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寂靜後,樹林裡爆發出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卞晏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會死?我的大小姐,你是不是被嚇傻了?」
「只要咱們現在把你拿下,不管是你那個拿錢辦事的保鏢,還是你那個老太爺陸瑾,誰敢動咱們一根汗毛?」
陸玲瓏看著他們狂妄的模樣,微微搖頭。
「你們不信?那好吧,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卞晏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兇狠起來。
「誰死還不一定呢。動手,抓住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卞晏手臂一揮,三根鐵刺成品字形直奔陸玲瓏的雙腿和肩膀而去,意圖封鎖她的行動。
陸玲瓏眼神清明,腰部柔韌地一折,側身輕巧地躲開鐵刺。
與此同時,其餘六個全性妖人也從不同方向撲殺上來。
各種顏色的炁光在昏暗的樹林中爆開,帶著凌厲的殺機。
計劃里,他們打算快速拿下陸玲瓏,等林默到來時要挾叫出通天籙。
按理說應該會很快的。
然而,當雙方真正交上手時,這群全性妖人才驚恐地發現,情況跟他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眼前這個外表看起來白皙柔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大小姐,打起架來簡直像一頭不知疲倦的暴龍。
面對從死角襲來的攻擊,只要是不致命的招式,陸玲瓏根本不躲閃。
她直接調動全真內丹的修為,將炁遍布全身硬抗。
砰的一聲悶響。
一記帶著破空聲的鞭腿掃在陸玲瓏的背上。
陸玲瓏只是身子微晃,借著那股衝擊力猛地轉身,纖細的拳頭帶著雷霆之勢砸向那人的胸口。
那名妖人匆忙用布滿真炁的手臂格擋。
接觸的剎那,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傳來。
妖人只覺得手臂像被疾馳的列車撞上,骨頭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滑出五六米,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這娘們吃什麼長大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那妖人捂著脫臼的手臂,冷汗順著額頭狂流。
隨著戰鬥的推移,陸玲瓏不僅沒有絲毫力竭的跡象,反而越打越兇猛。
她在林默那魔鬼般的一個月特訓中,早就適應了高強度的肉搏,林默的拳頭可比這些妖人的攻擊重多了。
七個人聯手,非但沒有在短時間內拿下陸玲瓏,反而被她那拼命三郎般的打法逼得連連後退。
雖說靠著默契的配合沒有出現減員,但每個人身上都掛了不同程度的彩。
樹林裡的氣氛越發焦灼。
卞晏喘著粗氣,握著鐵刺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活見鬼了,再這麼拖下去,咱們一個都走不掉。」卞晏咬牙切齒,眼底終於生出了一絲恐慌。
那個高挑女人也不復剛才的沉穩,她用餘光警惕地掃視著樹林四周的陰影,心口發悶。
「不打了,撤退。」
女人當機立斷,「已經過去快十分鐘了。再拖下去,等那個林默回來,我們全得交代在這。」
曹佳良捂著隱隱作痛的肋骨,暗罵了一聲。
「真他娘的晦氣。撤。」
幾人不再戀戰,互相虛晃一招掩護著,嘩啦啦地轉過身。
如同喪家之犬般扎進更深處的夜色中,轉瞬就跑沒了影。
來的多快,去的就要多快。
陸玲瓏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細密的汗珠順著白皙的脖頸滑落。
她沒有選擇追擊,而是目光警惕地注視著那片幽暗的密林,確認對方真的離開後,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下來。
雖然剛才硬抗了不少攻擊,手臂和後背傳來的酸痛感很清晰。
但對於修煉全真功法的她來說,這種皮肉傷完全在承受範圍之內。
陸玲瓏感受著體內依然充沛的真炁,心底暗自慶幸。
多虧了林默之前那魔鬼特訓,把她的抗擊打能力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然今天面對這七個全性好手的圍攻,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至於那些逃跑的全性,她並不怎麼擔心。
現在這龍虎山上到處都是哪都通的臨時工和天師府的人,他們根本插翅難逃。
夜風吹過,帶來絲絲涼意。
陸玲瓏走到一棵古樹旁,準備盤膝坐下,運功調息一下體內翻騰的真炁。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而溫和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的耳畔響起。
「玲瓏,你受傷了?」
陸玲瓏呼吸一滯,猛地回過頭。
