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張曉雪擠出一絲笑臉。
「我沒有失望啊！」
「以你的條件，身邊美女如雲，這不很正常嗎？」
說罷，張曉雪便扭頭看向舞台。
但精彩紛呈的雜技表演，卻沒有欣賞的興趣。
此時此刻，她腦子一片凌亂。
昨晚一夜未眠，今天滿懷期待的來到京州。
不管是試玩試用，趙瑞龍公司的最新科技產品。
還是在他陪同下，來到這熱鬧非凡的古街吃喝閒逛。
都是那麼的開心、那麼的快樂。
直到剛才。
得知趙瑞龍不僅有女朋友，還有很多小情人。
他乾脆大方的承認，他自己不是什麼好男人。
頃刻間。
張曉雪感覺自己從山巔，跌入了谷底。
就像在最幸福快樂的時候，突然被人當眾臭罵了一頓。
哪兒還有半點開心快樂？
不過……
從小就聰慧過人，能讀到博士學位的她，自然很快就讓自己清醒下來。
「我失望什麼呢？」
「我有什麼好失望的？」
「原本就知道，他有女朋友。」
「也知道像他這種條件極好的男人，身邊就不可能缺女人，那我為什麼還要失望？」
「難道得知他對女朋友一心一意，沒有勾三搭四，跟很多女人曖昧不清，我就能高興滿意？」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被那麼一點好感，沖昏了頭腦，真要無可救藥的愛上他，才發現他很花心，那才慘呢！」
「況且看他輕鬆隨意的樣子，很顯然就根本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完全就是把我當普通朋友和生意夥伴看待，僅此而已！」
想到這兒，張曉雪深吸了一口氣，暗暗攥了攥拳頭。
她試圖打消所有不該有的念頭。
將不該有的好感，徹底驅散。
所以她儘量集中精神看節目表演。
等雜技表演結束，便提出到古橋去看看。
說話之時，還特意避免與趙瑞龍對視。
等到了古橋之上，欣賞了一會兒夜景，就聲稱累了想回賓館休息。
對此，趙瑞龍自然不可能拒絕。
聯繫了司機，兩人離開古街，便上車前往京州惠龍賓館。
為了避免尷尬，也為了避免被趙瑞龍看破心思。
張曉雪還故意聊了聊，遊玩之後的感受。
欽佩漢東省持續優化營商環境，真沒空喊口號。
而是從很多細節方面著手，做了很多實實在在的工作。
至於趙瑞龍……
張曉雪是失望也好，滿意也罷。
有什麼關係？
自己又不是美女見一個就要愛一個。
況且張曉雪還是臨江省一把手的女兒。
身份背景本就很不簡單，又是一個女博士。
這樣的女人，是能隨便泡的嗎？
絕不是提起褲子，就可以不認人。
她談對象，那必然就是衝著結婚去的。
老天賞臉，讓自己幸運重生成了漢東太子爺。
要是有錢有勢，還不瀟灑快活一生。
那這權貴子弟，當的也太沒意思了。
所以趙瑞龍也是找准機會，就趁早說明清楚。
一路閒聊。
看似聊得還挺多，但趙瑞龍知道，兩人之間明顯生疏了許多。
如果說之前，兩人還像是有那麼一點曖昧的苗頭。
那麼現在，就完全只是單純的商務接待。
因此。
當把張曉雪送到了賓館前台，拿到了預留房間的房卡。
趙瑞龍善意提醒早點休息，明天再帶她去別的地方參觀遊玩。
張曉雪爽快答應，也沒有邀請上樓，到房間再坐一會兒聊聊天。
來到電梯間，微笑道別後。
電梯門關上的剎那。
兩人不約而同，都不再緊繃笑臉。
呼～
趙瑞龍長吁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而電梯轎廂內的張曉雪，幽幽一聲嘆息。
「這短短的一天時間，怎麼感覺像是過了很多年？」
「昨晚吃飯時，好奇他為什麼能從國外搞到千億投資。」
「送他去機場時，遇到了韓昌豐那個桀驁不馴瘋子，見識到了他身手不凡。」
「回家睡覺，夢見了自己嫁給她，還被他現任女友開坦克一炮轟死，隨後便是輾轉難眠。」
「今天興沖沖的來到京州，看到他公司規模龐大，正在研發的科技產品新奇又好玩，也曾感覺特別的開心快樂。」
「逛古街的時候，在他勸說下吃撐了肚子，還被他當街餵湯包、突然牽了手，也曾有那麼一絲曖昧、一絲甜蜜的感覺……」
張曉雪細細回想。
即便內心深處，依然有些失望。
覺得跟趙瑞龍有緣無分，走不到一起。
