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陸家莊園餐廳。
初秋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長長的餐桌上。
林墨坐在餐桌邊，面前擺著蝦餃、小米粥和肉包子。
他吃得很認真。
上班時間，包吃包住的福利，必須享受滿。
陸玲瓏坐在旁邊，捧著粥碗，越想越不對勁。
她忽然扭頭看向林墨。
「林墨，你昨天在天津是不是故意少給我買了兩串糖葫蘆？」
林墨眼皮都沒抬，咽下嘴裡的蝦餃，理直氣壯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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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帳都是從你出門前撥給我的專項經費里扣的。」
「你要是覺得少了，應該找供應商談，不該找我。」
陸玲瓏一拍桌子，「你還敢跟我講供應商？」
林墨默默把小米粥端遠了一點。
防止老闆情緒激動，影響早餐質量。
陸瑾坐在主位上，慢悠悠看了兩人一眼。
「天津好玩嗎？」
陸玲瓏立刻把話咽了回去，乖乖喝了一口粥。
「挺好玩的啊。」
「就吃吃喝喝，逛了逛街。」
「那邊小吃還不錯。」
林墨也跟著點頭。
「路線正常，消費正常，發票也正常。」
陸玲瓏嘴角一抽。
「誰問你發票了？」
陸琳端著茶杯坐在一旁，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臉上帶著點笑。
「玲瓏，昨天出去一整天，連條消息都不回。」
「我還以為你倆在天津失聯了。」
陸玲瓏臉一紅，「誰跟他失聯了？我那是帶保鏢出差！」
林墨立刻接話，語氣非常專業。
「陸少爺放心，全程都在合同規定的隨行安保範圍內。」
「沒有發生意外，沒有額外支出，沒有超預算。」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純工作關係。」
陸玲瓏深吸一口氣。
「你閉嘴。」
陸琳被這句「純工作關係」噎得差點笑出聲。
這傢伙，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
正吃著，餐廳里忽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陸瑾放下筷子，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一皺。
他按下接聽，順手開了免提。
語氣倒是平靜。
「徐總，大清早的，什麼風把你的電話吹到老夫這兒來了？」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徐翔略帶沙啞的聲音。
「陸老，您這話說的。」
「我這不是關心關心您老人家嘛。」
徐翔笑了兩聲，語氣客氣得很。
「最近華北這邊不太平，全性那幫兔崽子也有點不安分。」
「公司這邊查到幾條線，說有人把陸家也列進了目標里。」
「陸老，您這邊沒出什麼事吧？」
陸瑾眼神一沉。
他跟徐翔打了這麼多年交道，太清楚這人是什麼性子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
徐翔平時忙得腳不沾地，不可能閒著沒事打電話來問候。
「老夫這兒好得很。」
陸瑾淡淡道：「幾個不長眼的小毛賊，還翻不起浪。」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徐翔像是沒聽出陸瑾話里的意思，繼續笑道：
「那就好。」
「不過陸老，您這邊最近是不是也添了些新面孔？」
「要是需要公司幫忙備案，或者查查底細，您儘管開口。」
這話一出，餐桌邊瞬間安靜了一點。
陸玲瓏下意識看向林墨。
陸琳也放下了茶杯。
林墨正夾著包子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繼續吃。
陸瑾看了林墨一眼，語氣不變。
「徐總客氣了，陸家確實新招了個保鏢，身手還算不錯，護著玲瓏夠用了。」
「這點小事，就不勞公司操心了。」
徐翔在電話那頭笑了笑。
「陸老說的是。」
「不過我們查到有些全性的事牽扯到陸家，我這邊也不能裝不知道。」
「這樣吧，我等會兒親自帶人過去看看。」
「一來處理一下全性的線索，二來，也當面問候問候您。」
陸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知道，這話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就沒意思了。
「行。」
「你來吧。」
電話掛斷。
陸瑾把手機放回桌上，目光從陸玲瓏、陸琳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林墨臉上。
「你們昨天在天津，到底碰見什麼人了？」
陸玲瓏一臉茫然。
「什麼人？」
「我們真沒幹什麼啊。」
「除了吃就是逛，連跟人吵架都沒有。」
林墨也放下筷子，表情無辜。
「確實如此。」
「從昨晚到今天，除了付錢、拎包、保護陸小姐，我連手都沒多伸一下。」
