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一路飛馳。
穿過田野，跨過江河。
窗外的景色，飛逝而過。
高速路上，相向而行的汽車很快被遠遠甩開。
「天啊！好快呀！」
「簡直就是在貼地飛行呀！」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高鐵！速度果然夠高！」
「354、359、363……我的媽呀，居然還能繼續加速！」
「不錯不錯，速度這麼快，居然車廂內還很安靜，也不晃悠！」
「好快呀！真的太快了！照這個速度，恐怕半小時就跑到京州了！」
「是啊，呂州到京州差不多有兩百公里，開車跑高速不堵車也要兩個小時！」
「嘖嘖，那這條高鐵開通後，途經的幾個城市出行就太方便了，完全形成了一個超大城市圈呀！」
……
第一次感受高鐵的董天傲和冷儷霏，興奮不已的驚嘆連連。
趙瑞龍則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兩人像孩子似的笑而不語。
無論多麼有錢有勢，多麼無惡不作的人，終究還是人。
是人，就有人性，就會有七情六慾、會有好奇心和求知慾……
那種超脫凡人，對萬事萬物都毫無興趣的人，不能說沒有但絕對少之又少。
況且參觀完凝聚無數高科技的渦扇發動機後，是董天傲自己提出要體驗高鐵。
兩口子借了自己那麼多錢，自己又豈能不滿足他們呢？
不僅要滿足，而且還要優待。
雖然高鐵還沒正式開通運營，但綜合檢測列車卻每天都在運行，進行聯調聯試。
所以趙瑞龍一個電話，便讓列車暫停呂州南站，然後帶著兩人直奔和機場航站樓建在一起的呂州南站。
別說買票和安檢了，一輛輛陸虎M9直接從特殊通道，開上了呂州南站的高鐵站台，無縫換乘綜合檢測列車。
當無數人都在好奇期盼高鐵之時，兩人卻能直接進車站、上列車，搶先感受高鐵貼地飛行的速度……
這樣的特殊優待，自然給兩口子把情緒價值拉滿。
讓他們覺得把錢借給自己，絕對是『物超所值』。
而此時此刻。
看著兩人興奮的模樣，聽著兩人的對話，趙瑞龍沒有半點瞧不起的意思。
他想起當年自己第一次乘坐高鐵時，也是一樣的驚訝，覺得太不可思議。
坐慣了速度不快，跟汽車差不多的綠皮火車，第一次乘坐時速將近350公里的高鐵，那真的是無法壓抑內心的驚訝與震撼。
尤其是速度非常快的情況下，車廂內竟然還很平穩安靜，對於第一次乘坐的人來說，自然會覺得很神奇、很不可思議。
既然自己都有過驚嘆連連的時候，又何必嘲笑冷儷霏兩口子像沒見過世面呢？
隨著時間推移……
列車持續平穩飛馳，窗外的風景也沒什麼好看的。
兩口子的新鮮感，也終於漸漸消散了，不再興奮的像小孩子一樣。
「瑞龍，你們這條高鐵，投資了多少錢來著？」
冷儷霏突然很是好奇的扭頭問道。
趙瑞龍如實回答道：「包括車站建設、車輛購置、人員培訓等在內，總共是三百億，折算下來，差不多剛好一公里一個億！」
「果然一分錢一分貨呀！每公里造價一個億的高鐵，坐著就是又快又舒服！」
冷儷霏說著，便從手提包里拿出一盒香菸，要給趙瑞龍散煙。
趙瑞龍連忙制止。
「霏姐，把煙收起來吧！高鐵列車上不能抽菸！」
「啊？為什麼？」
冷儷霏有些疑惑的皺眉問道：
「你是怕咱們在這後面抽菸，影響到前面那些工程師工作嗎？」
「還是這輛正聯調聯試的綜合檢測列車上，先進設備太多，抽菸要影響它們干工作呀？」
趙瑞龍果斷搖頭。
「是因為高鐵列車為了確保高速運行，車內旅客能有安靜舒適的乘坐環境，整個列車就做成了相對密閉的空間。」
「咱們在高鐵上抽菸，煙霧會通過空調散播到所有車廂，一旦觸發煙霧報警器，就會導致列車自動減速，甚至緊急停車。」
