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臉不要臉怎麼了？」
黃毛少年拍桌子的動作很大，就連旁邊的桌子都晃了一下。
「我叔想漲就漲，你擱這叫什麼？」
李宏偉看著王建遠，眼睛裡寫滿了不屑。
王建遠的臉色變了。
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小子，在這跟他拍桌子？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王建遠的語氣冷了下來。
對方既然沒有好臉色，他當然也不可能給對方好臉色。
李宏偉站起來，手指著王建遠。
「我管你是誰？這是我叔的鋪子，我叔說漲價就漲價，你們愛租不租！」
王建遠一把拍開他的手指，往前邁了一步。
自己可是陸陽的人，氣勢上如果輸給對方，那沒的不就是陸陽的面子？
「你指人的時候，最好想清楚，你指的是誰。」
李宏偉沒料到這個中年男人敢動手，愣了一下，然後頭上的黃毛瞬間炸毛了。
「你碰我？你信不信我……」
「夠了！」
李衛東終於出聲了。
他一把拉住李宏偉的胳膊，把人拽回椅子上坐好。
然後他轉頭，露出一個笑容，對著王建遠道：「老王，不好意思啊，我這侄子……你也知道的，平時就是混社會的，沒什麼腦子，說話沖了點，別往心裡去。」
王建遠冷笑了一聲。
「混社會的？擱這跟誰玩呢？老子當年混社會的時候這小子估計黃毛都沒長齊，我呸！」
「叔——」
李宏偉忍不住委屈，剛要再開口。
李衛東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閉嘴！」
李衛東的語氣很重，而且帶著警告的意思。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王建遠居然這麼剛。
這傢伙今天吃錯藥了吧？
李宏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看到他叔的眼神之後，又把話咽了回去。
畢竟他今天來這裡可不是為了打架的。
他嘴巴還是撅著的，明顯不服氣。
王建遠站在那，胸口還在起伏，明擺著氣也沒消。
這時候。
陸陽倒是一直沒說話。
他就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桌面上，表情很平靜。
不急，也不怒。
說實話，要是換做別人被一個黃毛小子叫囂，脾氣早上來了。
但陸陽沒有。
他只是看了李宏偉一眼。
就一眼。
但奇怪的是，李宏偉被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身體無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
明明年紀跟自己差不多，但氣勢卻壓了自己不知道多少頭。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感覺剛才在陸陽眼中，自己跟跳樑小丑似得。
對，就是那種感覺。
是壓根沒把他當回事。
李衛東皺了皺眉，手裡攥著核桃，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陸陽的反應。
面對李宏偉的挑釁，對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種人，要麼是沒腦子，要麼是有底氣。
再看他旁邊的王建遠。
王建遠在這一片做了多少年了？
能讓王建遠全程點頭哈腰的主。
這小子不簡單。
「咳。」
李衛東清了清嗓子，語氣收了收，收起了剛才的輕視。
「陸總是吧？我也不是故意為難你們，主要是這個片區確實在漲，不信你可以去看看隔壁那條街，同樣的面積，現在的年租金比我還高，我給你這個價其實已經是友情價了。」
聞言。
王建遠直接呸了一聲。
要知道，隔壁街的流量比這邊至少大一倍。
這老東西還真是不要臉了。
陸陽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先別急。
王建遠嘴巴張著，愣是把話咽回去了。
陸陽手指搭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說這片區在漲，我不否認，但你那兩個鋪子，空了多久自己心裡沒數？」
李衛東的表情變了一下。
他那兩個鋪位從年前就開始就掛出來了。
到現在快一年了，個租客都沒簽下來。
中間倒是有幾個來談過，都是因為租金太貴談不攏走的。
而陸陽這次出的價格，雖然不算高，但跟之前的比，算是很好的了。
陸陽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接著說道：
「你那兩個鋪位的位置我也看了，靠近十字路口，人流確實不錯，但有個問題，正對面有一棟在建的寫字樓，到時候那棟樓底下一層全是商鋪，位置比你的好，面積比你的大，而且是新裝修。」
「你覺得到時候，你的鋪子還能值幾個錢？」
李衛東的臉色變了。
寫字樓的事他當然知道。
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把這些情況摸得這麼清楚。
「陸總。」
李衛東放下核桃，語氣緩和了不少。
「你這個說法……也不是沒有道理。」
「但是你也知道，那棟樓還沒建好，至少還得一年到兩年，在這段時間裡，我這鋪子的人流量還是擺在那裡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陸陽問。
「漲百分之五十確實多了點。」
李衛東想了想：「這樣吧，百分之二十，這是我的底線。」
百分之二十。
王建遠已經準備開口了，但他看了陸陽一眼，還是忍住了。
李衛東做出一副誠意滿滿的樣子，笑道：「陸總，你其實也看到了，我都讓步了，從五十降到二十，誠意夠不夠？」
聞言。
陸陽嘴角勾了勾。
這下，他終於懂了。
對方搞這麼一出鬧劇，說白了就是想坐地起價。
談判桌上的小伎量。
陸陽笑著回應道：「李總，想抬價就直說唄，何必在那拐彎抹角的？」
王建遠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才反應過來。
好傢夥，差點就中了這老傢伙的計了。
這老東西從一開始就在演，讓侄子先跳出來當黑臉，把氣氛攪渾，然後自己再出來當好人，裝出一副讓步的樣子。
李衛東坐在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實話，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先把價格喊高，然後往下退一步，讓對方覺得占了便宜。
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這種手段屢試不爽。
但他沒想到的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年輕，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不對。
是從一開始就看穿了。
剛才對方一直不說話，是在等。
等自己把戲演完。
明明自己才是看戲的，現在反過來被當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