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表情逐漸凝重。
「不就幾個窟窿眼嗎?抹一點藥水,纏一下紗布不就好了嗎?」
醫生拿鑷子挑了挑:「你瞧這,還有這這這......」
「你小子是翻戰壕,跨鐵絲網了嗎?」
範金友齜著牙:「你輕一點兒,疼。」
他翻的不是戰壕,而是後院鐵絲網。
媽蛋!
徐慧真想得餿主意嗎?太坑人了!
「瞅瞅都是鐵鏽。」
「有一句老話,破傷風,鎖口風,一個不慎,就要見你太奶。」
「別以為傷口小,無關緊要,死亡率很高的......」
一聽會死,範金友臉都嚇白了。
「張醫生,你可一定要救我!我還年輕,還沒娶媳婦呢!」
「讓我仔細檢查一下......你這是窄而深穿刺傷,別動,我給你擠出傷口內積血。」
範金友慘叫一陣後,見對方拿出生理鹽水和酒精,頓時面如土色。
「擠出毒血還不夠嗎?趕緊縫針啊。」
醫生搖頭:
「這是穿刺傷不急於縫合,我要清理鐵鏽碎屑,敞開引流。」
「消毒過程會有一些疼,你咬牙忍忍。等我完成了清創,才能打破傷風抗毒素,你青黴素過敏嗎?」
「不過敏......」範金友腸子悔青了,當時,咋不看仔細一點?
不一會兒,鋒利的鑷子捅入了範金友掌心一個個窟窿眼。
醫院長廊里,響起範金友一聲勝過一聲的慘嚎......
......
翌日,清晨。
徐慧真拉著徐慧芝,梁拉娣去小酒館看熱鬧。
「玉梅,范經理呢?」
正說著,門口傳來範金友憤怒的聲音:「徐慧真,你來幹什麼?」
徐慧真瞧了一眼範金友包裹成沙包一樣的右手,嘴角一翹。
「范經理,昨晚上,我家遭賊了。特意來小酒館提醒一下,看看丟沒丟東西。」
徐慧真眼中帶了一絲戲謔:「范經理,小酒館公私合營。」
「我關心一下門店資產,沒毛病吧?哎呀,你手怎麼啦?」
「我不小心摔了一下。」
範金友頂著兩個黑眼圈,怨氣比鬼大,他先是在醫院折騰了半宿,痛得死去活來。
回家疼了半宿,範金友一晚上沒睡,到現在掌心又疼,又麻!
徐慧真故作驚訝。
「摔了嗎?我還以為你翻我家院牆呢。」
「忘了跟大夥說,昨天院牆上插了鐵。」
趙雅麗,孔玉琴,何玉梅看範金友的眼神古怪。
難不成,昨晚上對方翻徐慧真院牆?
「徐慧真,你有證據嗎?」
「有。」
梁拉娣沒慣著,當即道:「那翻院牆的傢伙叫了一聲,跟你的聲音一樣。」
徐慧芝點頭:「我也聽到了。」
「捉賊捉贓,捉姦成雙,沒證據就是瞎編,我要告你們。」
範金友死不承認,三更半夜翻人家院牆,解釋不清呀。
梁拉娣一臉不爽:「那你拆了紗布,看有沒有窟窿眼!」
「還有去哪一家醫院看的,也說一下,怎麼不說話?」
範金友哪敢呀,他一個大老爺們深夜翻的都是住女人的院牆。
萬一傳出去,成了臭流氓,名聲豈不是毀了。
「好了拉娣,我相信不是范經理。」
對方並非一無是處,要沒有範金友,她怎麼跟李大哥開夫妻店?
等徐慧真一離開,範金友這才鬆了一口氣。
「范經理,你昨晚上真翻徐慧真院牆了?」
何玉梅一臉鄙夷。
「後院住的都是女眷,你想幹什麼?」
「去去去,沒有的事。」
範金友憋了一肚子火氣,偏偏無處發泄,氣得拍桌子。
然後......蹲下身,痛得發不出聲音。
孔玉琴驚呼:「范經理你的手!」
「啊啊啊!」
潔白的紗布被鮮血染紅,範金友崩潰地大吼大叫。
「徐慧真等著!我一定做出成績,沒有你,小酒館一樣轉得開!」
範金友發泄了一陣,將趙雅麗,孔玉琴喊了出去。
「安排你們的事做了嗎?」
瞧二人點頭,範金友這才放心。
偷徐慧真地窖里的鹹菜、酒水,這是其一。
沒成,他還有後手,保管讓小酒館生意好起來!
「對了,一會兒有人送酒,你們按我說的往裡面摻.......」
沒多久,何玉梅看到許多輛板車停在小酒館門前,卸下一壇壇酒。
何玉梅直接傻眼:「玉琴,這是什麼?」
「范經理訂的酒呀。」
「這多酒,哪來的錢採購?」
「不要錢。」
孔玉琴得意一笑:「小酒館公私合營,就是抱上公家大腿。」
「別看范經理不靠譜,但跟酒廠那一塊對接,這一批酒讓他銷售,賣多少酒,結多少酒。」
「這下前門樓子酒水一空,那些酒館,飯店,酒樓只能到小酒館進酒,就不信生意不好。」
何玉梅驚到了,還能這樣操作?
範金友沒有這面子,難道是政策支持嗎?
「萬一沒人買帳,跑別的地方買酒怎麼辦?」
「那就...」
孔玉琴說到一半,岔開話題:「那就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范經理讓我幹啥,我就幹啥。玉梅,你去跟徐慧真說說,店裡放不下,後院能放一下嗎?」
「好,我去說說。」
當徐慧真看到一壇壇將後院擺得滿滿當當,愣了一會兒。
「這麼多酒,賣得完嗎?」
何玉梅道:
「玉琴說是小酒館公私合營,獲得上級領導支持,小酒館獲得代銷權。」
「前門大街的酒館,飯店想要酒水,只能到小酒館買。」
徐慧真蹙了蹙眉,難怪李大哥說領導不可信。
昨天還說讓李大哥當公方經理,轉頭,就給了範金友政策支持!
「姐,我們找李大哥吧?」
「不用。」
徐慧真下巴輕輕一挑:「不要什麼事都找李大哥,搞得我很沒用一樣。」
「我倒要看看範金友耍什麼花招,我就奇怪了,範金友上哪搞的酒水。」
徐慧真剛出門,就遇到了蔡全無。
「你說的都是真的?」
蔡全無點頭。
「我拿本子,現款去指定批發點買酒,告訴我近段時間裝修,讓我去小酒館拿貨。」
徐慧真沒想到街道李主任給了這麼大支持,當即,跟蔡全無去了一趟前院。
原本好好的小酒館被範金友折騰得面目全非,桌椅板凳統統堆到了一角,酒館裡放滿了酒罈。
門口聚了不少收到消息,趕來採購酒水的商戶,範金友正忙著登記。
瞧見徐慧真,範金友一臉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