陸瑾看著他。
「徐翔不是閒人。」
「他親自跑一趟，肯定不是來喝茶的。」
「全性的事只是個由頭，多半還是沖你來的。」
林墨一愣，指了指自己。
「沖我？」
「我連徐翔是誰都沒見過。」
「他找我幹嘛？」
嘴上這麼說，林墨心裡已經罵開了。
不會吧？
昨天在天津，他就跟張楚嵐擦肩而過了一下。
沒說話，沒停留，連個眼神都沒多給。
這都能被公司盯上？
哪都通是裝了監控雷達嗎？
老子下班時間陪老闆逛個街，還得被查戶口？
這要是影響今天五點打卡下班，必須算強制加班。
還得申請精神損失費！
陸玲瓏見他表情不太對，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害怕了？」
「沒有。」
林墨回答得很快。
陸玲瓏哼了一聲，一巴掌拍在桌上。
「來就來唄，有什麼大不了的，林墨是我花錢請的保鏢，又不是犯了事。」
「公司再厲害，也不能到陸家來隨便抓人吧？」
陸琳也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公司真要問，咱們配合就是。」
「但要是想越過陸家動人，那就說不過去了。」
陸瑾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安靜。
他看向林墨，認真說道：
「不管徐翔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你不用慌。」
「該做什麼做什麼。」
「有老夫在，用不著你去應付他們。」
林墨立刻站直，露出標準職業微笑。
「謝謝陸老。」
「謝謝陸小姐和陸少爺。」
他心裡倒也穩得住。
自己前晚是正當護衛。
全性先潛入陸家，還想綁架陸玲瓏。
陸家有人證，加上消滅全性在異人圈規矩上也站得住。
再說，他身上還有百年精純內力、神行百變、鐵掌功。
真要動起手來，他也不怕公司。
當然，能不動手最好。
畢竟上班期間打架還好說。
要是拖到五點以後，那就屬於加班了。
……
中午兩點。
一輛普通的黑色紅旗轎車緩緩駛入陸家莊園，停在主樓前的空地上。
車門打開。
徐翔慢慢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普通西裝，頭髮也沒怎麼打理，看著像個隨處可見的老人。
但林墨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老頭不簡單。
不是炁壓人。
而是那種常年坐鎮一方、什麼場面都見過的沉穩。
老狐狸。
絕對的老狐狸。
緊接著，另一側車門打開。
一個長髮披肩的年輕女孩跟著下了車。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外套，手插在兜里，眼神空靈，表情木木的，像是沒睡醒。
林墨掃了一眼，心裡立刻認了出來。
馮寶寶。
長得確實漂亮。
就是這穿搭風格，多少有點隨緣。
陸瑾帶著陸玲瓏和陸琳站在台階上迎接。
林墨則很自覺地落後半步，站在陸玲瓏側後方。
雙手交握，身體挺直。
完美扮演一個合格的保鏢雕像。
徐翔走上前，笑著朝陸瑾拱了拱手。
「陸老，打擾了。」
「怎麼還親自出來了？」
陸瑾也笑了笑。
「徐總親自登門，老夫總不能連門都不出吧。」
「裡面請。」
徐翔臉上笑容不變。
「這幾天華北大區事多，聽說您這邊最近不太平，我過來看看，也好安心。」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客氣得很。
林墨站在後面，聽得心裡直搖頭。
老狐狸跟老狐狸聊天，就是費勁。
明明都知道對方有事，還非得繞三圈。
他還是喜歡陸玲瓏這種老闆。
給錢，辦事。
清清楚楚。
幾人正準備往別墅客廳走。
一直默默跟在徐翔身後的馮寶寶，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手還插在兜里，腦袋微微歪著。
那雙空靈的眼睛，越過陸瑾和陸玲瓏，直直落在林墨身上。
剛好，和林墨對上視線。
林墨臉上的職業微笑一頓。
空氣莫名安靜了一瞬。
馮寶寶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很認真地開口。
一口純正四川話。
「你好兇哦。」
「離近了，更凶。」
場面一下子靜了。
徐翔剛邁上台階的腳，直接僵在半空。
他額角輕輕跳了一下，壓低聲音提醒：
「阿無，別亂說話。」
馮寶寶卻沒有收回目光。
她還是盯著林墨，表情很平靜。
「我沒亂說噻。」
「他身上有點嚇人。」
徐翔臉上的笑差點沒繃住。
當著陸瑾的面被馮寶寶這麼一說，他這趟「客氣拜訪」的遮羞布，基本等於被當場撕開。
然而，馮寶寶完全沒有這種自覺。
她抬手指著林墨，又轉頭看向徐翔。
語氣非常認真。
「狗娃子，就是他，他一巴掌能把握皮咯。」
一瞬間。
整個門口死寂。
陸瑾臉上的客套笑容僵住了。
陸玲瓏和陸琳同時轉頭，滿臉震驚地看看馮寶寶，又看看林墨。
徐翔的表情也有點掛不住。
林墨站在陸玲瓏身後，臉上的職業假笑差點裂開。
他嘴角輕輕一抽。
這姑娘……
怎麼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懂不懂什麼叫人情世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