人正在往回收。
他只掃了一眼，直接把球交給中路接應的隊友。
自己轉身往前跑。
整個過程很輕鬆寫意。
輕鬆到直播間不少人甚至沒覺得有什麼特別。
【斷了一個。】
【位置站得還行。】
【至少沒漏人。】
【第一次踢大場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可以了。】
場邊的教練卻多看了一眼。
剛才那球，陳知遠不是反應快以後伸腳擋住的。
他是提前往裡面挪了半步，剛好把傳球線路堵住。
一次說明不了什麼。
可兩分鐘以後，差不多的位置。
對方中場拿球，邊路球員已經準備往前跑。
陳知遠先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跟著人一路往底線退。
反而往中間靠了些。
下一秒，對方果然沒傳邊路，球往禁區前面送。
陳知遠剛好出現在那裡，腳下一捅，又斷了。
……
這次解說明顯頓了一下。
「這個位置……」
「他好像提前看出來了。」
旁邊搭檔接話。
「第二次了。」
「第一次還能說碰巧，這次就有點意思了。」
……
直播間裡也開始有人注意。
【他知道自己該站哪？】
【至少不是瞎跑。】
【等一下，我之前還擔心他只會追球。】
【再看看，別急著吹。】
……
陳知遠自己倒沒想那麼多，踢了幾分鐘以後，場上的局勢在他腦子裡已經開始變得清晰。
誰喜歡往前壓，誰拿到球以後第一反應是往哪看。
哪條路一旦被堵住，對方大概率會換到另一邊。
人確實比5對5多，場地也大得多。
可本質上球還是只有一個。
……
第七分鐘。
中場從另一邊把球轉過來，落點就在他身前。
陳知遠抬腳一停，球安安靜靜落在腳邊。
對面負責這一側的後衛已經靠了過來，卻沒貼太近。
兩人之間還留著一段距離。
……
陳知遠帶了一步，對方跟著退，再帶一步，還是退。
……
現場解說一下笑了。
「這個防守距離很有意思，他不敢撲。」
「換你你也不敢。」
「真撲上去，讓陳知遠把球往前一趟怎麼辦？」
旁邊那人也笑了。
「追9秒49？那還是算了。」
看台上跟著響起一陣笑聲。
陳知遠顯然也發現了。
對方寧願給他一點空間，也不想讓他從身邊衝過去。
既然這樣，那就沒必要硬來。
陳知遠往中間帶了一步。
左邊那名防守球員馬上跟著往裡收，旁邊又有人準備過來協防。
兩個人的注意力同時落到他身上。
陳知遠腳下一停，把球回給了後面跟上來的隊友。
然後自己突然斜著往中間插。
剛剛還盯著他的兩個人下意識跟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右邊空了。
剛接到球的隊友沒有猶豫，重新把球分到右路。
另一個人已經從後面沖了上來。
傳中，足球貼著草皮掃向門前。
左邊，維尼修斯剛好趕到，一腳推射。
球進！
1：0。
看台上的聲音一下起來。
維尼修斯張開手臂跑了兩步，回頭第一眼卻沒找傳球的人，而是看向陳知遠。
剛才那次進攻，陳知遠沒碰最後兩腳。
數據上啥都沒有，可右邊那塊空間，就是他把人帶走以後空出來的。
回放開始。
解說把聲音放慢了些。
「注意這裡，陳知遠拿球以後，對面兩個人開始往他這邊靠。」
「他沒有強行突破，回傳以後馬上往裡面跑。」
「防守被他帶走了一部分，後面的隊友就有空間了。」
說到這裡，解說不由感慨道：
「這可不像第一次踢十一人制。」
……
國內直播間明顯熱鬧了不少。
【剛才誰說看他跑位來著？】
【這球居然還真跟他有關係。】
【最離譜的是他沒靠速度硬吃。】
【我以為他拿球以後第一反應肯定是沖。】
【別急，才一個球。】
……
比賽重新開始。
陳知遠依舊沒急著搶鏡頭。
該回來就回來，該拉開就拉開。
只是隨著時間往前，他出現的位置開始越來越舒服。
第十二分鐘。
球又到了右路。
這一次對面的後衛終於沒再一直退。
陳知遠剛停好球，對方已經往前壓了兩步。
再放，真要讓他舒服的傳球，也一樣麻煩。
陳知遠看著人過來，右腳把球往外一撥，身體也跟著往邊線方向一晃。
