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雪面紅耳赤,愣在門口。
如同石化成了一尊雕像,大腦一片空白。
而衛生間內的趙瑞龍,更是感覺莫名其妙。
正舒坦的撒尿,突然被人打開房門看個正著。
任何男人遇到這種情況,都必然會被嚇一跳。
原本洶湧上頭的酒意,都被嚇得清醒了不少。
長吁了一口氣,讓被嚇得緊繃的心臟放鬆。
「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突然回來了?」
趙瑞龍有些怒氣的朝門口大聲喊道。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猝不及防的被這麼一嚇,誰心裡能好受?
就算張曉雪背景顯赫,也算得上才貌雙絕。
但這並不代表,可以任由她『傲嬌任性』。
媽的,要是把哥嚇得不行了。
這損失,她賠得起嗎?
哥好不容易才穿越成了權貴子弟。
經過這兩年的不懈努力。
如今不僅有錢有勢、聲名赫赫,身邊美女如雲。
還有很大希望能逆天改命,不至於像原劇那樣被判死刑。
眼瞅著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給老子嚇不行了。
奮鬥還有什麼意義?
而愣在門口的張曉雪,聽到喊話聲也猛然驚醒。
腦子裡也不由自主的冒出疑問。
「我這是瘋了嗎?為什麼要突然回來?」
「而且明知道他在衛生間裡,居然還直接把門打開……我這是要幹嘛呀?」
這一剎那。
張曉雪終於知道,腦子短路是什麼感覺了。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有些人會莫名其妙的犯傻。
經常做的一件事,卻突然不會了……
東西就在手裡,卻著急忙慌的到處翻找……
開車錯過匝道,直接就強行變道甚至逆行……
恰如今時今日。
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怎麼就干出如此粗魯無禮的事。
「怎麼辦?」
「怎麼解釋呀?」
「難道說我犯蠢了?」
「我一個女博士,突然犯蠢?這不搞笑嗎?」
張曉雪還沒想好如何回答。
衛生間內,就傳來了馬桶沖水的聲音。
她剛轉身想溜走,趙瑞龍就把門打開喊道:
「我問你話呢!」
「為什麼突然回來?」
「門都不敲一下,就突然開門。」
「你知不知道,這很不禮貌,而且很嚇人?」
趙瑞龍一頓訓斥後,擰開水龍頭俯身洗手。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張曉雪。
任憑智商再高,這會兒腦子也一片漿糊。
完全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合理解釋。
面對責問,也只能下意識的低下頭。
「怎麼不說話了?有事你就說呀!」
「怎麼還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子?好像是我做錯了似的。」
趙瑞龍扯了兩張紙,擦了擦手。
眼看張曉雪將頭埋得更深,便往前兩步,彎腰側瞄。
「怎麼了?你該不會是要哭了吧?」
「我被你看了徹底,該哭的人是我才對吧?」
張曉雪緊咬嘴唇。
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特別恨趙瑞龍。
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後,轉身就要走。
但趙瑞龍卻突然將她一把拽住。
「你要去哪兒?」
「好歹也道個歉啊!」
張曉雪瞬間淚崩。
「你混蛋!!」
「……」
趙瑞龍兩眼一瞪,一臉驚愕。
完全沒搞懂,自己到底哪兒做錯了。
明明『受害人』是自己,怎麼反而被罵混蛋?
眼看著張曉雪委屈巴巴、淚眼婆娑,目光幽怨又憤恨的看著自己。
兩世為人的趙瑞龍,即便談不上是經驗豐富的情場老手,但也絕對不是不諳世事的鋼鐵直男。
一看張曉雪這模樣,趙瑞龍很快就明白了。
知道這女人百分之百,愛上自己了。
其實去年兩人一起經歷砸車事件後,邀請她到京州考察,趙瑞龍就明顯感覺,她對自己是有好感的。
可能是因為她的身份、學歷、家庭等多方面因素,導致她並不敢敞開心扉,愛上自己這個花心大男人。
不過心已經動了,理智再清醒也沒用。
兩人即便一個在漢東,一個在臨江,相距上千公里。
但自從加了QQ好友後,張曉雪幾乎每天都要跟自己聊天。
即便聊的話題,有時候是聊生意,有時候聊國內外新鮮事。
可成年男女,如此頻繁聊天,又豈能是普通朋友、生意夥伴那麼簡單?
況且推掉手裡的工作,橫穿大半個燕京趕來參加私享會,為自己捧場,又豈能僅僅是因為喜歡開車?
