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陽光越過大理石圓柱，在休息區的地毯上投下斑駁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淡雅的白茶香薰味。
林默停下腳步，目光掠過單人沙發上那位氣度雍容的老太太。
他不認識對方。
前世動漫里的紙片人跟現實終究存在壁壘，那張布滿歲月痕跡卻依然威嚴的臉讓他感到陌生。
旁邊的陸玲瓏也眨了眨眼，眼中透著迷茫。
但兩人都敏銳地察覺到，對方那杯熱氣騰騰的紅茶根本沒動過。
那兩道平靜的視線分明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站起身。
她邁著平穩的步子來到兩人跟前，身姿挺拔，完全沒有同齡老人的佝僂感。
「你們好，陸小姐，林先生。」
老太太面帶得體的微笑，聲音溫和卻透著常年發號施令的從容。
「我是哪都通的董事，蘇雲。」
陸玲瓏呼吸一滯，瞳孔微微收縮。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林默，隨即驚訝地出聲詢問。
「您是蘇總？」
蘇雲對她點了點頭，眼底笑意不減。
「是我。」
林默眉梢微挑，瞬間明白過來。
眼前這位就是哪都通內部專門負責與十佬對接的女董事。
難怪這身行頭和氣場看著就不像普通富家老太。
倒也不怪他認不出來。
因為前世他只看過漫畫和動漫，裡面的人和真人是有著區別的。
「找我有什麼事？」
他神色自若，連句客套的寒暄都省了，直奔主題。
蘇雲也不在意他的散漫，指了指不遠處的長廊。
「可否借一步說話？」
陸玲瓏轉頭看向林默，腳步沒有挪動半分。
顯然，她把決定權全權交給了身邊的保鏢。
林默抬腕看了眼時間。
「一會我還有事，麻煩蘇董長話短說。」
蘇雲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
「自然。」
酒店大堂經理很快引著三人來到一處靜謐的私密會議室。
厚重的隔音門將外界的喧囂完全隔絕。
陸玲瓏站在門邊，白皙的指尖捏著衣角。
「蘇總，需要我在門口等候嗎？」
雖然她很好奇，但豪門世家培養出的規矩還是讓她主動提出避嫌。
蘇雲拉開一張真皮座椅，動作優雅地坐下。
「不用，不是什麼秘密。」
她看了一眼陸玲瓏，語氣裡帶著安撫。
「陸小姐可以一起聽。」
聽到這話，陸玲瓏立馬拉開椅子坐在了林默旁邊。
林默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蘇總請說吧。」
蘇雲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目光直視林默的眼睛。
「林先生，早在羅天大醮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關注你了。」
會議室里的白熾燈光灑在實木長桌上，泛起微冷的光澤。
「你的實力和天賦，讓公司內部高層刮目相看。」
蘇雲稍微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林默的反應。
「我們一致認定，你有著超越如今絕頂天通道人張之維的潛力。」
這番評價若是放在外面，足以在異人界掀起軒然大波。
林默卻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仿佛在聽一句無關痛癢的廢話。
「所以呢？」
他輕敲著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蘇雲對他的淡然並不意外，身體微微前傾。
「所以經過內部高層討論，我們想邀請您加入哪都通。」
陸玲瓏心口猛地一跳，裙擺被揉出幾道褶皺。
哪都通居然親自下場挖人了。
這種官方背景的巨頭勢力拋出橄欖枝，換做任何一個異人都難以拒絕。
她咽了咽口水，喉嚨微微發乾。
林默會答應嗎？
如果林默跳槽，他們之間的保鏢合同自然就作廢了。
陸玲瓏腦海里閃過這幾天兩人相處的畫面。
心底莫名湧起一陣酸澀，連呼吸都變得沉悶起來。
但她只是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哪怕兩人之間還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她也清楚自己沒有資格去干涉林默的前途。
林默將陸玲瓏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數。
他看向蘇雲，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
「原來是想招安我。」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不知道公司能開出什麼條件？」
蘇雲神色端莊，開始拋出準備好的籌碼。
「因為我們具有官方背景，企業性質特殊，所以在基礎薪資上可能比不過那些大財閥。」
「年薪能給你做到一百萬。」
「除此之外，每次出任務都有額外獎金，標準不低於年薪的十分之一。」
陸玲瓏聽得心驚肉跳，耳尖開始泛紅。
這待遇放在普通異人身上已經是天花板級別了。
陸家現在給林默開的不過是月薪十萬。
雖然平時沒少發獎金，但在官方的穩定福利面前，這點錢似乎不夠看。
這下他肯定要走了吧？
蘇雲的話還在繼續。
「其次，七險三金全包。」
「所有的福利和年終獎，全部按照國內最高待遇執行。」
她看著林默，眼中帶著招攬人才的誠意。
林默摸了摸下巴，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這個待遇確實不錯。」
他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讓我有點心動。」
陸玲瓏呼吸又是一滯。
