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冷氣森森。
設備儀器的指示燈閃爍著微弱的藍光。
床上的廖忠臉色烏青。
他臉上的刀疤都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死氣。
趙方旭站在玻璃窗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林默，這就是我們華南大區負責人廖忠。」
趙方旭指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男人。
「你看，還有救嗎？」
林默隔著玻璃，打量著病床上那具軀體。
不用靠近，他就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
「行，我進去看看。」
林默點點頭，手伸向隔離門的門把。
趙方旭見狀，立刻伸手攔在林默身前。
「穿上防護服吧，這毒不是鬧著玩的。」
趙方旭看著林默那一身單薄的休閒裝。
老頭眼裡滿是擔憂。
「裡面的空氣中全都是原始蠱毒，呼吸一口就能要人命。」
林默笑了笑。
「不用那麼麻煩，幾隻小蟲子而已。」
林默擺了擺手，把手插進褲兜里。
趙方旭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強求。
他轉頭看向身旁穿白大褂的技術員。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趙方旭點了點頭。
技術員咽了口唾沫，手指放在了門禁開關上。
密碼輸入完畢，氣壓閥發出泄氣的嘶嘶聲。
厚重的合金隔離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夾雜著寒氣與腥味的陰風撲面而來。
林默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門外的幾個技術員和安保人員見狀。
他們全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他們常年在暗堡處理各種危險品，又看著陳朵長大。
這群人太清楚陳朵的蠱毒有多恐怖了。
之前有個同事只是防護服破了個米粒大小的洞。
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當場化作了一攤黑水。
現在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連個口罩都不戴就進去了。
在他們眼裡，這簡直是去找死。
陸玲瓏站在趙方旭身後，兩隻手交疊在一起。
她緊緊絞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玻璃里的背影。
雖然知道林默實力逆天。
但面對這種詭異的蠱毒，她還是忍不住手心出汗。
林默剛邁進門檻。
身後的隔離門就迅速閉合。
密閉的病房內，危險的氣息陡然攀升到了極點。
空氣中飄浮著幾隻比塵埃還要細微無數倍的透明蠱蟲。
它們原本處於休眠狀態。
感受到鮮活的氣血後，這些蠱蟲立刻甦醒過來。
這些小東西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瘋狂地朝著林默的口鼻、眼睛和毛孔鑽去。
林默站在原地沒動。
他甚至連防禦的架勢都沒有擺出來。
體內兩百多年的九陽真氣與長生訣的先天真氣，以及五雷天心訣的雷霆真氣，已然本能地運轉起來。
三股當世最頂級的內力交織流轉。
五雷天心訣的霸道雷意，混合著天魔大法的詭異力場。
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無形的防護網。
那幾隻妄圖入侵的原始蠱蟲，剛觸碰到這層看不見的真氣。
它們連一絲聲響都沒發出。
直接被恐怖的高溫和雷霆之力碾成了絕對的虛無。
林默走到病床前。
他低頭看著廖忠那張被毒素侵蝕得發黑的臉。
濃郁的毒氣在床榻周圍繚繞。
可這些毒氣卻像遇到克星一般，自動避開了林默的身體。
「這毒確實有點東西。」
林默自顧自地評價了一句。
他伸手搭在廖忠那冰冷僵硬的手腕上。
其實根本不用號脈。
他放出的一絲精神力，已經將廖忠體內的情況探查得清清楚楚。
經脈寸斷，五臟六腑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
最致命的是，心脈里連一絲餘溫都找不到了。
完完全全是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屍體。
林默收回手。
他轉過頭看向隔著玻璃幕牆的趙方旭。
「趙總，這人死多久了？」
聲音透過病房內的擴音器。
這句話清晰地傳到走廊上。
趙方旭隔著玻璃。
他看著安然無恙甚至還能輕鬆開口說話的林默。
這位身經百戰的哪都通當家人，也不由得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能讓公司高層談虎色變的原始蠱毒啊。
在這小子面前，居然真的跟普通灰塵沒兩樣。
「兩天了。」
趙方旭如實回答。
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
林默聞言，只覺得荒謬。
「趙總，您大老遠把我弄到這深山老林里。」
林默指了指床上的廖忠。
「就是讓我來給一個死了兩天的死人看病的？」
林默覺得自己這一個億掙得怕是有些費勁了。
「他要是剛死沒多久，體內哪怕還有一丁點生氣沒有散盡，這事都好辦。」
「我還能拿他那點殘存的生機當火引子。」
「用真氣強行給他點著，把命續回來。」
林默敲了敲病床的金屬護欄。
「可您也看到了，他這都死透兩天了。」
「心脈凍得跟石頭一樣。」
「經脈里全是被蠱毒啃噬的爛肉。」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神仙來了也沒招好吧？」
林默毫不客氣地打碎了希望。
他就算真氣再深厚，修為通天，能夠將才死沒多久的死人復活。
也不可能憑空讓一具涼透好幾天的屍體活過來。
這屬於閻王爺的業務範圍。
聽到林默的話，趙方旭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
他原本就不抱太大希望。
只是出於不甘心，才花重金請林默來試試。
現在連林默都這麼說了，看來廖忠是真的留不住了。
而在趙方旭身邊，那個拿著平板電腦的中年技術員卻破防了。
他衝到玻璃窗前。
技術員的雙手用力拍打著強化玻璃。
「先生，拜託您了！」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求求您，再想想辦法救救廖頭吧！」
技術員目不轉睛地看著在滿是毒氣中如履平地的林默。
他們這些科研人員每天穿著沉重的防護服。
誰都不敢在裡面多待一秒。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毫無防護，連原始蠱毒都近不了他的身。
這種超脫凡人認知的手段，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您連蠱身聖童的原始蠱毒都不怕，您一定有辦法的！」
技術員隔著玻璃懇求著。
他的眼眶已經紅透了。
「只要您能救活廖頭，讓我替他去死都行！」
中年漢子說著，膝蓋一彎。
撲通一聲，他跪在了冰冷的走廊地板上。
周圍的幾個同事趕緊伸手去拉他。
可是他像瘋了一樣一把甩開眾人。
陸玲瓏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林默雖然貪財，但並不是個冷血的人。
只是人死不能復生。
這是鐵律，林默也沒辦法違背天道。
林默看著玻璃外情緒失控的技術員，嘆了口氣。
他不討厭這種重情重義的人。
但他又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不是誰磕個頭就能實現願望的。
「我說這位老哥，你先別激動。」
林默隔著玻璃勸解。
「不是我不肯救，是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不是沒聽明白？」
林默用拇指指了指身後的病床。
「他已經沒……」
林默的話還沒說完。
腦海深處忽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機械提示音。
【叮！下班打卡成功。】
【檢測到主人身處特殊秘密地點，觸發暴擊獎勵。】
林默聽到這個聲音，目光微凝。
今天這一天跑來跑去。
他差點忘了已經到了下班的點。
【恭喜主人獲得神級武學《聖心訣》，已自動滿級。】
聽到最後這句話，林默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股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全新力量，從他四肢百骸中憑空生出。
這股力量非陰非陽。
至陰至寒中又帶著一抹生生不息的至陽之氣。
與之伴隨的，是海量繁複玄妙的武學真理。
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一股腦地刻印進他的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