但這一天有好奇、有憤怒、有溫暖、有甜蜜……
過得無比充實，註定終身難忘。
「不管怎麼說，這一天還是很值得的。」
「活了二十八年，感覺這一天最充實！」
「他讓我生平第一次，對一個陌生男人充滿好奇。」
「他也讓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危險時刻，有男人挺身保護的溫暖。」
「而跟他合影拍照、跟他遊玩古街，被他餵湯包、被他牽手，也算小小的體驗了一下，曖昧的羞澀滋味。」
電梯門緩緩打開。
張曉雪不由自主的，走出電梯。
「咦，雪姐，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正要進電梯的鐘小艾，有些疑惑的笑問道。
此時此刻的她，已經酒勁兒上頭。
不僅十分臉紅，而且人暈乎乎的。
「我……」
張曉雪赫然發現，對面的樓層提示牌。
自己剛才顯然忘了按電梯樓層，以至於根本沒到六樓。
「糊塗了，只顧著想事，都忘了按樓層。」
張曉雪立馬轉身回電梯，按下六樓。
「我剛才下車進賓館的時候，遇到了趙總。」
「他說帶你去鄰水古街逛了逛，怎麼樣？京州的小吃，味道如何？」
鍾小艾跟著走進電梯，眼神有些飄忽的問道。
「味道不錯，我都吃撐了，而且古街很有特色，我們還看了表演。」
張曉雪佯裝開心的微笑回應後，看向靠著電梯硬撐的鐘小艾。
「你今晚喝了不少酒吧？」
鍾小艾微微搖頭。
「也……也沒多少，就兩杯。」
「紅的，還是白的？」
「白酒，52度的茅台。」
「我看你這樣子，不像是才喝兩杯，更像是喝了兩瓶啊！」
「沒有，我要喝兩瓶，恐怕早就當場斷片了！」
鍾小艾笑了笑後，解釋道：
「這不是簽了訂貨協議嗎？就跟趙總公司的市場部和貨運部的人吃了頓飯，聊開心了，就多喝一杯。」
鍾小艾嘴上輕描淡寫，但內心的苦澀只有自己知道。
這頓飯，其實是她請客，並非惠龍電子買單。
至於為什麼有趙瑞龍介紹，拿到了最優惠的價格，也順利簽了訂貨協議，還要破費請客？
當然是因為鍾小艾，預感到MP3一旦上市，必然會火爆暢銷。
所以她想讓惠龍電子這邊，儘快給她裝車發貨，送到燕京。
另外。
一旦真的火爆暢銷，後續免不了還要追加訂貨、儘快發貨。
將來甚至還很有可能，代理銷售惠龍電子更多的科技產品。
所以趁此機會，鍾小艾當然要把關係打好。
因而今晚她不僅主動請客，席間還頻頻敬酒。
現在想想，都覺得有些心酸。
曾幾何時。
父親是鍾正國，她哪兒需要巴結討好、阿諛奉承？
可如今，為了做好生意，不得不請客吃飯、給人敬酒。
也幸虧是老闆趙瑞龍介紹來的。
所以沒有被刁難，更沒有被揩油。
這一頓飯局，還算是其樂融融。
不過……
她的掩飾，又豈能瞞得過洞察力敏銳的張曉雪？
「做生意，免不了要應酬。」
「剛開始可能會有一些不習慣，多經歷幾次飯局，你就適應了。」
鍾小艾微笑點頭。
電梯到了六樓，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
張曉雪一直留心注意著鍾小艾。
發現她走路都有些歪歪斜斜的，仿佛隨時都要摔倒。
很顯然。
鍾小艾是一路硬撐著回賓館的。
隨著酒勁兒上頭，現在路都快走不動了。
眼瞅著鍾小艾，差點一個趔趄摔倒。
張曉雪連忙將她攙扶住。
「我扶你回房間吧！」
「你房間多少號來著？」
鍾小艾攀著張曉雪的肩膀。
「不，不知道，你幫我看看呢？」
摸索了一下褲兜，鍾小艾掏出房卡。
兩人來到房間門口，張曉雪剛刷開房門。
鍾小艾就突然一把推開她，捂著嘴衝進了衛生間。
很快，便傳來哇的一聲……
張曉雪將房卡插上，探頭一看。
當即有些傻眼。
鍾小艾慢了一步。
沒能衝到洗手台前，在衛生間門口就吐了。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迅速瀰漫擴散。
看著哇哇狂吐的鐘小艾，張曉雪更加確定，她撒謊了。
這何止是喝了兩杯白酒？
打開排氣扇，張曉雪迅速去電視櫃，拿來一瓶礦泉水。
等鍾小艾吐完後，便趕忙遞上水。
「快，漱漱口！」
瞥一眼滿地的渾濁嘔吐物，張曉雪嘆息一聲。
