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漢子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鞋底,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你不要過來啊!」
張楚嵐充耳不聞,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上前去。
他半蹲下身子,拍了拍光頭漢子的臉頰。
「哥幾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們擱這兒鬼鬼祟祟地盯著王家,可是犯了公司的忌諱。」
張楚嵐掏出兜里的工作證,在三人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我們是哪都通公司的。」
「你們背後那個金主藏頭露尾,指使你們幹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
「真以為我們公司順藤摸瓜查不到?」
張楚嵐手指在膝蓋上敲擊了兩下。
「今天這事兒你們要是交代不清楚,就不算完。」
光頭漢子咽了口唾沫。
原本眼中的驚恐,瞬間消散了大半。
旁邊的瘦高個甚至直接笑出了聲。
「我當是什麼道上的狠角色,原來是公司養的狗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索性盤腿坐在地上。
「張楚嵐,有種你就弄死我們。」
那胖子也跟著硬氣起來。
「別以為我們是外行,不知道你們的規矩。」
「除非我們明確觸碰到公司的底線,否則你們根本不應該向我們動武。」
「想套我們的話,死了這條心吧!」
張楚嵐收起工作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嘿,還挺懂行。」
他站起身來,向後退了兩步。
「你們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他轉過頭,衝著站在一旁的馮寶寶招了招手。
「寶兒姐,來。」
馮寶寶歪了歪腦袋。
她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哦哦,慢吞吞地走上前。
緊接著她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猛地沖了上去。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馮寶寶舉起白皙的拳頭,毫不客氣地砸在張楚嵐的右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
張楚嵐像個破布麻袋一樣,直接被這一拳打飛了七八米遠。
他重重地摔進一堆爛磚頭裡。
隨後他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等他暈乎乎地爬起來時,右半邊臉已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鼻孔里還往外滴答著暗紅色的鼻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光頭漢子張大嘴巴,仿佛下巴要掉到地上。
陸玲瓏更是不可思議地捂住小嘴。
她完全不明白,這兩人到底在發什麼瘋。
張楚嵐吸溜了一下鼻子,隨意抹了一把鼻血。
他走到馮寶寶面前,指了指自己完好無損的左臉。
「寶兒姐,這邊也來點。」
馮寶寶沒有絲毫猶豫。
她抬腿就是一腳,穩穩噹噹地踹在張楚嵐的左臉頰上。
張楚嵐在半空中翻滾了一圈,再次落地。
這下他兩邊的腫脹程度,瞬間達到了完美的對稱。
活脫脫就是一個鼻青臉腫的豬頭。
張楚嵐嘶了一聲,強忍著疼痛站直身體。
他頂著那張極具喜感的臉,冷笑著指向地上的三個俘虜。
「你們三個王八蛋給我看好了。」
「這可是你們剛才動手打的!」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相機。
張楚嵐對著自己和身後那三個目瞪口呆的倒霉蛋,咔嚓咔嚓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瘦高個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失聲尖叫起來。
「你這是栽贓陷害!」
「你們到底是不是正規公司啊,怎麼還帶這麼玩的?」
張楚嵐把手機屏幕在他們眼前晃了晃,笑得像個奸商。
「咱們公司辦事,向來光明磊落。」
「這就是你們蓄意襲擊公司正式員工的鐵證。」
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鼻血,幽幽開口。
「有了這些照片,從今天起你們三個就光榮地上了公司的頭號黑名單。」
「以後你們吃飯睡覺,甚至上廁所,都會有專人盯著。」
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雖然在嘴上鄙視公司,但心裡對這個圈裡最大的官方勢力充滿了畏懼。
那可是拿著國家納稅人的錢建立的龐然大物。
只要被這台機器盯上,他們下半輩子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光頭漢子的脊梁骨頓時軟了下去,後背被冷汗浸透。
「張爺爺,您別玩我們了行嗎?」
他苦喪著臉,討好地搓著雙手。
「你們想知道什麼,我們絕對配合,保證知無不言!」
張楚嵐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早有這覺悟不就完事了?」
他在一截廢磚頭上坐下,冷冷發問。
「少廢話,你們還有沒有其他同夥,現在都藏在哪裡?」
瘦高個咽了一口唾沫,急忙搶答。
「還有三個人,他們負責倒班晚上盯梢。」
「這會兒應該在城南城中村的一家快捷廉租酒店裡睡覺。」
三人竹筒倒豆子般,把同夥的信息賣了個一乾二淨。
站在一旁的林默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陣好笑。
張楚嵐這不要臉的套路,真是一絕。
對付這些滾刀肉,苦肉計可比嚴刑拷打好用多了。
原本他還盤算著,用新得到的移魂大法來撬開這些人的嘴巴。
現在看來,倒是省了他一番手腳。
張楚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來。
