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
「鍾小艾！！」
趙瑞龍連喊兩聲。
氣暈倒地的鐘小艾，都毫無反應。
趙瑞龍連忙起身，繞過辦公桌，來到鍾小艾身邊蹲下。
伸手探了一下鼻息，確認還有呼吸，這才稍稍安心。
而她這一暈倒，身體在地毯上呈S形。
原本就還算高挑婀娜的身材，此刻更顯得曲線玲瓏。
趙瑞龍心裡忽然不禁暗想。
這該不會是在裝暈吧？
想給哥來一個美人計？
否則為什麼暈倒後，還能擺出這造型？
而且側躺容易讓襯衫紐扣之間，形成縫隙。
若隱若現的，露出旖旎風光……
「趙總，怎麼了？」
聽到動靜的女秘書秦霜，飛快的踩著高跟鞋進來。
「鍾小艾突然暈了。」
趙瑞龍迅速挪開視線。
看向自己美艷絕倫的女秘書秦霜。
至於鍾小艾……
管她是不是在用美人計。
她可是侯亮平的老婆。
自己豈能學曹孟德？
秦霜來到一旁蹲下，伸手掐鍾小艾鼻尖前的人中穴位。
轉眼間，鍾小艾就睜眼醒來了。
「剛才怎麼回事？」趙瑞龍蹙眉問道。
「我也不知道，就覺得眼前一黑，然後一下就失去知覺了。」
鍾小艾在秦霜的攙扶下，慢慢坐起來。
秦霜迅速起身，將桌上的一杯水端給鍾小艾。
「先別亂動，喝點水，休息一下。」
「好，謝謝。」
鍾小艾小口小口的喝了一點水。
蹲在一旁看著她的趙瑞龍，忽然發現鍾小艾最近變化挺大。
以前的鐘小艾。
雖然人也挺瘦，瓜子臉，但皮膚細膩紅潤，下巴弧線圓潤。
而現在呢？
她顴骨都有些微微凸起，皮膚沒有那種紅潤光澤。
最重要的是，下巴瘦得很尖，以至於看著都快成錐子臉了。
「你最近是不是吃不好睡不香，瘦了很多啊？」
「吃還是能吃的，就是自從被搶劫後，每晚都睡不好，頻繁做夢還特別容易驚醒。」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睡眠是最好的放鬆休息，長期睡眠不足、睡眠質量不高，你的身體和精神遲早會出問題的。」
「沒辦法，案子一天不破，我那批貨一天找不回來，我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得不胡思亂想，夜裡頻繁做夢……」
說到這兒，鍾小艾又喝了一口水。
「不過如今更慘了。」
「好不容易又借來了一筆錢，想再買一批貨，結果貨卻沒有了。」
看著鍾小艾那柔弱可憐又無助的模樣。
趙瑞龍真不知道。
她到底是真情流露，還是演苦情戲。
但就她的遭遇來說，也確實挺慘。
微微側目，趙瑞龍瞥了一眼秦霜。
「小霜你先出去忙吧，我陪她再聊會兒。」
「好的趙總。」
秦霜微笑離去，還順便把門給帶上。
趙瑞龍看著坐在地上，面色有些蒼白的鐘小艾。
「事到如今，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其實並不適合做生意？」
鍾小艾無力的點了點頭。
「我早就想過。」
「不管是我大學讀的專業，還是畢業分配到紀監總署後，多年來的工作經驗。」
「甚至包括我的家庭、我的成長經歷、我的人脈關係，都顯然更適合混體制，而不是做生意。」
「可是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辦法？沒臉在體制內混，而且也已經辭職了，不做生意還能幹嘛？」
趙瑞龍順口便說道：「還能上班呀！」
「上班？」
鍾小艾有些愕然的看向趙瑞龍。
趙瑞龍盤腿坐下，語重心長的說道：
「不是我打擊你，你真不是做生意的那塊料。」
「明知道走國道縣道，有可能被搶劫，結果你還是為了省那麼一點過路費，選擇不走高速。」
「那可是價值上千萬的貨啊！是你賭上全部身家，還東拼西湊借來本錢買的，難道不應該安全至上嗎？」
「是省幾百塊的過路費重要，還是確保價值上千萬貨物的安全更重要？你孰輕孰重都分不清，這不就是典型因小失大嗎？」
一聲嘆息後，趙瑞龍又接著說道：
「再說搶劫案發生後，你既然知道我通過案件的影響力，以及大面積的GG宣傳，讓MP3已經火爆暢銷了，你又想再買一批貨，趁熱賺一筆。」
「可你為什麼不先給我們打個電話，預定一批貨再湊錢呢？明知道火爆暢銷了，卻還要先湊錢，再來找我，你這明顯缺乏商業嗅覺，也太過於古板。」
鍾小艾咬了咬嘴唇。
「我沒湊到錢，就不好意思打電話給你，讓你給我留一批貨。」
「而且我也沒想到，你倉庫里那麼多存貨，居然三天就賣空了。」
趙瑞龍看著鍾小艾那老實巴交，又可憐兮兮的樣子。
