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加錢」這兩個字,王也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了一半。
他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差點當場翻個白眼。
「林哥,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王也哭喪著臉,雙手一攤。
「我為了請您來救命,已經把老底都掏空了,那一千萬還是臨時找朋友湊的。」
王也雙手合十,對著林默連連作揖。
「我現在全身上下比臉都乾淨,真的是一滴油水都榨不出來了。」
「您就把這個解決辦法當成是附贈的服務,免費送我一次行不行?」王也苦苦哀求道。
「大不了以後我再遇到麻煩,肯定還找您下委託,保證讓您賺得盆滿缽滿。」
看著王也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坐在林默身邊的陸玲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輕輕扯了扯林默的衣角。
「林默,要不你就告訴他吧。」陸玲瓏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聲音裡帶著幾分軟糯。
「你看王道長都被逼成什麼樣了,怪可憐的。」陸玲瓏幫腔道。
林默偏過頭,看著陸玲瓏那副求情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吧,既然你都開口了,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免費給他指條明路。」林默嘆了口氣說道。
王也聞言,頓時如蒙大赦,臉上的苦瓜相瞬間消失不見。
「謝謝陸姐!陸姐真是活菩薩轉世!」王也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林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王也。
「我給你出的主意,你怎麼不謝我,光謝她?」林默故意板起臉問道。
王也嘿嘿一笑,立刻順杆往上爬。
「也謝您,林哥!您二位都是我的大恩人!」王也滿臉堆笑。
陸玲瓏則是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湊到林默身邊。
「謝我不就等於謝你嘛。」陸玲瓏眉眼彎彎地說道。
林默被這句話噎了一下,看著陸玲瓏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也沒有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收斂了臉上的玩笑之色,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諸葛青現在的情況,其實非常危險。」林默看著坐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諸葛青,緩聲說道。
「他已經被執念困住了,而人一旦有了執念,就會滋生心魔。」
聽到「心魔」這兩個字,王也和陸玲瓏的表情同時變了,變得異常凝重。
心魔這種東西,放在普通人的世界裡,頂多就是個心理障礙,隨便說說也就過去了。
但對於異人而言,這卻是極其可怕的存在。
心魔相當於把一個人的執念具象化,一旦心志不夠堅定,很容易就會被心魔蒙蔽雙眼。
從而喪失理智,做出完全違背本性的事情。
而且心魔一旦出現,對異人修為和心境的影響幾乎是不可磨滅的。
「林哥,那現在該怎麼辦?」王也焦急地問道,手心裡已經冒出了一層細汗。
林默伸出兩根手指。
「有兩個解決辦法。」林默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個辦法,你花錢請我出手,我直接進入他的內景,用暴力手段把他的心魔給碾碎。」
林默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這個辦法治標不治本。」
「只要他心裡還在意八奇技,還在意輸給你的那場比賽,心魔就永遠都會重新滋生。」
「除非,我順手把他的記憶也給抹除掉,讓他完全忘記這些事。」林默輕描淡寫地說道。
王也想都沒想,直接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王也連聲拒絕。
抹除記憶這種手段太霸道了,諸葛青要是知道自己被人強行篡改了記憶,估計比死了還要難受。
「既然第一個辦法不行,那就只剩第二個辦法了。」林默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看著王也。
「把你身上的風后奇門,直接交給他。」林默一字一句地說道。
此言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也整個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林默,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反應過來後,王也頭搖得更加厲害。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王也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林哥,不是我捨不得這門手段,而是這玩意兒根本沒辦法給他。」
王也很清楚風后奇門到底是個什麼要命的東西。
這門八奇技太過離奇,太過玄幻,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
對那些在術數一道上有天賦的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越是天才,越是心思縝密,越是在意風后奇門的人,只要一接觸到那張圖,就會立刻深陷其中。
一旦陷進去,可能幾十年都走不出來,甚至會在內景中迷失自我,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王也腦海中浮現出武當山後山那個隱秘的山洞。
當年他的太師爺,武當掌門周蒙曾經親口告訴過他,山洞裡那幾位爺,在術數上的天賦都是整個異人界拔尖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一群絕頂天才,在接觸到風后奇門後,卻落得個半瘋半魔的下場。
他們並不是走火入魔,他們甚至能施展出風后奇門的手段。
只是因為心中的執念太深,被風后奇門的內景圖牢牢困住,無法超脫。
這就是為什麼之前在京城,馮寶寶提議把風后奇門交出去時,王也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他不想看到再有人因為這門功法而毀掉一生。
林默看著王也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自然知道他在顧慮什麼。
「你放心,我不是讓你真的把這門功法傳授給他,也不是讓他去修煉。」林默聲音平緩地解釋道。
