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驟冷。
不請自來的趙瑞龍。
讓劉生和秦奔都嚇得目瞪口呆。
為了確保這次交易足夠安全。
他們還特意選了一家特別隱蔽的茶館。
就連兩人來到茶館的時間，都不一樣。
可結果……
紀監的人沒來，反倒是鼎鼎大名的趙瑞龍來了。
他作為漢東省一把手趙立春的兒子，人稱漢東太子爺。
他出現在這兒，顯然比紀監堵上門還更嚴重。
畢竟被紀監抓到，沒有任何金錢交易，兩人還可以辯解，只是朋友喝茶敘舊。
因為秦奔曾在大型國有企業京州熊貓電子集團工作。
當年為了能讓集團在香江上市，秦奔沒少往那邊跑。
在此期間，他認識在香江知名媒體《鏡鑒周刊》工作的劉生。
1996年，集團上市成功後，他調任京州江浦區，從此步入仕途。
幾年不見，昔日故友來到京州，兩人相約喝茶閒聊，又有何不可？
但這一套說辭，只能敷衍紀監人員。
豈能天真的以為，能忽悠趙瑞龍？
趙瑞龍會不知道，劉生記者身份的背後，其實是個情報掮客？
他都能堵上門來了，又豈能不懂劉生來京州，找秦奔是要刺探情報？
因此。
一時間，秦奔和劉生都震驚無語，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說什麼。
特別像是兩個正商量考試作弊的小學生，突然被班主任堵了個正著。
至於趙瑞龍……
他這一趟來，原本只是衝著劉生來的。
因為這傢伙可是人民名義原劇中，看似不足輕重，實則能量不小的情報掮客。
原劇中趙瑞龍和杜伯仲鬧掰，趙瑞龍讓祁同偉將杜伯仲拘留，劉生都能想辦法將杜伯仲撈出來。
不僅如此，缺錢的杜伯仲妄圖用秘密偷拍的影像資料敲詐勒索，也是劉生撮合併擔保了兩人的交易。
劉生最厲害之處，莫過於他的情報十分準確。
原劇中他很早就知道，沙瑞金是帶著任務空降漢東的，他也勸過趙瑞龍，不要輕易回漢東……
如此一個重要的情報掮客。
既然出現在了京州，趙瑞龍自然沒道理不來瞅一眼。
當然。
這一瞅，除了發現劉生比劇中更年輕外，竟然還有意外收穫。
那就是秦奔！
趙瑞龍記得原劇中，這個秦奔不僅是京州市政府秘書長，還是山水莊園的常客。
陳清泉學外語被抓嫖的那晚，那個西洋美女，原本是高小琴給秦奔準備的。
但因為秦奔喝得爛醉如泥，都得靠兩人攙扶才能走，所以就讓給了陳清泉。
所以即便今天是第一次見秦奔，也不知道他現在什麼職務級別。
憑藉穿越者的先天優勢，趙瑞龍也知道他可不是什麼好鳥。
「趙……趙總！」
混體制的秦奔，反應還是比較快的。
短暫的驚愕過後，他就趕忙起身打招呼。
他也不是沒想過要逃。
可怎麼逃？
兩個一看就身手不凡之人，就站在趙瑞龍左右側後方。
那銳利的眼神，像是能將人心一眼看透。
手裡拎著的黑色公文包，恐怕不止是藏有武器，展開後還能當護盾。
「你認識我？」
原本笑看劉生的趙瑞龍，微笑側目看向秦奔。
秦奔尷尬不已，佝僂著腰笑道：
「認識，當然認識。」
「惠龍集團作為咱們漢東省的明星企業。」
「如今幾乎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要是沒有惠龍集團，咱們漢東哪能發展得那麼快呀！」
趙瑞龍淡淡一笑。
拉開椅子，主動坐下來。
秦奔趕緊閉嘴，麻利的涮杯子倒茶。
「沒事了，你倆先出去。」
支走警衛後，趙瑞龍微笑看著秦奔。
「看你的氣質像是公務員。」
「能說說你是哪個單位的嗎？」
趙瑞龍對秦奔，是真好奇。
劇中2015年的時候，秦奔已經是副廳級的京州市政府秘書長。
要不是趙家覆滅，高育良為首的漢大幫轟然倒下，他肯定還能進步。
那麼倒推時間，現在2001年的他，怎麼也得是個正科級，而且還在很有前途的部門任職。
放下茶壺後，秦奔正襟危坐。
「我叫秦奔，現任京州市江浦區常務副區長，負責全區的衛生健康、教育體育、市場管理等工作。」
趙瑞龍略略點頭。
京州市下轄的十二個區當中，江浦區的經濟常年排行倒數，本就沒啥存在感。
再加上秦奔還不主管經濟發展、工業信息、城建規劃、社會治安等工作。
所以趙瑞龍自然對他沒什麼印象，他顯然也還沒機會傍上趙家這條大船。
回想原劇中，高小琴在山水莊園給秦奔準備的外語老師。
金髮碧眼、美艷絕倫。
秦奔能主動讓給陳清泉……
這不僅證明陳清泉特別愛學外語，也可以說明他和秦奔的關係不錯。
考慮到陳清泉還曾是高育良最喜歡的秘書，是靠著高育良的關係，才進了京州市中級法院當了副院長……
而且有一次季昌明和侯亮平聊天時，曾說侯亮平是帶著胎記來漢東的，畢業於漢大政法系，就是漢大幫的人。
季昌明還說，漢東政法口各個主要部門負責人，基本都是來自於漢東大學政法系，而曾是系主任的高育良，自然也就成了漢大幫之首。
