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燈火通明,張楚嵐跪在地板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王也道長,突然找他做什麼?
徐四拿著手機,把免提點開,放在了茶几上。
電話那頭,徐翔略顯蒼老的聲音再次傳出。
「楚嵐,根據王也剛才的講述,他現在遇到的困境,跟你之前的經歷非常像。」
「他在羅天大醮上暴露出八奇技後,回到京城就被人給盯上了。」
張楚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換了個舒服點的跪姿。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八奇技這種東西,誰露出來誰就是眾矢之的。
徐翔咳嗽了兩聲,繼續說道。
「幕後之人很謹慎,到現在都沒有現身,只是在暗中盯梢。」
「王也說他的家人,連同他自己,都被全方位監視著。」
「他覺得你處理這種事情有經驗,所以指定要你出動。」
張楚嵐神色瞭然,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原來如此,這位小王總算是病急亂投醫,把咱當成反跟蹤專家了。
電話里,徐翔翻動著手裡的紙質文件,發出嘩啦的聲響。
「除了你之外,王也還跟我們提了個要求。」
「他想讓我們公司出面,幫忙聯繫一個人。」
徐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順口問了一句聯繫誰。
徐翔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聯繫林墨。」
聽到這個名字,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徐三、徐四和張楚嵐三個人面面相覷,都愣了一下。
徐四反應最快,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嚯,這王道長挺精明啊。」
「還知道把林墨這尊大佛也給邀請上。」
張楚嵐直接樂出聲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王道長這是通透啊,腦子轉得就是快。」
「他心裡門清,只要能把林哥拉下水,這破事兒的難度直接降一半。」
電話那頭的徐翔也跟著笑了起來。
「是啊,找林墨辦事,唯一的門檻就是得多準備點錢。」
「不過以王也那小子的背景,錢對他來說向來不算什麼難事。」
徐翔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
「我估摸著,林墨要是接到這通電話,能敲鑼打鼓地歡迎王也去找他。」
徐四吐出一口青煙,看向茶几上的手機。
「老爹,那林墨那邊,就由咱們公司出面去聯繫?」
徐翔嗯了一聲。
「王也的意思大概就是這樣,他沒有林墨的聯繫方式。」
張楚嵐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那多簡單,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我這邊直接給林哥打電話就行。」
徐翔對張楚嵐的辦事能力還是很放心的。
「行,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和阿無去辦,林墨那邊也由你去溝通。」
徐翔其實在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張楚嵐這孩子從七歲一直到十九歲,能硬生生在公司的眼皮子底下偽裝成普通人。
單憑這份超乎常人的隱忍和心智,就足以讓他刮目相看。
這也是徐翔打算把馮寶寶託付給張楚嵐的核心原因。
有這麼個腦子活絡的年輕人幫忙操心,他這把老骨頭也能省點力氣。
徐四拿起手機,掛斷了通話。
「楚嵐,那這活兒可就落你頭上了。」
張楚嵐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滿臉自信地掏出手機。
「四哥你就瞧好吧。」
「我這電話打過去,林哥肯定得秒接。」
張楚嵐挑著眉毛,晃了晃手裡的智能機。
「別忘了,我可還欠著他幾千塊錢的情報費沒還呢。」
他回想起之前在車上,林墨編造出個什麼把能量聚集在背後的超級異人,把他當猴耍。
不但收了錢,還讓他莫名其妙背了債。
張楚嵐現在不但不生氣,反而還覺得慶幸。
有這筆債務在,他隨時都能理直氣壯地去騷擾這位大財迷。
徐三和徐四聽張楚嵐念叨過這事兒,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楚嵐翻出通訊錄,找到林墨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他還嘚瑟地沖徐四比劃了一個倒數的手勢。
「三,二,一,接。」
三秒鐘過去了,電話那頭只傳來嘟嘟的等待音。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張楚嵐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尷尬地抽搐了兩下嘴角,趕緊把電話掛斷。
「肯定是林哥在忙什麼大買賣,不然不可能不接。」
張楚嵐乾咳一聲,挽尊似地嘀咕了一句,又按下了重撥鍵。
結果依舊是漫長的等待音,根本沒人接聽。
他不信邪,連續打了四五遍,手機都快握出汗了。
張楚嵐滿臉憋屈,只能打開微信,一連串的表情包轟炸過去。
等了好一會兒,屏幕依舊毫無動靜。
張楚嵐抓了抓頭髮,滿心納悶。
這林哥大晚上的幹嘛去了,連錢都不賺了?