不知何時,穿著休閒服的林默已經靜靜地站在了她身旁不到半米的位置。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他那張清雋的面龐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波瀾,但那雙眸子卻深邃得嚇人。
在看到林默出現的瞬間,陸玲瓏本能地就想張開嘴,把剛才被七個人圍攻的遭遇倒豆子般說出來。
不知為何,在外面面對刀光劍影從不皺眉的她,此刻心底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委屈。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負的小孩,突然看到了可以撐腰的家長。
但話到了嘴邊,陸玲瓏咬了咬下唇,還是將那股脆弱的情緒強行咽了回去。
「沒關係,只是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的。」陸玲瓏努力扯出一個笑臉,聲音卻比平時輕了幾分。
林默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陸玲瓏略顯凌亂的練功服上。
袖口處有被利器劃破的痕跡,肩膀處殘留著拳腳碰撞留下的淤青。
空氣中還瀰漫著幾種截然不同,屬於全性妖人的斑駁真炁殘留。
以林默那毒辣的眼光,只需一眼便能判斷出,這丫頭剛才絕對遭遇了多人的圍攻。
雖然確實都是些沒傷及內臟的皮肉傷,但他剛才還算不錯的心情,瞬間蕩然無存。
林默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周遭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原本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瞬間消失,天地間的大氣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按了下去,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們往哪跑了?」
林默的聲音很輕,甚至可以說稱得上柔和。
但聽在人耳朵里,卻讓人脊背發涼。
陸玲瓏敏銳地察覺到了林默周圍氣場的變化。
林默,好像生氣了?
她視線微微躲閃了一下,小聲嘟囔著。
「我真的沒事的,我已經把他們打跑了。」
林默上前一步,拉近了與她的距離,語氣中帶著不容反駁的味道。
「乖,告訴我,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
陸玲瓏看著林默那雙平靜下隱藏著暴風雪的眼眸,知道自己瞞不住,也不敢再隱瞞。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東北方向那片漆黑的樹林。
林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瞳孔中隱隱泛起一層白金色的光澤。
龐大到恐怖的精神感知如同一張巨網,瞬間以他為中心向外鋪展開來,將方圓幾公里的風吹草動盡收眼底。
僅僅兩秒鐘後。
林默感應到了那幾股正在拼命狂奔的駁雜炁息。因為剛才交戰耽擱了一些時間,那七個全性妖人此刻已經逃出了一公里的距離,而且還在繼續狂奔。
確認了目標,林默眼底流轉過一抹譏諷的笑意。
他收回視線,轉過身,抬起右手,在陸玲瓏有些錯愕的目光中,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揉了揉那柔順的長髮。
一股溫暖至極,至陽至純的九陽真氣,順著林默的掌心,緩緩注入陸玲瓏的體內。
陸玲瓏身子微微一顫。
她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暖流如同春日裡的陽光,瞬間遊走遍全身的奇經八脈。
剛才戰鬥消耗的體力在眨眼間恢復至巔峰。
那些皮肉上的淤青和劃傷,也在這股精純真氣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感受著體內的暖意,以及頭頂傳來的那份獨屬於林默的溫度。
陸玲瓏只覺得鼻子有些發酸,眼眶不自覺地濕潤了。
原本被她刻意壓制的那一絲委屈,如同漲潮的海水般再次浮現。
這並不符合她一直以來堅強獨立的性格,但在此刻,她卻只想在這個人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備。
「林默……他們想抓住我,威脅你交出通天籙……我沒讓他們得逞……」
陸玲瓏仰起頭,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哽咽。
林默看著這丫頭泛紅的眼眶,目光愈發柔和,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濕潤。
「沒事了。」
「你做得很好,玲瓏。」
林默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從容的弧度。
他收回手,轉身面向那幾人逃跑的東北方向。
「拿你來威脅我,這幫全性還真有創意。」林默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袖口,語氣悠然。
「接下來,記得不要眨眼睛。」
林默微微偏過頭,側臉在月光下顯得冷峻而妖異。
「我給你表演一個,非常漂亮魔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