後衛重心剛動。
下一秒，球已經被拉回中間。
人過去了。
看台上立刻響起一陣歡呼聲。
第二個人馬上補過來。
陳知遠沒再繼續往前沖，抬頭觀察局勢。
中路有人。
左邊維尼修斯也已經開始往前。
右側還有隊友從身後套上。
他腳下一推，球直接從兩個防守球員之間送了出去。
身後插上的隊友正好趕到，這球傳的舒服，接球以後甚至不用停，直接往禁區里傳。
中間的前鋒跟上，一腳。
2：0。
這次，場邊那名技術教練徹底不說話了。
剛才那個球如果只是會跑，這一腳就解釋不通了。
陳知遠傳球的時候，右邊那個人甚至還在他身後。
可球送出去以後，剛好落在對方前進的線路上。
早一點，會被斷。
晚一點，人就得停下來等球。
偏偏正好。
現場開始回放剛剛那球。
解說的語氣也開始變得激動。
「這個傳球挺漂亮。」
「關鍵不是漂亮，是提前量，他傳的時候，接球隊員還沒完全上來。」
「這說明他不只是看到了人，他看到了人接下來要去哪。」
直播間裡之前那批真正懂球的人開始不那麼愛發彈幕了。
看得更多，說得反而少了。
十五分鐘，對面開始明顯加強陳知遠這一側的防守。
一個人貼近，另一個人在後面補。
目的很簡單，別讓他舒服轉身，更別給他起速空間。
陳知遠也不急，接不到球就繼續跑。
場邊的鏡頭一路跟著。
很多原本等著看「9秒49足球場狂飆」的觀眾，這時候才慢慢發現，他大多數時間根本沒在沖。
有時候只是往前兩步又停。
有時候突然往中間靠，下一秒又拉回邊線。
看著不顯眼，可對面的防守球員一直得跟著調整。
第十九分鐘，機會終於來了。
中場拿球。
陳知遠原本還在邊線附近，突然往回走了兩步。
負責防他的後衛也跟著往前。
就在對方往前的一瞬間。
陳知遠轉身啟動。
這次是真快。
剛才還貼在身邊的人，只來得及轉過身體。
第一步就已經落後，第二步直接被拉開。
中場的球也在這時候送了出來，一腳往前。
陳知遠追上足球，順勢往前一領，根本沒有停下來再調整。
前面，最後一名後衛已經過來補。
陳知遠腳下變向。
對方伸腿，沒碰到。
再往前，只剩門將。
現場聲音一下拔高。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直接射。
畢竟之前那預告片裡的那腳射門，力度和準度都已經見過。
門將也一樣，身體壓低，準備撲球。
陳知遠右腳抬起來，動作看著像射門。
最後觸球那一下，卻輕得出奇。
足球從門將頭頂飛過去，不高，剛好夠。
足球落地彈了一下，慢慢滾進球門。
3：0。
現場先安靜了半秒，緊接著徹底炸開。
陳知遠站在原地，看著球進，自己也笑了。
第一次十一人制比賽，第十九分鐘，第一粒進球。
維尼修斯從遠處跑過來，一把搭住他的肩。
「兄弟，你真的第一次踢大場嗎？」
陳知遠看他，「是啊。」
「那這個挑射呢？」
「剛才想到的。」
「……」
維尼修斯盯著他，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
另一邊，姆巴佩站在中圈，雙手叉腰。
看了一眼剛才被直接甩開的後衛，又看了一眼17號。
最後只能搖頭。
他見過天賦誇張的人，自己本身就是其中一個。
可第一次踢十一人制，第十九分鐘就能踢成這樣……確實有點不講道理。
而直播間裡，賽前那句被刷了無數遍的話，終於有人重新翻了出來。
【球在腳下，你跑9秒49有什麼用？】
下面，最新一條回復只有五個字。
【現在知道了？】
這條回復很快被頂了上去。
不過場上的陳知遠自然不知道直播間在說什麼。
進球以後，他只是和跑過來的隊友簡單慶祝了一下，很快重新往自己半場走。
比賽才十九分鐘，還早。
……
重新開球以後，對面的節奏明顯有了變化。
剛才如果多少還有點表演賽的意思，現在幾名球員處理球明顯認真了不少。
尤其姆巴佩，第二十二分鐘，他主動回撤接球。
拿球以後沒有急著往前，而是先和中場連續做了兩次傳遞。
陳知遠站在右側，看著足球從中路轉到另一邊。