此時,京城後海的一家清吧內。
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透過玻璃窗,在吧檯上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舞台上,駐唱歌手正抱著木吉他,輕聲哼唱著一首民謠。
林墨和陸玲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擺滿了空酒瓶。
「乾杯。」
兩個玻璃杯清脆地碰在一起,酒液在燈光下搖晃。
陸玲瓏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看起來就像個甜美可人的鄰家妹妹。
但她喝酒的架勢,卻生猛得出奇。
林墨作為身懷兩百年九陽真氣、隨時能破碎虛空的絕世高手,這點酒精對他來說就跟喝白開水一樣。
兩人一杯接著一杯,聊得熱火朝天。
他們從天南聊到海北,話題換了一個又一個。
林墨單手撐著下巴,講起了自己上學時的趣事。
「那時候覺得在教室里待著無聊,就趁著午休翻牆出去。」
「去那種黑網吧,一待就是一個下午。」
林墨晃了晃杯子裡的冰塊,嘴角帶著笑意。
「結果回去就被抓包,作業也沒寫完,被老師罰到走廊上站著補。」
陸玲瓏聽著這些充滿煙火氣的故事,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隨手就能削平一座山頭的在世仙人,幾年前也是個淘氣的逃課學生呢。
夜色漸深,清吧里的音樂換成了舒緩的輕柔曲調。
陸玲瓏的臉頰因為酒精泛起了一層微紅,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她雙手捧著酒杯,聲音放低了幾分。
「林墨,其實我小時候,經歷過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陸玲瓏的目光落在虛空中,似乎陷入了回憶。
「那時候我還很小,有天家裡長輩都不在,只有我和媽媽。」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在玻璃杯上輕輕摩挲。
「有仇家找上了門,媽媽為了保護我,把我塞進了衣櫃的最深處。」
陸玲瓏的語氣里並沒有刻意的哽咽,但那份沉重卻幾乎要溢出來。
「我透過衣櫃的縫隙,看著媽媽為了擋住那些人,倒在了血泊里。」
林墨放下酒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陸玲瓏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後來太爺和我爸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找了很久很久。」
「但是那群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到現在都不知道仇家到底是誰。」
林墨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酒瓶,給陸玲瓏把杯子滿上。
他很清楚,陸家作為名門正派,家風太正,在這個複雜的異人界難免會觸碰到別人的利益。
林墨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以後有我在,你不用再擔心這些。」
他看著陸玲瓏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那些人還敢露面,我會讓他們把這輩子做過的孽,一筆一筆地都交代出來。」
「我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陸玲瓏抬起頭,目光亮晶晶地凝視著林墨。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酒吧細碎的光影。
「嗯,我相信你。」
就在這氣氛正好的時候,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旖旎的氛圍。
林墨眉頭微皺,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是張楚嵐。
他不耐煩地按了靜音,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好不容易烘托出來的氣氛,哪能讓這小子給攪和了。
但沒過半分鐘,屏幕又亮了起來,鈴聲再次響起。
林墨眼角跳了跳,毫不猶豫地再次掛斷。
連著按斷了好幾次,那邊的電話終於停了。
緊接著,微信的提示音開始瘋狂轟炸。
林墨嘆了口氣,臉上的不耐煩顯而易見。
陸玲瓏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還是回一下吧。」
「說不定張楚嵐找你,是真的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呢。」
林墨無奈地解鎖手機,點開微信,隨手給張楚嵐發了個問號過去。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一秒鐘,張楚嵐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你最好有必須要現在找我的理由。」
林墨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要是說服不了我,我可是會生氣的。」
電話那頭的張楚嵐愣了一下,後背莫名冒出一層冷汗。
他敏銳地察覺到,林墨這次是真的沒開玩笑。
張楚嵐乾笑了一聲,語速飛快地匯報。
「別介啊林哥,有單子,而且是天大的單子。」
他生怕林墨掛電話,趕緊把正主搬了出來。
「武當山的王也道長你還記得不,他可是專程委託我,花大價錢請你出山幫忙呢。」
聽到這句話,林墨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微微一頓。
他的眉頭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抹白金色的光澤。
哦?
首富家的傻兒子,終於捨得撒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