終於切身體會到，什麼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鍾小艾如今這般可憐。
還真是她自己作的。
就像當初。
她如果不執意要幫蔡成功，何至於搞得家道中落？
自己做生意後，沒了權勢背景，又變得過於老實木訥。
要是她不為了省那麼點過路費，直接全程高速到燕京。
那她近萬台MP3，現在早就賣光了，連本帶利已經賺不少。
要是她下定決心，要破釜沉舟再瘋狂舉債，買第二批貨撈回損失，提前打個電話預訂。
那麼今天她來交了錢，就能立馬提現貨發到燕京，轉手賣給二道販子，也能賺不少錢。
可惜……
不該省的錢，她省了。
該打的電話，她沒打。
做生意能做成她這樣……
趙瑞龍也真是服了。
「沒有風險意識，也沒有敏銳眼光，更不會圓滑世故。」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做生意，趕緊把借來的錢都還回去。」
「然後把你的公司關了，發揮你的專業特長和人脈關係，踏踏實實上班吧！」
不等鍾小艾提問，趙瑞龍就直截了當的說道：
「你要是覺得工作不好找，可以加入我們惠龍集團公關部。」
「由於咱們集團大量的投資和經營業務，需要與機關部門和企事業單位打交道。」
「你在紀監總署工作了那麼多年，接觸的單位原本就不少，所以你到公關部上班，一定特別合適。」
「而且你也不用擔心薪資待遇，我一定是給你業內最高水平，要是你越干越好，將來當公關部總監也不是不可能！」
鍾小艾瞬間怦然心動。
連遭打擊的她，確實發現自己不太適合經商做生意。
而且進公關部，去和各種單位打交道，那不是自己專業特長嗎？
另外。
之前為了查案，在林城相處了幾天。
鍾小艾發現趙瑞龍的個人能力，是真的強。
且不說一起損失不小的搶劫案，他都變成營銷炒作的機會。
就那幾天裡，趙瑞龍同時還要遠程指揮，大量的項目投資、產品研發等工作。
跟著這麼一個工作能力超強，背景實力還頂尖的老闆。
總比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亂撞，風險更小也更容易賺到錢！
更何況……
惠龍集團的發展勢頭是如此迅猛。
很多人想進該集團，都不一定有機會。
如今趙瑞龍主動給自己機會，豈能不牢牢把握？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說吧，只要是在合理範圍內，我都可以答應你。」
看著趙瑞龍那爽快耿直的模樣，鍾小艾有些難以啟齒的說道：
「我……我想跟集團借一筆錢。」
「因為之前進貨的三百萬，大部分都是我找親朋好友借來的。」
「這起搶劫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告破，所以我想借錢還債。」
「要是案子遲遲無法偵破，我好歹還可以打工還債，每個月從工資里扣……」
趙瑞龍略略點頭。
「你這想法不錯，欠咱們集團的，好過欠親朋好友的。」
「親朋好友借給你的，都是辛辛苦苦攢下來的積蓄。」
「你要是遲遲不還給他們，他們即便嘴上不說什麼，但難免心裡會有想法。」
趙瑞龍其實也巴不得鍾小艾欠集團。
欠了錢，她才會忠心耿耿為集團工作。
也只有好好工作，才能更快抵債。
「好點了嗎？」
「不暈了。」
「不暈就起來，我正好跟你聊一下，你儘快入職，然後去臨江省。」
「……」
鍾小艾有點懵。
這就正式入職了嗎？
連一點緩衝的時間，都不給自己？
我好歹剛才還氣暈倒了。
都不讓自己再休息一下嗎？
趙瑞龍你這也太不「憐香惜玉」了吧！
暈乎乎的起身站在辦公桌前，鍾小艾尷尬問道：
「咱們集團是要在臨江省，大規模投資搞風力發電產業了嗎？」
「答應了張書紀的事，當然要說到做到！」
說罷，趙瑞龍拿出臨江省地圖，開始給鍾小艾部署工作。
看著趙瑞龍運籌帷幄、專注認真的模樣，鍾小艾不禁有些恍惚。
認真工作的男人，果然太有魅力。
而且背景關係那麼強大，卻還那麼努力。
要是自己的丈夫侯亮平，像趙瑞龍一樣有個當省書紀政法的父親。
他怎麼可能還這麼勤奮努力？
恐怕一心只想「躺著進步」。
……
臨江省，江城市。
張曉雪剛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手機剛開機，就收到一條簡訊。
「怎麼可能？」
「好歹也是一千多塊錢的電子產品，又不是一兩塊錢的大白菜，至於瘋搶嗎？」
放下手機，張曉雪立馬拿起座機聽筒，給自己投資入股的商貿公司負責人王浩打去電話。
