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恆乾脆利落。
明說困擾龍國發展高鐵的唯一難題，就是沒錢。
「都說你做事雷厲風行、乾脆果斷，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我就喜歡乾脆直接一點，特別反感拖泥帶水繞圈子。」
說到這兒，趙立春抬手指向窗邊。
「走，咱們過去看看！」
柳志恆跟著趙立春，來到窗邊俯瞰站前廣場。
「真是人山人海啊！」
「不過這樣的場面，此時此刻國內各大城市火車站都一樣。」
「無數準備回家過年的農民工、上班族、小商販以及學生要回家過年。」
「我多想我那個八縱八橫的高鐵計劃，能夠立馬實現，這樣就能極大提高春運能力、縮短旅程時間，旅客們也能更舒服。」
「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大部分旅客都只能密密麻麻的，擠在硬座車廂，過道上都站滿了人，以至於中途上個廁所都難，不得不苦熬很長時間。」
趙立春負手而立，喟然長嘆。
「是啊！」
「雖然我有好些年沒有坐火車了，但大學四年裡，年年無票站著往返燕京，真的是永生難忘啊！」
「車廂里人擠人，大冬天都能熱出一身汗，原本就已經夠惱火了，偏偏列車員還推著小車一路叫賣。」
「為了少上廁所，水也不敢喝，苦熬了三十多個小時，下車時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估計至少瘦了兩斤！」
「當年我經常想，要是有一輛車就好了，就不用那麼煎熬痛苦，可惜就算是現在，私家車也不是多少人能買得起的。」
「而且冬天長途自駕上千公里，不僅花費不小，還不太安全，就像長途大巴每年都要出幾起大事故，還是火車適合老百姓。」
柳志恆尷尬不已。
沒想到如今已經位高權重的趙書紀，還有這麼一段不堪回首的經歷。
「我們現在已經改了，學生票預售期更長，讓學生們可以更早買到有座票。」
「另外，春運期間車廂人多，我們也儘量減少售貨次數，不給旅客添麻煩。」
「不過這些辦法，都還是治標不治本，想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得是高鐵！」
說到這兒，柳志恆幽幽一聲嘆息。
「可是國家不投資幾萬億，掀起一場大規模的基建浪潮，哪有錢實施我提出的八縱八橫高鐵計劃？」
趙立春側身看向柳志恆。
「國家沒錢投資，但咱們可以進行企業改制後，通過資本運作的方式自籌資金呀！」
「比如讓企業上市融資、發行債券，甚至出讓一部分股份，吸納民間資本投資。」
「而且八縱八橫，一下覆蓋全國，規模太過於龐大，咱們可以先分段建設。」
柳志恆連忙道：「我的構想就是總體規劃、分步實施，沒想過一口氣吃成大胖子。」
「先集中力量，修建大城市間的線路，這樣既能迅速緩解交通壓力，也能有足夠客流產生收益，可即便如此，也沒錢呀！」
「要達到三百五十公里以上的運營時速，客運專線就必然坡度小、半徑大、線路封閉，且道床平整，技術標準遠高於普通電氣化鐵路。」
「我們粗略估算過，即便是在沿海平原地區，客運專線每公里造價也超過一億，所以要在燕京和天海之間建一條客運專線，估計要投資將近兩千億。」
「這還不算車輛的採購成本，咱們要是從希門子採購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高鐵列車，每列估計要三億元，採購二三十列加備品備件，就得花費上百億。」
說來說去，還是就一個字，錢。
趙立春笑道：「一口氣投資兩千多億，是有點吃不消，但咱們可以先建咱們京州到天海的嘛！」
「這一段途經的市縣多、人口密度大，客流量有保證，建成之後，也有利於我們漢東經濟發展。」
「而且這一段也就三百來公里，就算車站建設、車輛採購等成本統統算上，每公里折合兩億，也就六百億……」
柳志恆唇角微顫。
心裡不禁暗想。
漢東真不愧是龍國的經濟大省啊！
六百億對中西部地區的省來說，是一筆巨款。
但在趙立春這兒，顯然並不算多。
耐心聽完後，柳志恆急忙問道：
