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靠在沙發上。
他手指在屏幕上的連結一頁一頁開始翻。
情侶睡衣這個品類，他以前從來沒點進去過。
今天仔細一搜才發現，款式還挺多。
卡通的，純色的，條紋的，格子的，還有那種印著英文字母的……
他翻了幾頁，停了一下，然後看了兩眼，覺得太素了，又繼續往下翻。
黎汐雪在旁邊敲著鍵盤。
她看上去雖然一副很認真的樣子，但餘光一直往陸陽那邊飄。
她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自己剛才居然沒有拒絕他的提議？
她不敢想，自己要是真穿上這麼蠢的睡衣，還能睡的著覺嗎？
這個時候，陸陽突然翻到一套睡衣，上面印著兩隻小貓，男款一隻，女款一隻，兩隻貓的尾巴連在一起。
他把手機歪了一下，屏幕朝黎汐雪那邊傾了個角度。
黎汐雪的眼睛動了一下，閃電般瞄了一眼。
然後趕緊收回去了。
「這套怎麼樣？」
「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
陸陽皺了皺眉，把手機湊過去一點：「你再看看，我覺得挺不錯的。」
黎汐雪偏了一下頭，故意不看。
但她眼角的餘光出賣了她，那個角度，屏幕上的內容看得一清二楚。
陸陽繼續翻。
下一套是純白色的，很簡潔，沒有任何圖案，就是領口和袖口稍微有點低。
陸陽覺得這套不錯。
乾淨，也不幼稚。
他又歪了一下手機。
這次黎汐雪沒躲，看了大概兩三秒，然後把目光收回去了。
「這套呢？」
「一般。」
陸陽搖了搖頭，繼續翻。
說實話，他自己對這些東西也沒什麼概念。
以前穿睡衣都是拼夕夕上隨便買的，三十九塊九拼團一套那種。
但給黎汐雪選，不能太隨便。
太便宜怕嫌棄，太花哨她嫌幼稚，太普通她又說一般。
陸陽又劃了一頁。
依舊是一套情侶睡衣。
準確說，是一套很……特別的情侶睡衣。
女款是吊帶睡裙，領口開得很低，裙擺短到大腿中間，側面還有兩條綁帶。
男款是短袖短褲，但重點不在款式。
重點在女款的印花上。
女款睡裙胸口位置印著一行字：他的……
而且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女款：Property of him。（屬於他的所有物）
陸陽愣了愣。
旁邊。
黎汐雪的餘光突然掃了過來。
她本來只是隨便瞟一眼。
但這一眼看過去。
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套睡衣上，準確說是落在那行字體上。
屬於他的……
所有物。
黎汐雪見狀，臉瞬間炸了。
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根。
陸陽趕緊把手機往回一收，清了清嗓子。
「劃錯了……」
黎汐雪抿著嘴，目光盯著他：「購物信息都是按照自身習慣的大數據推送的，你刷到了，就證明你喜歡這種。」
「……」
陸陽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她這麼一說好像有點道理。
說實話。
那套睡衣雖然有點……那個。
但仔細想想，你說不喜歡吧，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再說了，下面的訂單量還不少。
不過吧。
還是得找一個藉口。
陸陽一本正經道：「這個……算法推薦嘛，有時候也不一定準。」
當然，他這個說法沒有說服力。
大數據這玩意是精準匹配的。
不過還好，黎汐雪沒理他，轉回頭繼續敲鍵盤。
但她打字的速度比剛才慢了很多。
屬於他的所有物……
這幾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黎汐雪閉了一下眼，把這個念頭甩掉。
不能再想了。
陸陽突然咳了一聲。
「那個……」
黎汐雪沒抬頭。
「你要是喜歡剛才那套的話……」
「不喜歡。」
黎汐雪打斷得很乾脆。
「好吧……」
陸陽微微有些遺憾。
他依依不捨的把那套情侶睡衣划過去，然後翻到一套卡通款睡衣。
兩隻卡通小恐龍，一隻綠的，一隻粉的。
綠的那隻嘴裡叼著一朵花，粉的那隻頭上頂著一顆星星。
說實話，挺蠢的。
但就是那種蠢到有點可愛的程度。
陸陽把手機又歪了一下。
黎汐雪沒看。
準確說，是假裝沒看。
陸陽把手機往她那邊推了推，故意擋住了她的視線。
黎汐雪抬手把他的手機推開。
陸陽又推回來。
黎汐雪又推開。
陸陽再推回去。
兩人一來一回，反覆拉扯。
終於，黎汐雪繳械了。
「陸陽。」
「嗯。」
「你是不是活膩了？」
陸陽把手機收回去。
過了大概半分鐘。
黎汐雪以為他放棄了。
結果手機屏幕又出現在她視線邊緣。
這次不是推過來的，是直接舉到她面前的。
黎汐雪皺了皺眉。
屏幕上還是那兩隻小恐龍。
下面的評論區有一條買家秀，一對情侶穿著拍了張照，看起來確實挺可愛。
不不不。
黎汐雪把臉轉到另一邊。
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這種蠢蠢的睡衣哪裡可愛了？
「那你覺得怎麼樣？」
「幼稚。」
「除了幼稚呢？」
「非常幼稚。」
「……」
陸陽沉默了一會：「幼稚點不是挺好的嗎？」
黎汐雪頓了一下。
陸陽繼續開口：「你想想，咱倆從認識到現在，好像從來沒幹過什麼特別正常的情侶會有的事。」
黎汐雪想了想。
好像確實是。
兩個人在一起的方式本來就不正常，先是稀里糊塗領了證，然後又陰差陽錯住到了一起，中間經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事，但說起來，正經的情侶會幹的那些事……
沒怎麼幹過。
不正經的除外。
「別人家的情侶，手牽手逛街，看個電影，穿個情侶裝，這些咱們都沒有。」
「……」
黎汐雪沒接話。
陸陽又說了一句：「我也沒說一定要買，就是覺得吧，如果能有這麼一個東西，挺好的。」
黎汐雪吐了一口氣，然後把筆記本合上了。
不是因為工作幹完了，而是她看不進去了。
她坐在那裡過了一會，然後開口了。
「……恐龍那套。」
她的聲音很小。
陸陽轉頭看她。
「什麼？」
黎汐雪沒看他，臉偏向窗戶那邊。
「我說，就恐龍那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