「寶兒姐,你就留在這裡看著這三個傢伙。」
他又看向林默,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林哥,接下來的這趟活兒,還得拜託您親自出馬。」
林默微微頷首,眼中流轉著白金色的微光。
「沒問題,你這手牌打得相當漂亮,楚嵐。」
「走吧,咱們直接去端了他們的老窩。」
留下馮寶寶看守後,三人重新坐上麵包車。
半個小時後,車輛駛入了破敗擁擠的城中村。
林默帶著兩人,徑直上了快捷酒店的三樓。
來到目標房間門外,林默伸手敲了敲掉漆的木門。
裡面很快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
「誰啊?」
林默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不耐煩的鄰居口吻。
「我是住隔壁的!」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們幾個大男人,在裡面偷偷搞銀趴!」
「限你們十秒鐘內開門,不然我就直接打電話報警了。」
房間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裡面傳出一聲不可思議的驚呼。
隨後便是一陣罵罵咧咧的怒吼。
「放你娘的狗屁,誰在搞銀趴!」
「趕緊開門,把這腦子進水的傢伙拽進來教訓一下!」
伴隨著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站在旁邊的陸玲瓏和張楚嵐面面相覷。
兩人顯然沒料到,林默會用這種離譜的藉口叫門。
就在木門從裡面猛地拉開的瞬間。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剛張開嘴,正準備破口大罵。
林默卻比他更快一步。
只見他單手成爪,如同閃電般扣住了壯漢的面門。
林默順勢向前一推,直接將其懟進了房間裡。
僅僅兩個呼吸的時間,屋內的動靜便歸於死寂。
林默平淡的聲音,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你們先下樓去車上等著。」
「我馬上帶著他們過去。」
張楚嵐滿心好奇,忍不住把腦袋探進門裡張望。
陸玲瓏也跟著踮起腳尖往裡看。
這一看,兩人瞬間僵在原地,徹底石化。
林默安安靜靜地站在狹窄的過道里。
而在他周身一米範圍內的半空中,三個大男人正緊閉雙眼。
他們陷入了如同嬰兒般的沉睡。
身體竟然輕飄飄地懸浮著。
張楚嵐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指著那懸空的三人。
「我靠,林哥,這是啥呀?」
「他們怎麼全飄起來了?」
林默轉過頭,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
「淡定,不過是一點小手段罷了。」
「趕緊下去把車門打開,我得快速上車,不讓其他人看見。」
張楚嵐如夢初醒,連連點頭。
他轉身拉著陸玲瓏,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飛快往樓下跑。
來到麵包車旁,張楚嵐迅速拉開后座的側滑門。
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敲擊給林默發去消息。
「林哥,車門已經打開了。」
三樓的出租屋內。
林默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文字,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笑著走到滿臉驚奇的陸玲瓏面前。
「走,咱們該回去了。」
說完,林默極其自然地抓住了陸玲瓏纖細柔軟的手腕。
陸玲瓏只覺得掌心一熱,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林默體內浩瀚的真氣瞬間爆發。
無形的天魔力場化作柔軟的雲團,穩穩托住那三個昏迷的男人。
林默腳下施展神行百變,身形在一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
快捷酒店狹窄的走廊,仿佛失去了空間的概念。
坐在麵包車副駕駛上的張楚嵐,正準備探頭往窗外看。
眼前的空氣忽然產生了一陣水波般的扭曲。
林默牽著陸玲瓏,猶如鬼魅般穩穩噹噹地出現在了車廂內。
那三個昏倒的同夥則如同被精準投放的貨物,整整齊齊地躺在后座。
張楚嵐只覺得無比震驚,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這種無視物理法則的手段,簡直和八奇技還要離譜。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神色如常的林默。
「林哥,你在羅天大醮上,到底還有多少手段沒用出來啊?」
林默靠在椅背上,指節輕輕敲擊著膝蓋。
「不多,其實也就一點點。」
張楚嵐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間滿是瞭然。
原來是億點點啊。
林默拍了拍真皮座椅,看向駕駛位。
「開車吧。」
「把人放下後,咱們再去抓其他人。」
張楚嵐立刻坐直了身子,大聲應和。
「好嘞,這就出發!」
引擎轟鳴,破舊的麵包車再次匯入滾滾車流。
車廂內,陸玲瓏的心臟仍在猶如小兔子般撲通撲通狂跳。
剛才那種周圍景物瞬間變換的極致速度,實在太過奇妙。
到現在她連呼吸都還沒完全勻過來。
好在她修煉了全真內丹功,體質遠超常人。
加上林默刻意用天魔力場護住了她的周身經脈,這才沒產生不舒服的感覺。
林默察覺到了身邊女孩微紅的耳根,側過頭溫和地看著她。
「剛才速度太快,沒事吧?」
陸玲瓏拍了拍有些發燙的臉頰,眼底的緊張迅速被強烈的興奮取代。
「一點事都沒有,好刺激啊!」
她湊近了幾分,反手抓住林默的衣袖。
「下次能不能再帶我試一試這種飛一樣的感覺?」
林默見她這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爽朗地大笑出聲。
「當然可以啊。」
他攤開雙手,擺出一副市儈的嘴臉。
「不過親兄弟明算帳,下次就是要按次收費的了。」
陸玲瓏毫不在意地豪氣揮手。
「當然可以,本小姐有的是錢!」
「先給我來個一百次的套餐,刷卡還是轉帳隨你挑!」
林默豎起大拇指,笑意直達眼底。
「老闆大氣,隨時恭候差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