「餵老王，孫總那邊又斷貨了，你趕緊給他調一千台過去。」
「一千台？」
王浩發出一聲驚呼，「我這兒一台都沒有了！」
張曉雪猛然起身。
「什麼？一台都沒有了？昨晚你給我報庫存，不是還有兩千台嗎？怎麼可能這會兒就沒了呀？」
王浩苦笑不已。
「上午就賣了啊，還不到十一點的時候，呂總就把最後一批貨拿走了。」
「他還問我還有沒有，我又不是變戲法的，我上哪兒給他變出貨呀！」
「……」
張曉雪癱軟落座，腦子瞬間懵了。
一下就感覺損失了好多錢。
之前她離開漢東省的時候，趙瑞龍勸她多訂購一批mp3，肯定能多賺錢。
然而她覺得畢竟是一千多塊錢的電子產品，對普通老百姓來說還是太貴了。
畢竟花一千多塊錢，買一個只能聽歌的電子產品，顯然還不如買一部手機。
所以她綜合考慮後，就只訂了八千台，就這她都還有點擔心會賣不出去。
結果現在……
八千台，哪兒夠？
才不過三天時間，就已經一台都沒有了。
「雪姐，你不是跟惠龍集團的趙總關係很熟嗎？你趕緊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再給我們發一批貨，越多越好！」
「他們集團的mp3實在是太火了，很多年輕人都想買，結果現在正規渠道一台都沒有，我估計現在只有那些黃牛手裡有一部分。」
張曉雪急問道：「現在黃牛價格多少？」
王浩嘆息道：「最低配的，也要加四百，頂配的要加八百！」
「八百？想錢想瘋了嗎？原價都還不到兩千塊的，誰會加八百買個mp3呀？」
張曉雪又一次被震驚的站了起來，嘴巴能塞下一顆雞蛋。
「你是不知道，加八百還是中午的價格，這會兒恐怕已經要加九百了！」
「瘋了，瘋了，真他媽瘋了啊！」
張曉雪拿起水杯，咕嚕嚕的喝了一大口。
聰明的她立馬意識到不對勁。
惠龍mp3才上市不到四天時間，結果臨江省這邊就已經賣斷貨，價格還被黃牛炒了起來。
這不得不讓她聯想到「飢餓營銷」。
明明貨物充足，但卻故意製造供不應求的假象，並且找一些人充當黃牛，把價格炒起來。
這樣一來，即便很多不知道mp3是什麼東西的人，也會開始議論紛紛。
當街頭巷尾、男女老少，都開始討論mp3，都好奇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能賣那麼貴，加價都要搶購……
品牌不就打響了嗎？
價格不就炒起來了嗎？
他趙瑞龍提前生產的大量庫存，不就可以被瘋狂哄搶一空了嗎？
尤其是一些唯利是圖的人，他們看到惠龍電子的mp3供不應求，價格上漲。
他們為了投機牟利，也必然會瘋狂囤貨，進而加劇市場上「供不應求」的火爆景象。
如此一來，惡性循環就出現了。
缺貨導致漲價，漲價導致很多人囤貨投機，囤貨太多，進一步加劇缺貨……
張曉雪預感到，一場投機炒作的風暴已經形成。
而趙瑞龍的惠龍電子，自然是最大的贏家。
哪怕他不加價出貨，不停的生產出售，也能賺麻了。
「厲害，真是太厲害了啊趙瑞龍。」
「論營銷炒作，你自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聽到張曉雪的感慨聲，王浩有點急了。
「雪姐你別感慨了，趕緊給趙總打電話訂貨吧！」
「這mp3肯定能火很久，咱們越早訂貨、訂得越多，就能賺得越多！」
「你想想，以批發價買進來，一部本身就能至少賺兩三百，要是賣給黃牛……」
張曉雪哪兒需要王浩算帳？
以她的智商當然知道，現在倒賣趙瑞龍的mp3，絕對是穩賺不賠，販毒都沒這生意來得暴利，偏偏還合法。
但一想到要跟趙瑞龍通話，張曉雪心裡就犯怵。
自己花了好多天時間，才漸漸淡忘了他，不至於天天夢到他。
「雪姐，雪姐？你在聽嗎？」
「我在。」
「你趕緊聯繫趙總吧，我這邊聯繫惠龍電子下訂單，要明年才能交貨，誰等得到明年啊？」
「我……我試試吧！」
張曉雪放下手機，猶豫了好一陣。
雖然她很不情願打給趙瑞龍，但賺錢的機會，真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不過一想到當初，趙瑞龍勸自己多進點貨，結果自己卻拒絕了。
這簡直蠢哭了啊！
「看在錢的份上，打個電話又何妨？我只是談生意而已，又不聊別的。」
打定主意，張曉雪立馬拿起手機打給趙瑞龍，等了好一會兒才接通。
「餵雪姐，有什麼事嗎？」
張曉雪貝齒輕咬紅唇，紅著臉問道：
「我現在追加訂貨，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