轉身來到床旁，撥通前台電話，讓安排人來清潔。
聽到砰的一聲。
張曉雪連忙掛斷電話，飛快回到衛生間門口。
看到鍾小艾斜靠著房門，就快癱坐下去。
「別坐！站穩了！」
張曉雪連忙攙扶離開。
剛來到床旁，鍾小艾就一下癱倒，大口大口的喘息。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沒事，我以前也喝多過，當場就吐了，比你還狼狽。」
「不是吧？你爸可是臨江書紀，你用不著跟人敬酒，也沒人敢勸你喝酒吧？」
「你可能不知道，我祖籍東北，一旦高興了，自己就會喝多，哪兒用得著人勸？」
鍾小艾嗯嗯了兩聲後，慢慢撐起身子。
「有件事，我想問問你，你跟趙總……」
張曉雪急忙道：「我倆就是單純的朋友，他邀請我來考察，看看惠龍電子的實力方便以後開展合作。」
酒勁上頭的鐘小艾，這會兒也顧不上自己如今沒權沒勢，只想聊聊天。
「裝，你接著裝！」
「你別忘了，我可是過來人！」
「我一眼就看出，你喜歡趙總，要不然你也不會在機場，剛見面就抱他！」
張曉雪紅著臉道：「抱一下又怎麼了？我倆昨晚可是共患難，差點被人揍了！」
鍾小艾呵呵一笑。
「咱倆萍水相逢，無親無故的，你就算直接承認，又有何妨？」
「不過我作為一個已婚女人，我是真想要告誡你，找男人可一定要謹慎。」
「有的男人看著挺專一，還很聽話顧家，可實際上呢？一點兒用都沒有！」
張曉雪愣了愣。
鍾小艾這是話裡有話啊！
聯想到之前，鍾小艾和侯亮平被傳喚帶走的當晚，侯亮平那過於惹眼的異常反應……
很快，張曉雪便明白鍾小艾，是在抱怨侯亮平不中用。
「你別想歪了，我跟趙瑞龍，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鍾小艾呵呵一笑。
「他是把你當普通朋友，可你不是呀！」
「大家都是女人，這也沒有外人，你還裝什麼裝？」
「你對他有好感，為什麼不敢更進一步？是因為他有女朋友嗎？」
張曉雪瞥了一眼房門口，保潔還沒有來。
「你別瞎說，趕緊脫鞋躺好睡吧！」
「我等保潔來打掃後再走。」
鍾小艾嘆息道：「你不承認也無所謂，反正我是覺得你倆門當戶對、特別般配。」
「般配什麼呀？」
張曉雪有些窩火的吐槽道：
「他自己都承認，除了女朋友外，還有很多小情人。」
「我寧願孤獨終老，也不會找這種花心的男人！！」
鍾小艾蹙眉道：「不對吧，以你的背景人脈，不可能不知道趙瑞龍，是有女朋友的人吧？」
張曉雪乾脆回答道：「知道啊！」
鍾小艾笑道：「既然你知道，你還大老遠的飛來京州找他，還見面就來了個熱烈的擁抱？」
「一宿沒睡，又發生了太多事，我當時腦子糊塗了而已，但是現在，我已經徹底清醒了。」
張曉雪坐下來，一副人間清醒的模樣。
「你呀，還是不要活得太清醒，開心快樂最重要，否則非得要找個完美無缺的男人，那你肯定要一輩子單身！」
不等張曉雪反駁，鍾小艾就緊接著說道：
「你想想，你本身就學歷高、眼界高，再加上你的身份背景，能配得上你的男人，本就不多，你能看上的就更少了。」
「曾經我也像你一樣背景顯赫，處心積慮追求我的人也不少，最後我選了看著年輕帥氣、還多才多藝的侯亮平，可結果呢？」
「他不僅是銀槍蠟頭，中看不中用，而且他沒有強大的背景，也沒有過硬的實力，完全就是靠攀附我們鍾家，才一步步高升。」
「所以這就導致他，在我面前就跟奴才似的，沒有一丁點兒尊嚴和骨氣，讓我覺得不是嫁了一個老公，而是找了個聽話的傭人！」
都說酒後吐真言。
趙曉雪相信鍾小艾，這會兒說的是實話。
她和侯亮平的婚姻，一點兒都不幸福。
尤其是長期得不到滿足。
這樣的婚姻，能幸福才怪。
不過這一點，趙瑞龍肯定超強。
否則自身能力不夠，又怎麼可能會花心？
「想什麼呢？」
「聽我一句勸，該出手時就出手！」
「好男人本身就很搶手，你不主動去搶，難道等天上掉下來嗎？」
鍾小艾說到這兒，忍不住調侃笑道：
「你看人家陸亦可，就特別主動！」
「認識沒多久，就跟趙瑞龍去了酒店。」
「我要是你，大老遠的飛過來，今晚怎麼可能會一個人住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