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都沒有她兒子讀書重要。
若是真受了牽連,那她的榮耀就沒了。
林老太太臉色變了幾變,嘴硬道:「你……不過是家裡銀子丟了,我來問問,你扯你小叔幹什麼?」
「就是,就是。」王荷花趕緊打圓場,臉上堆著笑,「一家人,問問而已,哪就那麼嚴重了?」
「問問?」
林仟仟抬起頭,聲音發顫。
「你們是來問的嗎?帶著半村人堵我的門,一口一個『賊』,一口一個『偷』——如果今日我沒有拿出證據,沒有說出銀子的來路,是不是就讓你們把這罪名扣死了?」
她的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我的名聲……你們是要逼死我啊!」
聲音哽咽了,肩膀微微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滾。
院門口的人看在眼裡,心一下子就軟了。
不是博同情嗎?不是賣慘嗎?
誰不會啊!
林仟仟心裡明鏡似的,但臉上的淚一滴比一滴真——有些委屈,不需要演,想起來就疼。
「你們林家人也是太過分了!」
人群里,張叔第一個站了出來,聲音洪亮得像敲鐘:「她們姐弟倆分出來單過,本就不容易,你們三天兩頭來鬧,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名聲還要不要了?」
「就是啊!」丁嬸子緊跟著接茬,「我就說仟仟這孩子不能幹那事,多好的孩子,硬是被你們逼得掉眼淚了。」
「剛才誰說是偷的來著?出來走兩步?」
「李婆子不是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嗎?人呢?」
風向一下子全倒了。
剛才跟著起鬨的人紛紛縮了脖子,有人悄悄往後退,有人假裝看天看地。
李婆子早不知道躲到哪個人堆後面去了,連個聲都不敢吭。
林老太太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被王荷花拽了拽袖子,硬是咽了回去。
林小花還不服氣,剛要開口,被王荷花一把掐住了胳膊,疼得齜牙咧嘴,到底沒敢出聲。
林仟仟抹了把眼淚,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哽咽,幾分倔強:
「我和弟弟本就過得艱辛,若不是活不下去了,誰能去吃毒薯?我也是偶然間發現了去除毒素的辦法,這才換了點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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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把「銀子」說成了「銅板」。
十五兩銀子要是漏了底,這幫紅了眼的人能善罷甘休?
人心經不起測,她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你們瞧瞧我弟弟這身子瘦的跟什麼似的?他都九歲了!九歲了!他像嗎?還有這身衣服都補的不能再補了,我們不能買塊肉,做個粗布衣服嗎?」林仟仟的話一句句扣在門口看熱鬧的村里人的心上。
「這倆孩子也是夠苦的……」丁嬸子從人群里走了出來,眼圈都紅了,「都餓到吃毒薯了,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她回頭掃了一眼林家人,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一個鄰居,都看不過眼,家裡有啥好吃的,時不時給孩子端點過去。我家也是三個小子啊!都是省出來的。你們倒好——親奶奶、親大伯母、親姑姑,繼母不幫襯也就罷了,看見孩子有口吃的了,眼紅了,撲上來就搶!還說偷了你們林家的銀子,臉呢?」
這話說得狠,但句句在理。
丁嬸子也不怕得罪林家。
人群里開始有人點頭,有人嘆氣。
「丁嬸子說得對,仟仟這孩子我從小看到大,心善著呢!大冷天的洗衣服,沒事就上山挖野菜,從來不閒著。」
「林老太太也是,分家的時候半個銅板不給,現在看人家有肉吃了,倒說人家偷的?」
「丟人吶……」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一句比一句難聽。
林老太太臉上的肉抖了又抖,王荷花低著腦袋恨不得鑽進地縫裡,林小花氣得臉都綠了,但被王荷花死死拽著,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丁嬸子走到林仟仟跟前,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聲音溫柔下來:「孩子,別哭了。嬸子知道你委屈。」
林仟仟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丁嬸子,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嬸子,謝謝您。」
這句謝謝,是真的。
丁嬸子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又對著林家人,聲音硬得像石頭:
「仟仟和阿龍以後有我丁嬸子照應著,誰要是再欺負他們姐弟倆,先過我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