「所以您的意思是，咱先把股份制的燕滬高鐵公司成立起來，然後集資修建京州到天海這一段，同時在車輛採購招標的時候，誘使西方企業轉讓技術？」
「柳署長果然聰明！」
趙立春豎起大拇指。
柳志恆連連搖頭，笑不攏嘴。
「不不不，我副的，副署長。」
「放心，高鐵發展好了，你由副轉正，還不簡單？」
趙立春可不是說說而已。
真要把鐵路行業改好了，高鐵發展起來了。
有這利國利民的政績，當個總署長又有何難？
一時間。
柳志恆心裡躥起一團火焰。
大力發展高鐵，是他夢想。
如今夢想能照進現實，怎麼可能不激動？
雖然暫時只修一小段，但也是前進了一大步！
而且兩人的想法，是真有可能實現。
因為漢東現在是高質量發展試點省。
在別的地方不能冒險搞的事，在漢東省反而可以大幹快上。
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是對還是錯呢？
所以……
思考了不到五秒，柳志恆就目光熱切的說道：
「好，就這麼幹！」
「咱們勒緊褲腰帶，先在京州和天海之間，建成一條全世界最高標準、速度最快的高速鐵路。」
「通過自主探索加市場換技術，讓設計、施工、供電、通號、車輛等相關企業迅速成長起來。」
「開通運營後有了好成績，就能打臉那些反對建高鐵的、想搞磁懸浮的，說服那些心存疑慮的。」
說到這兒，柳志恆又連忙提醒：
「不過趙書紀，有一點我可要事先聲明。」
「我可以豁出烏紗帽不要，把企業改制、工程審批之類的事搞定。」
「但六百億的工程預算，我恐怕咬碎了牙，也頂多只能湊兩百億。」
趙立春淡然一笑。
「放心，我不會讓你把牙咬碎。」
「我這邊會儘快籌建漢東鐵路產業投資集團，吸納社會資本。」
「等你燕滬高鐵公司正式籌建的時候，我保證提供不低於五百億的股本資金！」
柳志恆再也繃不住了。
情不自禁的，急忙抓住趙立春的手，雙手緊緊握住。
「謝謝！謝謝趙書紀！」
「六百億的預算，您一下就給我解決了五百億！」
「我他媽要是不快馬加鞭，儘快把事情搞好，我這輩子都沒臉再見您啊！」
這一激動。
柳志恆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但這樣的真性情，卻反而討趙立春喜歡。
拍拍柳志恆的手，趙立春笑呵呵的說道：
「你不要急於感激我，我這五百億，也是有那麼一點點小條件的。」
「什麼條件？您儘管說！」
柳志恆乾脆爽快的問道。
能幫自己圓了高鐵夢，提一點條件又算什麼？
而且有條件才好，不然心裡反而不踏實。
趙立春也不客氣了，直截了當的說道：
「其實這個條件很簡單，就是大量鐵路車輛廠，完成企業化改制後，能不能讓京州鋪鎮車輛廠，成為市場換技術的主體單位？」
「我想把他們培育成咱們漢東高鐵產業的龍頭，將來研製生產國產高鐵列車時，就能輻射帶動大量配套企業，從而形成產業集群。」
柳志恆笑了。
「哎唷趙書紀，您這哪兒算條件呀？」
「就算您不說，我也肯定會這麼安排呀！」
「且不說京州本身就有一定鐵路產業基礎。」
「而且您既然投了五百億巨資，我又豈能不知恩圖報呢？」
「另外，漢東的高鐵產業發展起來了，不是也有利於我儘快建成八縱八橫嗎？」
……
趙立回到家。
三步並兩步的上樓，敲響兒子的房門。
門剛打開，他便進屋一屁股坐床上。
「柳志恆果然是高鐵狂人，按照你的提議，我跟他都談妥了。」
「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問題，咱們能籌到五百億嗎？」
趙瑞龍訕笑不已。
「爸，你太低估資本對鐵路的熱情。」
「你信不信，真要吸納社會資本，有的是人願意投資？」
「別說區區五百億，就算是一千億，大家都能湊出來！」
「因為燕京到天海這條高鐵，根本不愁客流，建成開通就是一台印鈔機。」
「將來要是燕滬高鐵公司整體上市，現在入股的股東們，到時候股票一賣，不就賺翻了嗎？」
趙立春苦澀一笑。
「要真有這麼順利，就好了!」
「但我感覺，某些人絕不會讓我一切順利。」
「或許在某個不起眼的地方，他們已經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