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完衣服之後。
黎汐雪退後兩步，看著躺在沙發上的陸陽。
過程中……
嗯，過程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剛才的操作非常專業。
黎汐雪坐回沙發的另一邊。
接下來該幹什麼？
她又打開豆包，翻了翻之前的降溫方法。
物理降溫做了，水餵了，衣服也換了。
下一步是——
觀察。
黎汐雪蹲下來，又把額頭貼了上去。
還是燙。
但她也不知道具體幾度。
沒有體溫計就是麻煩。
黎汐雪站起來，去翻了翻家裡的藥箱。
退燒藥還有幾片。
上次她發燒剩的。
她倒了杯溫水，然後走回來。
這次她沒客氣，直接拍了他的臉。
啪。
拍了一下。
啪啪。
又拍了兩下。
陸陽的眉頭終於動了。
「吃藥，趕緊的。」
黎汐雪端著水杯，另一隻手拿著藥。
陸陽沒動。
黎汐雪又加了一把力：「你要是不乖乖吃藥，我就把你扛去醫院。」
陸陽閉著眼，嘴唇動了一下：「你扛得動嗎？」
「……」
黎汐雪深吸了一口氣。
好吧，確實扛不動。
但該吃的藥必須吃。
陸陽也不逗她了，拿起藥直接咕的一聲吞了。
不過藥吃下去了，應該過一會就退。
黎汐雪鬆了口氣，然後看了看陸陽的狀態。
跟自己上次差不多。
上次她發燒的時候，是陸陽從背後摟著她，一直摟到睡著。
現在呢？
輪到這個傢伙了。
黎汐雪把額頭上的毛巾重新擰了一下，疊好放回去。
「冷嗎？」她問。
陸陽沒回答。
黎汐雪又問了一遍：「冷不冷？」
「有點。」
黎汐雪趕緊去臥室拿了條薄毯，回來蓋在他身上。
陸陽縮了縮身子，還是冷。
黎汐雪坐在沙發邊上看著他。
上次是自己，現在是他。
算了……
她看了一會，然後站起來，把大廳的燈關了，只留了一盞小的。
回來的時候，她在沙發邊上坐了一會，猶豫了一下。
然後她把身體放低，慢慢躺到了陸陽身後。
沙發不算窄，兩個人擠一擠還是能躺下的。
她側著身子，從後面伸出一隻手，搭在陸陽的腰上。
就像上次他摟自己一樣。
只不過位置反過來了。
陸陽的背貼著她的胸口，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比正常高了不少。
而且她的手臂剛搭上去，陸陽就動了一下。
「你幹嘛？」
黎汐雪沒鬆手：「你不是冷嗎？」
陸陽沉默了兩秒。
「……你不怕被傳染？」
「怕什麼？」
「我在發燒。」
「我知道。」
黎汐雪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陸陽又轉了一下身，想看她，但被黎汐雪按住了。
「別動，老實睡覺。」
陸陽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最終沒說什麼。
好吧，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了。
還記得自己上次說的話，被她原封不動全學走了。
過了一會，他又開口了。
「你這樣會被傳染的。」
「那你上次為什麼不怕？」
黎汐雪的聲音悶悶的，從他後背傳過來。
陸陽沒吭聲。
黎汐雪貼著他的後背，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
很快。
跟上次一樣快。
「你不嫌棄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被傳染？」
她的語氣很輕。
陸陽還是沒回答。
這話他不知道怎麼說。
黎汐雪的手指動了一下，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聲音很柔：「你都不嫌棄我，我為什麼嫌棄你？」
「況且……」
「況且什麼。」
「這是我的義務。」
「……」
陸陽沉默了很久。
就在黎汐雪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
他的手翻了過來，扣住了她的手指。
沒扣緊。
就搭在那裡。
黎汐雪的心跳加速了。
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躺在沙發上。
誰也沒說話。
過了不知道多久。
陸陽的呼吸慢平穩了下來。
睡著了。
黎汐雪貼著他的後背，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在慢慢降。
藥起效了。
她鬆了口氣，但手沒鬆開。
說實話，這個姿勢有點彆扭。
沙發太窄了，她整個人貼著陸陽的背，膝蓋彎著，睡裙被蹭得有點上移，大腿那塊露了一截。
但她沒動。
怕動了把陸陽弄醒。
黎汐雪就這麼保持著姿勢，閉上了眼睛。
……
清晨。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
陸陽的意識慢慢回籠。
他感覺到身體被什麼東西箍住了。
不是很緊。
一隻手從後面搭在他的腰上，整條手臂環過來，手指還扣著他的衣角。
還有一條腿。
不知道什麼時候勾上來的，搭在他的小腿上。
陸陽眨了兩下眼睛。
他試著動了一下。
身後的人立刻收緊了手臂，嘟囔了一聲，臉往他後背蹭了蹭。
陸陽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換過的。
他記得自己昨晚燒得迷糊糊的，好像有人給他餵水，擦身子，還拍了他屁股。
嗯。
拍屁股這件事他記得很清楚。
陸陽側了一下身子，小幅度的，沒把身後的人弄醒。
黎汐雪整個人貼在他的背上。
頭髮散開了，有幾根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睡裙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了，大腿露了一截，擱在他的腿上。
陸陽轉過身。
動作很輕，但身後那隻搭在他腰上的手還是鬆開了。
黎汐雪的眼睛半睜著，頭髮亂糟糟的貼在臉側，眼下那塊有點黑乎乎的。
她昨晚應該沒怎麼睡。
兩個人面對面，距離很近。
陸陽看著她的臉，嘴唇動了一下。
「你昨晚一直沒睡？」
黎汐雪的眼皮還是半耷拉著，沒什麼精神，悶了一聲：「睡了一會。」
陸陽看著她那個狀態，明顯不是睡了一會的樣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不燙了。
退燒了。
「你給我換的衣服？」
黎汐雪嗯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面朝沙發背，不想讓陸陽看見。
「別看我，我現在很醜。」
陸陽愣了一下。
這女人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