今晚自己喝多了,她送自己回房間,還主動留下來,又是倒水又是陪聊天的,還曾說要看著自己睡下後再走。
結果……
她都主動到這份上了,自己卻讓她趕緊回去休息。
自己不就成了不解風情、辜負好意的混蛋嗎?
只是……
趙瑞龍很清楚,張曉雪跟普通女孩不一樣。
是不能『來者不拒』,提褲子就不認人的。
像高小琴姐妹、陳陽、秦霜、肖雅、林秋椏、柳虞菲等等。
她們的人脈關係與背景能量,都註定了哪怕跟她們鬧翻臉,也不會影響自己逆天改命的主線任務。
可張曉雪呢?
她可是臨江省書紀張勁崇的寶貝女兒!
張勁崇能當上經濟大省臨江的一把手。
不僅不是泛泛之輩,還有不錯的政治前途。
要是跟張曉雪沒相處好,鬧翻臉了。
說不定就會把張勁崇,變成自家的死敵。
自己又不是精蟲上腦餓瘋了。
豈能只圖一時的痛快,而不管將來?
身邊又不是沒美女。
因此。
小不忍則亂大謀!
明知道給不了張曉雪想要的未來,就必須要坐懷不亂。
她墜入愛河,智商下降,失了分寸。
但自己可不能無腦衝動,忘了任務。
眼看著張曉雪潸然淚下,越哭越厲害。
趙瑞龍知道,考驗自己的時候到了。
要是這時候一時心軟,就很有可能鑄成大錯。
吸氣咬牙,趙瑞龍暗暗告誡自己。
「慎重!一定要慎重!」
「得到她,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但以後呢?」
「她要讓我明媒正娶,要讓我只愛她一人。」
「那麼陸亦可、高小琴姐妹、陳陽、秦霜……她們怎麼辦?」
「其他人都還好說,陸亦可呢?她可是我趙瑞龍公認的女朋友。」
「即便我倆沒有正式結婚,但她還有幾個月就要給我生孩子了!」
「我要是拋棄陸亦可,跟張曉雪結婚,那不就成了拋妻棄子嗎?」
「成了張勁崇的女婿,他是能助我逆天改命,但同時也得罪了陸長生啊!」
「更何況……我他媽好不容易才穿越成了權貴子弟,我豈能為了一棵樹,就捨棄了一大片森林?」
考慮清楚後,趙瑞龍鬆開了手。
轉身從衛生間,扯來幾張抽紙。
原本抬手就可以給張曉雪擦眼淚。
但想想這樣的動作,還是太曖昧了。
恐怕會加深誤會,讓張曉雪誤以為自己也愛上了她。
所以最後,趙瑞龍只是將紙遞過去。
和真渣男一般,語氣很平淡的說道:
「你這又是何必呢?別哭了,把眼淚擦了吧!」
「我擦什麼擦?不擦!!」
張曉雪眼神怨恨的怒瞪趙瑞龍。
趙瑞龍嘆息一聲。
後退一步,靠著牆點菸抽上。
「老實說,像你這樣才貌雙絕又背景顯赫的美女,沒有男人見了不動心。」
「我趙瑞龍作為一個心理生理都很正常的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直接說但是吧!」
張曉雪神情慍怒。
趙瑞龍抬手抽了一口煙。
「但是……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啊!」
「我是有錢有勢有背景,還有一些異於常人的小聰明。」
「長相氣質也還算不賴,即便不算男人當中的極品,也沒多少能比我更優秀的。」
張曉雪冷冷一笑。
「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難道不是嗎?」
趙瑞龍抬手說道:「你放眼整個龍國,比我更有背景的權貴子弟是有,但能比我更有才嗎?能像我一樣精通多種高科技,還能寫歌詞寫劇本嗎?」
「別廢話了,說你的缺點吧!」
張曉雪抹了一把眼淚。
趙瑞龍吧唧了一口香菸。
「我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風流!」
「呸!」
張曉雪怒道:「你明明就是好色!」
趙瑞龍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風流也罷,好色也罷,花心也好,下流也好。」
「反正啊,我趙瑞龍這一生,不想被婚姻、被愛情所羈絆。」
「我不是那種『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人,我是『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張曉雪冷哼一笑。
「我看你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趙瑞龍略略點頭。
「差不多吧!」
「反正我就是這麼一個花心的人。」
「就算有的女人跟我,只是單純為了名利,我也覺得無所謂。」
「反正跟著我的時候,只要一心一意,好好伺候我就行,賺夠了隨時走都行!」
張曉雪咬了咬嘴唇,微微眯眼。
「你這麼混蛋,陸亦可知道嗎?她爸媽知道嗎?」
趙瑞龍淡淡一笑。
「即便我沒跟他們明說,但他們應該也能猜到。」
「像我這樣的男人,要是身邊沒有美女如雲,反而奇怪了。」