下一秒，姆巴佩已經啟動。
接球，變向。
第一名防守球員被甩開。
第二個人剛補上來，姆巴佩腳下又是一扣，直接從另一側鑽進禁區。
門將出擊。
姆巴佩沒有給他太多反應時間，右腳低射。
足球貼著草皮鑽進遠角。
3：1。
看台上立刻響起一陣歡呼。
姆巴佩張開手臂跑向場邊，畢竟是表演賽，也沒慶祝得多誇張。
回去的時候，他遠遠朝陳知遠這邊看了一眼。
陳知遠正好也在看他。
兩個人隔著半個球場，誰都沒說話。
陳知遠笑了笑，世界最頂級的球員，確實不一樣。
剛才從接球到突破，再到最後射門，整個過程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直播間裡。
剛才因為陳知遠連續表現已經有些一邊倒的彈幕，也終於正常了些。
【這才對嘛。】
【姆巴佩還是姆巴佩。】
【剛才差點真讓我覺得足球很簡單了。】
【別鬧，表演賽歸表演賽，這場上多少人是真正靠這個吃飯的。】
【3：1，比賽好看起來了。】
……
解說也笑道：
「姆巴佩這個球算是給大家提了個醒。」
「陳知遠今天的表現確實非常驚艷，但足球終究是十一個人的比賽。」
「而且對面同樣有世界頂級球員。」
另一名解說點頭。
「接下來的比賽更有意思了。」
……
重新開球，陳知遠這邊沒有因為領先繼續猛攻。
足球重新在中後場倒了幾腳。
對面也沒有像剛才那樣給陳知遠太大的拿球空間。
負責防他的球員貼得更近了，中場也會時不時往這一側靠。
顯然，前二十分鐘已經足夠他們意識到，不能再把這個17號當一個過來體驗足球的田徑運動員。
第二十六分鐘，陳知遠再次接球。
身後的防守幾乎同時貼了上來。
這一次他甚至沒機會舒服轉身。
陳知遠腳踩住球，身體擋在防守球員和足球之間。
另一名球員已經從側面靠近，再不處理，兩個人就要合圍。
陳知遠往中間掃了一眼，隨後突然把球往回一磕。
身後的隊友剛好接住，而他自己在傳球的一瞬間轉身往前。
防守球員慢了一拍。
剛準備跟，足球已經重新傳了回來。
簡單的撞牆配合。
一傳，一跑，再接球，剛才兩個人的包夾直接被甩在身後。
陳知遠拿球以後沒有繼續帶，因為中後衛已經往這邊補。
再往前沖，就會重新鑽進人堆。
左邊，維尼修斯正在往中間靠。
陳知遠右腳一推，足球從中後衛身前穿過去。
直接送到了維尼修斯他前面的空地。
這個球傳的很舒服。
維尼修斯不需要停下來等球，跑動中直接接上。
進入禁區，面對門將，推射遠角。
球進。
4：1。
……
看台再次響起歡呼，維尼修斯轉身跑回來，隔著老遠就沖陳知遠抬起手。
陳知遠也抬手，兩個人跑近以後擊了一下掌。
至於說了什麼，直播鏡頭當然聽不見。
但從維尼修斯臉上的笑就能看出來，他對剛才那腳球相當滿意。
回放很快給出來。
解說這一次重點甚至沒有放在最後的射門上。
「看陳知遠這裡，他被兩個人夾住以後沒有強行轉身。」
「先回傳，然後馬上前插，隊友再把球給回來。」
「很簡單的一次二過一，但選擇非常合理。」
畫面繼續。
陳知遠第二次接球。
抬頭，傳球，維尼修斯前插。
解說停了一下。
「然後是這腳，球不是傳到維尼修斯腳下，而是給到了他前進的線路上，這就很舒服了。」
……
直播間裡。
【這算他助攻了吧？】
【算，最後一傳就是他。】
【一球一助。】
【二十多分鐘，一球一助？】
【重點是他現在看起來真不像第一次踢十一人制。】
【我已經不想問為什麼了。】
場邊，技術教練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這次進攻結束，他才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二十六分鐘。
最開始幾分鐘，陳知遠還在觀察。
現在，他已經開始融進比賽。
更準確一點，他正在用一種快得離譜的速度，理解這場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