蘇雲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
「這只是我們的基礎條件。」
「如果林先生還有什麼私人要求，都可以提，我們會儘量滿足。」
林默並沒有被糖衣炮彈沖昏頭腦。
他食指輕敲著桌面，思忖了片刻。
「蘇總，你們平時任務的強度高不高？」
蘇雲如實回答，沒有選擇隱瞞。
「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她解釋道。
「確實會經常處理一些棘手的突發事件。」
「不過我能向你保證，能動用你出馬的，絕對都是能影響大局的大事。」
「而且只要是大事，相應的獎金絕對會讓你滿意。」
林默又拋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如果遇到我不想接的任務，我能拒絕嗎？」
蘇雲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她沉默了兩秒，輕輕搖了搖頭。
「不行。」
「因為我們的職責擺在那裡，一旦穿上那身制服，有些命令就必須執行。」
體制內的規矩，是哪都通運作的基石。
即便面對再強的高手，這也是不容逾越的底線。
林默瞭然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蘇雲多年的閱歷，從林默這簡單的四個字里，已經讀懂了他的決定。
一絲失落從她眼底划過。
但她還是想做最後的爭取。
「我們這個體制確實有很多條條框框，不夠自由。」
「但是相對應的補償，絕對會比你單打獨鬥要豐厚得多。」
林默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蘇總，我這個人散漫慣了，喜歡有自主權。」
他看著對面的女強人，語氣坦誠。
「我也明白你們哪都通的職責，是維護異人界的穩定，保護普通社會不受波及。」
「從私人感情上，我是佩服你們的。」
話鋒一轉，林默攤了攤手。
「但我這個人胸無大志，只想接點輕鬆閒散的活兒。」
「最重要的是，錢還得給夠。」
「所以，只能說聲不好意思了。」
坐在旁邊的陸玲瓏感覺壓在胸口的大石瞬間被人搬開了。
她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長氣，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指尖也鬆開了被揉皺的裙擺。
沒走就好。
蘇雲眼看事情已成定局，在心裡無聲地嘆息了一聲。
但她面上依然維持著得體的微笑，沒有表露出任何挫敗感。
「沒關係，林先生。」
「就算沒辦法成為同事，我們也依舊可以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
畢竟是能將東北柳仙擊敗，天賦潛力超過張之維的超級天才，不能招攬，也絕不能交惡。
蘇雲拋出了第二套方案。
「以林先生的神奇手段，我們非常願意與你結下善緣。」
「如果以後公司遇到難以解決的麻煩，可能還需要委託您以外援的身份來幫一把手。」
「報酬方面，公司絕對不會吝嗇。」
聽到有錢賺，林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沒問題。」
面對這種財大氣粗且信譽良好的優質客戶，他向來熱情。
只要錢到位，十佬他都敢揍，何況是接點外包任務。
蘇雲見目的達到了一半，也知道該適可而止了。
雖然沒能把人直接綁上哪都通的戰車，但至少建立了一條花錢請外援的渠道。
這趟京城之行，算是不虛此行。
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主動伸出右手。
「那我們後續常聯繫。」
林默跟著起身，輕輕握住她的手晃了兩下。
「多聯繫，有大單子隨時找我。」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隨後，三人一起走出了這間私密會議室。
酒店大堂外，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已經等候多時。
蘇雲轉身，對陸玲瓏也微微頷首告別。
「陸小姐，再會。」
說完，她便在司機的護送下坐進車裡，絕塵而去。
初秋的微風吹過街道，帶來一絲涼意。
陸玲瓏轉過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默。
林默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麼了？」
「我臉上有花嗎？」
陸玲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沒有。」
她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微微前傾。
「就是覺得，你今天拒絕他們的時候，還挺帥的。」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那是自然。」
他順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走吧，咱們不是還要去蹭王少爺的飯嗎？」
陸玲瓏摸了摸肚子，立刻附和。
「對對對，我都餓扁了。」
「必須讓這位首富家的少爺大出血一次！」
林默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走，吃垮他。」
兩人拉開車門鑽了進去，向司機報了地名。
計程車匯入京城熙熙攘攘的車流，朝著王也定好的高檔餐廳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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