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出口。
陸陽跟在後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袖子上有五個指印。
不深,但看得出來抓的時候很用力。
陸陽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還好吧?」
「什麼還好?」
「剛才那個白衣服的NPC追你那段,你跑得挺快的。」
黎汐雪瞪了他一眼。
那個NPC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時候,她確實跑了。
但那不叫怕,那叫正常的應激反應。
任何一個正常人,頭頂上突然掉下來一個披頭散髮的東西,都會跑。
跟怕不怕沒關係。
鬼屋結束。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等陸陽洗完澡出來,黎汐雪已經把今天抓的那堆娃娃擺在了桌子上。
企鵝,小黃鴨,還有那隻灰色小貓,排成一排。
陸陽擦著頭髮看了一眼。
「你不會要把這些都擺客廳吧?」
「要你管?」
黎汐雪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睡裙,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來,拿起旁邊的毛巾擦頭髮。
「你在鬼屋裡的事,不問了?」
「問什麼?」
「黎小辰……」
「女朋友,顧念。」
黎汐雪淡淡開口。
「你怎麼知道?」
陸陽詫異。
果然。
這女人其實什麼都知道了。
黎汐雪繼續擦頭髮,語氣很淡:「他的事,回頭再說。」
陸陽突然想起了什麼。
今天在奶茶店門口,黎小辰跟顧念在一起的時候,那個女人叫他寶貝。
然後黎小辰也叫她寶寶。
陸陽轉過頭,看了黎汐雪一眼。
「你說,情侶之間一般怎麼稱呼?」
黎汐雪擦完頭髮,把毛巾搭在扶手上。
「名字。」
「我說的不是名字。」
「那是什麼?」
「就是那種……」
陸陽想了想怎麼措辭,「比較親密的稱呼。」
黎汐雪轉過頭看他。
「你想叫什麼?」
「我覺得……要不我也叫你寶寶?」
客廳安靜了兩秒。
黎汐雪的臉有一個肉眼可見的變化過程。
先是愣,然後皺眉,最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你說什麼?」
「寶寶。」
「你叫我寶寶,我起一身雞皮疙瘩。」
陸陽摸了摸鼻子。
好吧,確實有點肉麻。
「那叫什麼?」
黎汐雪靠在沙發背上,目光看著天花板。
「正常叫就行了。」
「正常叫有什麼意思。」
陸陽往她那邊挪了一點,靠近挽著她的腰:「人家情侶都有暱稱的。」
「我們不是情侶,我們是夫妻。」
「夫妻更應該有吧!要不你叫我老公聽聽。」
「……」
黎汐雪轉過頭,盯著他看了片刻:「那你說一個不讓人起雞皮疙瘩的。」
陸陽想了想。
「甜心?」
「滾。」
「那……雪雪?」
「你在叫寵物嗎?」
陸陽把頭往沙發靠背上一仰。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想了一會。
她嘆了一口:「算了,還是叫寶寶吧。」
「好的,寶寶。」
陸陽笑了一下。
黎汐雪哼了一聲,站起來往臥室走。
「你在外面不准這麼叫。」
「為什麼不能在外面叫?」
「丟人。」
「那現在能叫嗎?」
「隨你。」
陸陽跟著站起來,關了電視,走進臥室。
黎汐雪已經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胸口,閉著眼睛。
陸陽關了大燈,只留了床頭的小燈。
他躺到另一邊,側過身。
黎汐雪背對著他。
「寶寶,睡了?」
「嗯。」
過了幾秒,陸陽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黎汐雪沒反應。
陸陽的手往下移了一點。
碰到了她睡裙後面的系帶。
他的手指摸索了一下,試著解那個結。
摸了半天,沒解開。
系帶打了一個死結,越扯越緊。
黎汐雪感覺到背後有人在扯她的衣服,轉過頭。
床頭燈的光很暗,但她能看到陸陽的表情。
「你用點力不行嗎?」
陸陽試了一下,扯不動。
「扯不動。」
黎汐雪皺了皺眉。
她翻過身來,伸手到背後摸了一下那個系帶。
她自己也解不開。
兩個人在床上折騰了半天,一個在前面拽,一個在後面扯,跟拆炸彈一樣。
黎汐雪躺在那,被他折騰得有點煩了。
她想了兩秒,然後開口。
「你,你直接撕吧。」
陸陽的手停住了。
「什麼?」
黎汐雪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反正……不是我買的。」
陸陽看著她。
臥室里很安靜。
床頭燈的光照在她露出來的後頸上。
黎汐雪趕緊把臉埋進枕頭裡。
嘶——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響了一下。
床頭燈滅了。
……
第二天早上。
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床尾。
黎汐雪先醒的。
她睜開眼,然後感覺到腰上搭著一隻手。
陸陽還在睡,呼吸很均勻,整個人貼在她背後,手臂環著她的腰,姿勢跟昨晚一模一樣,一晚上都沒挪過。
這個時候,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她拉了一下被子,蓋住自己,然後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
手機上有一條消息。
陳燕發的。
【黎總,昨天那條裙子合身嗎?(≧▽≦)】
黎汐雪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合身?
合身個屁。
她看了一眼旁邊那件已經報廢的睡裙。
這時候,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寶寶,幾點了?」
陸陽半睜著眼睛,頭髮亂糟糟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寶寶。
想到昨晚這傢伙一直叫自己寶寶。
黎汐雪的耳朵不由熱了一下。
「七點。」她說。
陸陽嗯了一聲,沒睜眼,手又摸過來搭在她腰上。
黎汐雪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起來。」
「再睡五分鐘。」
「不行,我還要去公司。」
陸陽沒鬆手。
黎汐雪拍了兩下他的手背,力氣不大,但意思很明確。
「鬆開。」
「五分鐘。」
「我說了不行。」
陸陽把臉埋進枕頭裡,手臂往回收了收,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
黎汐雪被拉得往後仰了一下,後背貼上了他的胸口。
陸陽的呼吸打在她後頸上,均勻了一些,好像又要睡過去。
她皺眉,用手肘往後頂了一下。
陸陽悶哼了一聲,但手沒松。
黎汐雪哼了一聲:「你屬大閘蟹的?」
「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