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王藹點頭，臉上的褶皺擠在一起。
「太爺答應你。就算陸瑾插手，也攔不住王家討這筆帳。」
聽到這句話，王並心裡那股無處宣洩的怨毒總算找到了出口。
他連連點頭，重新躺回枕頭上。
「我相信太爺。」
王藹替他拉了拉被角，神情慈愛。
可轉過身時，那份慈愛便消失了。
林墨實力太強，身邊又牽扯著陸家、天下會和哪都通。想在明面上動他，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王藹活了一百多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正面打不過，可以設局。
陸瑾護著，可以把人引開。
只要做得乾淨，沒人抓到證據，懷疑又能如何？
王藹拄著拐杖走出醫護室，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目光逐漸陰沉。
「林墨……」
「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另一邊，龍虎山後山的演武場已經擠滿了觀眾。
場中的兩人正是武當王也與諸葛家的諸葛青。
林墨帶著陸玲瓏來到看台時，比賽剛進入最精彩的階段。
他揉了揉鼻子，總覺得有點癢。
陸玲瓏見狀，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你感冒了？」
「沒有。」林墨隨口說道，「估計有人在背後念叨我。」
「念叨你的人還少嗎？」
陸玲瓏掰著手指給他算帳。
「王並、王藹、賈正亮，還有那些被你在外圍盤口割過的人。」
她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的人緣還真特別。」
林墨找了個視野不錯的位置坐下，坦然說道：「客戶評價存在分歧，很正常。」
「那也叫客戶？」
「潛在客戶。」
「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能給你送錢？」
林墨認真思考片刻，點了點頭。
「理論上可以。」
陸玲瓏翻了個白眼，轉頭望向場內。
諸葛青站在奇門局中，腳下八卦方位不斷變化。他抬手結印，數道火焰瞬間卷向王也。
「離字，赤練！」
火光升騰，熱浪撲面而來。
看台上的觀眾紛紛驚呼。
陸玲瓏也看得眼睛發亮。
「哇，這就是術士之間的戰鬥嗎？」
「看起來確實比拳拳到肉花哨多了。」林墨評價道。
場中，王也卻連躲避的意思都沒有。
他懶洋洋地抬起手，腳下奇門格局悄然流轉。
「坎字，水彈。」
水流撞上火焰，大片白霧在演武場上炸開。
諸葛青神色一凝，身形迅速切換方位，再次抬手。
「離字，螢火流光！」
密集火星從四面八方籠罩王也。
下一刻，王也腳下輕輕一踏。
「巽字，香檀功德。」
一根根粗壯木藤拔地而起，竟頂著漫天火星向外生長。那些火焰落在木藤上，不但沒能將其點燃，反而迅速熄滅。
全場頓時一片譁然。
「木頭擋住了火？」
「諸葛青明明站在相剋的方位，為什麼火法會失效？」
「這不符合奇門生克啊！」
陸玲瓏也滿臉驚訝。
「同樣是術士，王也為什麼能壓著諸葛青打？」
她看向身旁的林墨，發現這傢伙正低頭操作手機。
「你幹什麼呢？」
「下注。」
林墨手指快速點了幾下，將錢押在王也身上。
「盤口還沒封，王也賠率不錯。趕緊跟，晚了就沒機會了。」
陸玲瓏對他的判斷已經有了相當程度的信任，聞言立刻掏出手機。
「押多少？」
「量力而行。」
「你也會勸人理性消費？」
「主要怕你輸了以後找我報銷。」
陸玲瓏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卻還是把自己的零花錢押了上去。
操作完，她越想越好奇。
「林墨，你為什麼這麼肯定王也能贏？」
林墨側過臉，露出標準的商業微笑。
「這是高端情報。」
陸玲瓏一看他的表情，立刻明白了。
「又要錢？」
「尊貴老客戶享受內部價，一萬塊。」
「你剛剛給我療傷的時候不是挺大方嗎？怎麼現在又鑽錢眼裡了？」
「治療屬於保鏢合同內的風險處置，情報屬於增值業務。」
林墨攤開手，講得理直氣壯。
「不同部門，不能混帳。」
陸玲瓏撇了撇嘴。
「死要錢的。」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拿出手機，給林墨轉了一萬元。
「到帳了，快說。」
聽到收款提示，林墨心情頓時明亮了不少。
「因為王也用的不是普通奇門。」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陸玲瓏看向場中。
「他掌握的，也是八奇技之一。」
陸玲瓏愣了一下。
「啊？」
她回頭看著王也，神情從好奇變成震驚。
「他也是八奇技傳人？」
「那豈不是和張楚嵐、風會長一樣？」
林墨點頭：「差不多。」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哥，你剛才說誰是八奇技傳人？」
風星潼快步湊了過來，臉上寫滿驚奇。風莎燕跟在他身後，目光也落在林墨身上。
兩人剛結束各自的比賽，聽說王也與諸葛青正在交手，便趕來觀戰，沒想到才靠近就聽見這麼大的秘密。
陸玲瓏指了指場內。
「他說王也道長用的是八奇技。」
風星潼倒吸一口涼氣。
「林哥，真的假的？」
林墨朝姐弟倆打了個招呼，隨後點頭。
「真的。」
「他用的這一門，名叫風后奇門。」
風莎燕低聲重複了一遍。
「風后奇門……」
她看著場內不斷變換方位的兩人，心中迅速分析起來。
「聽名字也是奇門術法。難道它和諸葛家的武侯奇門類似，只是威力更強？」
「可以這麼理解，但不夠準確。」
林墨靠在座椅上，視線落在王也腳下那片無形的奇門局中。
「普通術士開局之後，需要判斷方位、時間和五行生剋。什麼位置用什麼術，都有規矩。」
「諸葛青剛才就是刻意搶占相剋方位，想用火法壓制王也的木法。」
陸玲瓏連忙問道：「那為什麼沒用？」
「因為在王也的局裡，規矩由他說了算。」
這句話落下，風莎燕姐弟同時變了臉色。
場中，諸葛青再度移動方位，眼底已經沒了先前的從容。
王也卻站在原地，甚至還有閒心撓了撓頭。
下一瞬，整個奇門格局以他為中心轉動起來。
林墨抬起手，在虛空中輕輕畫了個圓。
「風后奇門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術法威力。」
「而是開局者可以隨意撥動四盤。」
風星潼咽了口唾沫：「四盤？」
林墨看著場內的王也，緩緩說道：「在他的奇門局裡，方位、生克、時間，甚至空間尺度，都能由他掌控。」
陸玲瓏心頭一震，終於明白王也為什麼能讓木法壓過火法。
「也就是說，只要進入他的局……」
「別人遵守天地規則。」
林墨嘴角微微揚起，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而他，就是規則。」
話音剛落，場中的諸葛青忽然抬起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因為他腳下那座由自己布下的武侯奇門局，竟在這一刻，被王也強行撥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