「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您問，隨便問，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訴您！」
秦奔挺直腰板，笑容滿面。
早已回過神來的劉生，瞥了秦奔一眼。
沒有從秦奔眼裡，看到一絲一毫的惶恐畏懼，反而看到了對進步的熾熱渴望。
這一刻。
原本還想逃跑的劉生，瞬間冷靜下來。
逃跑什麼呢？
還能往哪兒跑？
況且在趙瑞龍面前，自己和秦奔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小人物。
他要真想收拾自己和秦奔，根本就不用親自來這兒，更不可能還笑著聽秦奔做自我介紹。
如此優雅紳士，分明是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根本不是仗著有錢有勢，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
「你不會是漢東大學政法系畢業的吧？」趙瑞龍微笑問道。
秦奔連連點頭。
「對，我是90屆的。」
趙瑞龍注意到，秦奔神情中難掩一絲驕傲。
在漢東體制內混，要是畢業於漢大政法系，就相當於有先天優勢，這點確實值得驕傲。
「這麼說起來，我得叫你一聲師兄啊！」
趙瑞龍端起茶杯，笑看了一眼劉生。
「不敢當不敢當！」
秦奔連忙擺手笑道：
「不過我畢業後沒多久，就借調到了京州熊貓電子集團，直到集團成功上市後，才調回市里，後來又調任到了江浦區，一直工作到現在。」
趙瑞龍微笑點頭，喝了一口茶。
「有名片嗎？」
「有，有的。」
「給我一張，有時間咱們一起喝茶。」
「好的好的。」
秦奔連忙拿起公文包。
找到一張名片後，弓腰起身雙手遞給趙瑞龍。
並且名片遞過去的時候，還正面微微朝向趙瑞龍。
這樣既方便趙瑞龍接名片，也能讓他一眼就看到名片上的內容。
「好，名片我收下了，你先忙你的去吧！」
趙瑞龍瞥了一眼名片後，便放在了身前。
接著端起茶杯，不慍不火的看著劉生。
秦奔猶豫了一下。
趙瑞龍喝了自己倒的茶，又收了自己名片，還讓自己先走……
很顯然，自己是平安無事了。
至於既是朋友，又是合作夥伴的劉生……
自己哪兒還管得了他呀？
「那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秦奔點頭哈腰，拿起公文包，悻悻然的退出茶室。
而坐在趙瑞龍正對面的劉生，難免有些緊張了。
雖說他在香江，跟形形色色很多人都打過交道。
其中不乏富商名人、社團大佬、政壇高官……
可是這些人，沒一個能跟趙瑞龍相比。
且不說趙瑞龍的父親趙立春，是漢東一把手、妥妥的封疆大吏。
就趙瑞龍個人如今的身份背景、人脈關係、財富地位……
自己在香江濠門見過的那些人，哪一個能跟他相比？
什麼社團大佬、知名富商……
只要他趙瑞龍願意，他可以扶持起無數個富商大佬。
因此。
面對這樣一位頂級權貴子弟。
劉生內心自然充滿了高不可攀、招惹不起的緊張感。
「別緊張，喝茶吧！」
「我出獄後，在京州生活也挺長時間了。」
「真沒想到，在這麼偏僻的茶館，竟然能有如此好茶！」
說罷，趙瑞龍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後，不急不慢的細品一口。
劉生將手伸向茶杯。
但就在即將接觸的剎那，又退縮了回來。
倒不是擔心茶水有毒。
這是他和秦奔點的一壺茶。
不知道趙瑞龍要來，又怎麼可能下毒毒害自己？
「趙總，如果你是因為那篇報導來找我，我可以立馬代表《鏡鑒周刊》報社向你道歉……」
「道歉？一篇文章而已，道什麼歉？」
趙瑞龍放下茶杯，笑容玩味的看著劉生。
「不過你們的報導不夠真實，這一點實在是有失水準。」
「我趙瑞龍是權貴子弟沒錯，但我們惠龍集團，可從來沒有侵吞國有資產。」
「我們源源不斷的大力投資、拉動經濟，又怎麼可能是權錢交易的白手套？」
劉生笑容尷尬，默默點頭。
見過不少權貴子弟，靠權錢交易斂財，然後轉移到境外。
但趙瑞龍卻是不斷從境外弄錢回來，大力投資發展經濟，並且還做了不少公益慈善。
所以文章里抨擊惠龍集團，是權錢交易的白手套，實在是太冤枉人了。
不過……
收了孔智勇的錢，自然就要按他說的報導。
搞新聞傳媒的，哪能得罪金主？
否則沒有額外的收入，單靠賣點報紙，哪能養活一大堆人？
很多人以為從事新聞傳媒的，就一定會忠於事實、恪守中立。
就像他們以為搞藝術的，就一定滿腦子都是藝術，不會有其他的雜念。
殊不知……
大家都是人！
要吃飯、要花錢、要生存。