「而且陸亦可跟我說過,她只要求我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一心一意對她好。」
張曉雪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昂頭。
「那你做到了嗎?」
「當然!」
趙瑞龍乾脆利落的說道:
「我可以保證,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絕對是一心一意。」
「既然一心一意,那你為什麼不跟她結婚?」
張曉雪好奇問道。
趙瑞龍自嘲一笑。
「你忘了嗎?我坐過牢啊!」
「我他媽可是個有案底的勞改犯!」
「我要是跟她結婚,孩子以後要參軍要從政,咋辦?」
「有這麼好的家庭背景,結果政審這一關都過不去,那不浪費了嗎?」
張曉雪唇角微抽,尷尬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居然忘了你還坐過牢。」
「沒事兒!」
趙瑞龍深吸了一口香菸。
「所以我不是一個完美的男人,有缺點還有案底,真配不上你!」
這話一出,張曉雪的笑容瞬間凝固。
原本還曖昧不清的關係,算是被徹底挑破了。
「曉雪,你我都是成年人,也都不是笨蛋。」
「你對我有好感,我心裡很清楚,我也知道你今晚,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想跟我更進一步。」
「但說實話,我渣男一個,給不了你忠貞不渝、白頭到老的幸福,你真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而且別看我如今好像挺風光得意,有錢有勢有背景,一旦我爸沒有更進一步,你應該知道是什麼後果。」
趙瑞龍不苟言笑,很嚴肅的看著張曉雪。
其他人可能不太懂。
但同樣是權貴子弟的張曉雪,自然太懂了。
趙瑞龍的父親趙立春想更進一步。
同樣也已經是封疆大吏的張曉雪父親張勁崇,又何嘗不想?
可體制是金字塔形的,一個蘿蔔一個坑。
越往上位置越少,進步的競爭也越激烈。
一旦擁有了權力,誰都不想輕易失去,都想越大越好。
渴望進步到更高的位置,擁有更大的權力,必然越往上越難。
那麼如何才能進步?
苦熬資歷,等上面的人退休替補上位,顯然太慢。
更多的人,會選擇做出亮眼的成績,並把上面的人拉下馬、把競爭對手踹遠點。
再加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因為利益所趨,必然會形成山頭派系。
你們的人進步了,我的人還怎麼進步?
為了達到目的,自然會不擇手段。
當要爭奪的權力達到一定程度。
鬥爭就成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張曉雪記得很清楚。
父親當年從縣裡提拔到市里,被各種栽贓誣陷、瘋狂舉報。
有人偷偷翻窗進家裡,在衣櫃裡、床底下,放了幾萬現金,就為了污衊父親涉嫌貪腐。
還有人舉報父親作風有問題,說他和招待所的一個女服務員,長期保持不正常關係。
就連張曉雪自己……
不僅放學路上,莫名其妙被人叫住後抽了兩巴掌。
還曾被小流氓堵路,拿刀子威脅要陪他們玩玩。
因此。
張曉雪很清楚,政壇鬥爭是多麼的殘酷。
為了政爭權奪利,政敵們會多麼的卑鄙無恥。
如今。
趙瑞龍不惜成千上萬億的瘋狂投資,想方設法的搞好高質量經濟,以便助他父親更進一步。
試問,要被取而代之的人,以及競爭對手們,能睡得安心、視而不管?
恐怕恨不得他們父子倆趕緊犯下大錯,最好死於非命。
「我們父子倆,看似勢頭迅猛,實則如履薄冰!」
「說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是有點誇張,但不到最後一刻,根本不敢放鬆警惕!」
趙瑞龍深吸了一口香菸後,目光如炬的看著張曉雪。
「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要是不把我爸輔佐上位,肯定會死不瞑目!」
「而你不一樣,你還有其他的選擇,你沒必要跟我以身犯險!」
「況且我身邊的女人已經不少,我不可能隨時都陪在你身邊!」
「放棄我吧曉雪,以你的才貌學識背景,你完全值得更好的!」
話盡於此,趙瑞龍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張曉雪低頭緊咬嘴唇,思忖片刻。
過了幾秒後,忽然抬起頭來。
「就允許你當渣男,不允許我當渣女嗎?」
「大家都是權貴子弟,誰怕誰啊?」
趙瑞龍一怔。
「什麼意思?你要幹嘛?」
啪嗒一聲。
手提包落地。
張曉雪突然大步向前。
不等趙瑞龍反應過來,就已經雙手捧住了臉。
緊接著,嘴唇封印,兩行熱淚滾燙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