「你只需要把風后奇門的圖譜放在他面前就行了,因為他根本就不會去看。」
王也愣住了,滿臉錯愕。
陸玲瓏也是一臉好奇地湊了過來。
「林默,你怎麼知道他不會看?」陸玲瓏疑惑地問道。
「因為諸葛青是個骨子裡極其驕傲的人。」
「他一直以自己是武侯派傳人而自豪,武侯奇門就是他的信仰。」
林默笑了笑,繼續說道。
「別看他現在為了八奇技連命都不要,但他心底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證明武侯奇門並不比八奇技差。」
「他現在只是被風后奇門和神機百鍊接連帶來的震撼擾亂了心神,鑽了牛角尖。」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你遮遮掩掩,他反而會越發渴望。」
「但如果你直接把風后奇門送到他面前,坦坦蕩蕩地交給他,他反而會感到無所適從,會重新審視自己的內心。」
「相信我,面對唾手可得的八奇技,他的驕傲會讓他停下腳步,他不會去看的。」
聽完林默的分析,王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林默的話,回想著諸葛青這一路走來的種種表現。
林默說得沒錯,諸葛青確實是個驕傲到了骨子裡的人。
可是,萬一呢?
「林哥,這事兒真的有把握嗎?」王也咽了口唾沫。
「萬一他真的沒忍住看了,那他這輩子可就全毀了,我就算萬死難辭其咎啊。」
林默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放心吧。」林默看著王也的眼睛。
「就算他真的看了,真的陷進去了,不是還有我在嗎?」
「出了任何岔子,我來兜底,保他安然無恙。」林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
看著林默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王也腦海中猛地閃過在內景中,林默一巴掌拍碎那顆巨大因果火球的震撼畫面。
是啊,有這位連天機都能隨手捏碎的大佬在,還有什麼好怕的?
王也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好,我聽您的,我現在就過去把圖給他。」王也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他站起身,對著林默和陸玲瓏道謝,然後轉身大步朝著諸葛青的房間走去。
看著王也遠去的背影,陸玲瓏轉過頭,有些擔憂地看著林默。
「林默,你剛才說的話,真的能行嗎?」陸玲瓏小聲問道。
林默聳了聳肩,攤開雙手。
「不確定啊,人心這種東西,誰能百分之百算得准?」林默坦然地說道。
陸玲瓏頓時睜大了眼睛,張著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看著陸玲瓏這副呆萌的樣子,林默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不過就像我剛才說的,行與不行,其實都不重要。」林默眼神淡然,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只要有我在,就算原本不行,我也能讓它變成行。」
陸玲瓏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度,看著林默那張俊逸的側臉,心中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她嘴角揚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還好有你在。」陸玲瓏輕聲說道。
另一邊,碧游村的一間木屋內。
諸葛青獨自坐在木板床上,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神情頹喪到了極點。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諸葛青雙手捂著臉,腦子裡亂作一團。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麼,只是覺得心裡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那是一種深深的不甘。
如果不親眼看一看八奇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如果不弄清楚風后奇門和神機百鍊到底強在哪裡,他真的會死不瞑目。
難道諸葛家傳承了千年的武侯奇門,真的就不如那所謂的八奇技嗎?
就在諸葛青陷入痛苦的自我懷疑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諸葛青放下雙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進。」諸葛青說道。
伴隨著木門轉動的吱呀聲,王也推開門走了進來。
諸葛青抬起眼皮看了王也一眼,自嘲地笑了笑。
「老王,你怎麼來了?」諸葛青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來安慰我的?還是來給我說教的?」
王也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複雜地看著坐在床上的諸葛青。
諸葛青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眉頭微皺,正準備開口詢問。
卻見王也緩緩地把手伸進懷裡,摸索了片刻後,掏出了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圖紙。
王也走到床邊,將那張圖紙輕輕地放在了諸葛青手邊的床鋪上。
「老青,這是你一直以來做夢都想看的東西。」王也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諸葛青的心上。
「我就放在這兒了。」
說完這句話,王也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順手帶上了房門。
整個動作快得離譜,也自然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諸葛青呆呆地坐在床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手邊那張泛黃的圖紙。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直到王也的腳步聲在門外徹底消失,足足過了十幾秒鐘之後。
諸葛青的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就像是觸電一般,從床上蹦了下來。
他目光定格在那張圖紙上,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狂亂地跳動。
什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