要是飯都吃不上，還談什麼道德高尚、職業操守？
正義感十足的人是有，但少之又少。
更多的人，還是只熱衷於追名逐利。
他們並不在乎是否扭曲了事實、玷污了道德。
諷刺的是，捕風捉影、挑撥離間、以偏概全、譁眾取寵……反而能賺更多。
就像《鏡鑒周刊》狠罵惠龍集團的那一期。
即便報社內部，都知道惠龍集團是被冤枉的、是被污衊的。
但這又如何？
花錢的金主並不在乎。
賣報的讀者們更不在乎。
那些本就對內地存在偏見，認為貪官污吏橫行的人。
他們反而覺得那篇報導非常真實，直觀反映了權錢交易的普遍現象。
至於真相……
文章中不報導惠龍集團，投資了多少高科技重大項目，也不講述他們做了多少公益慈善。
更別說，他們帶動了龍國科技進步、就業增加、稅收增長、產業升級……
不明真相的讀者們，自然只會認為惠龍集團，就是個權錢交易的白手套。
也只有如此以偏概全的新聞報導，才能激發人們的仇富心理，才能讓他們看得津津有味。
否則長篇累牘的，將惠龍集團所有情況都客觀報導出來，誰還會相信它是權貴子弟的斂財工具？
「趙總，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代表我們報社，向你道個歉！」
劉生端起茶杯，便要站起來。
「坐下吧你！」
趙瑞龍抬手壓了兩下。
等劉生坐下來後，不急不緩的說道：
「這種虛情假意的道歉，就別在我這兒演了行嗎？」
「要不是我今天來撞見了你，你會替你們報社道歉？」
「我看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不認個錯，就沒法走了！」
最後這一句，讓劉生尷尬得無地自容。
不過……
他依然相信，趙瑞龍是有很多種辦法讓自己人間蒸發，但並不會動手。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你們搞新聞傳媒的，收了別人的錢，自然就要替別人搖旗吶喊，這點我能理解！」
「我沒那麼矯情，更沒指望你們能改好，天底下能真正公正客觀報導新聞的就沒幾個人。」
「況且你們已經說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權貴子弟，囂張跋扈、玩弄女性，還曾因酒後駕車撞死行人而鋃鐺入獄。」
「我生氣有什麼用？難道讓你們刊登一篇新的報導出來道歉認錯，就能改變香江人對我趙瑞龍和惠龍集團的看法嗎？」
趙瑞龍拎起茶壺，給茶杯續水。
劉生咂了咂嘴後，小心翼翼的說道：
「你能在這兒找到我，肯定早就把我的底給摸透了，也知道我來京州的目的。」
「所以趙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有什麼吩咐，你儘管直說，我劉生一定竭盡所能！」
趙瑞龍放下茶壺，目光淡然的看著劉生。
「我沒什麼要吩咐你的。」
「就只是單純想來跟你見一面，聊一聊。」
劉生立馬表態。
「我回頭就把錢退給孔智勇，霍思騰被舉報的事，我不打聽了。」
趙瑞龍笑問道：「為什麼不打聽了？你可是專業搞情報的，要是把錢退回去，這不是相當於砸了自己招牌嗎？以後你還怎麼混？」
劉生眉頭微蹙。
「那你的意思是？」
趙瑞龍從西裝內兜，拿出一個優盤。
「認識這個吧？」
劉生重重點頭。
「這是USB快閃記憶體驅動器吧？去年米國那邊才剛上市的新科技產品，又叫U盤吧！」
「我記得把它插上電腦的USB接口，就能讀取和存儲數據，比光碟和軟盤更方便好用。」
趙瑞龍點點頭道：「不愧搞情報的記者，就是比一般人更有見識！」
「不過這可不是米國貨，而是咱們龍國具有自主智慧財產權的優盤，已經上市有些日子了，只是沒3G手機那麼火！」
「而且從它用的快閃記憶體晶片，到通信協議，都是我們自己研發的，高達256兆的容量，比米國人的8M容量可大了不少。」
劉生瞬間眼前一亮。
這麼大的容量，自然足夠裝進去不少照片和視頻。
自己斥巨資收買工作組的調查員，還不一定能搞到這麼多。
「趙總，你……你這……這怎麼讓我好意思呢？」
趙瑞龍將優盤丟給劉生。
「咱們以後合作共贏的路還很長，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而接住優盤的劉生，真是欲哭無淚。
早知道趙瑞龍這麼豪爽大方，當初和孔智勇一幫人合作幹嘛呀？
抱漢東太子爺的大腿，難道不爽嗎？
「趙總，我……」
「哎哎哎，你起來幹什麼？想磕頭嗎？這都什麼年代了？趕緊坐下！」
劉生放下優盤，連忙雙手端起茶杯。
「龍哥，以後有事你儘管吩咐！」
「我劉生，願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