「一旦列車緊急制動，後續的車次就會無法正點運行，就會影響很多旅客，而且高鐵速度快，一旦起火會燃燒特別迅猛……」
「那為什麼綠皮火車，就能在車廂連接處抽菸呢？」
董天傲忽然插話問道。
趙瑞龍淡淡一笑。
「因為綠皮火車跑得慢，而且並不密閉呀！」
「當火車運行的時候，兩節車廂連接處，就跟四面漏風似的。」
「旅客在那兒抽菸，煙霧就不容易擴散到車廂里，影響其他旅客。」
「而且傳統的綠皮火車，是靠機車車頭牽引運行，旅客車廂沒有動力裝置，也就不用裝煙霧報警器，以便監測是否有火災發生。」
「高鐵列車則恰恰相反，為了能夠達到很快的運行速度，基本都採用動力分散設計，也就是每一節車廂都有動力裝置，所以必須要嚴防火災！」
冷儷霏笑呵呵的將煙盒收起來。
「既然有各種隱患，那咱們就不抽！」
「不過無數老百姓，早就習慣了坐綠皮火車，可以在車廂連接處抽菸。」
「高鐵忽然不讓抽，恐怕會有很多人不習慣，甚至菸癮大的，還會躲起來偷偷抽菸吧？」
趙瑞龍有些無奈的點頭說道：
「你說的沒錯，不管怎麼宣傳教育，也無論怎麼嚴查嚴懲，始終還是會有人偷偷抽菸！」
「但不習慣也得習慣，否則惹出大事，就算把當事人罰個傾家蕩產、甚至死刑，也於事無補！」
作為穿越者，趙瑞龍當然知道高鐵開通運營後，會出現哪些問題。
有的是人自私自利、損人利己、素質低下、精神不正常……
在那信息資訊傳播迅速的自媒體時代。
時不時就會爆出一些刷新人類認知的奇葩事件。
世界不同，但人性相通。
所以趙瑞龍百分之百肯定，另一個世界在高鐵上發生的奇葩事，這個世界也遲早會上演。
單說抽菸，就必然會有人不顧他人反對，直接在車廂里抽菸，亦或者懷揣僥倖心理，偷偷在洗手間抽。
至於霸占他人座位不讓的、孩子吵鬧不管的、吃味道刺鼻食物的、大聲打電話的、不讓別人調整座椅靠背的、腳臭還脫鞋脫襪子的、阻擋車門影響高鐵運行的……
除了這些不文明行為遲早也會必然發生，一些危害極大的行為也肯定會有。
比如肯定會有人在站台上撐傘，無知無畏的不怕被電死。
即便站台裝了智能升降防護欄，也一定會有人翻過去主動尋死。
對於這樣一些行為……
除了儘早立法，確保有法可依，同時加大宣傳教育、巡邏監視、違法懲處等等，也沒別的辦法。
因為人口太多，再怎麼優生優育，也難免會有人聽不進人話，非得要犯蠢尋死。
尤其是一些人只是看起來正常，但實際卻既缺乏生活常識，也沒有道德素養，腦子還不好使。
還有一些人歪理多，什麼孩子還小不懂事、老人就該無限寬容、你不忍讓是你小氣等等之類的。
「這都快開通試運營了，票價應該也都出來了吧？比如從京州到天海，要多少錢？」
冷儷霏收起香菸後，很是好奇的問道。
也只有知道了客票價格，她也才能推算這條投資了三百億的高鐵，到底要多久才能回本。
而董天傲聞言，也滿臉好奇的看向趙瑞龍，他也很想知道又快又舒適的高鐵，到底票價有多貴。
面對兩人好奇的目光，趙瑞龍耐心回答道：
「咱們這條高鐵的客票定價，採用的是基準價加浮動的機制。」
「基準價一等座每人每公里0.3366元，二等座每人每公里0.2805元。」
「咱們可以根據實際運營情況，在這個價位基礎上，上下浮動不超過10%……」
董天傲很不耐煩的催問道：
「你就直說要多少錢唄？解釋那麼多幹嘛呀？」
冷儷霏當即扭頭，瞪了一眼董天傲。
「你怎麼說話呢？」
「我就這脾氣，不喜歡彎彎繞，瑞龍能理解，對吧？」
董天傲樂呵呵的笑看趙瑞龍。
趙瑞龍笑道：「能理解，那我直說吧，從京州到天海，一等座是102，二等座是74。」
「這麼貴啊！」
董天傲一臉不可思議的質疑道：
「我記得坐綠皮火車硬座，才二十多塊錢吧？豪華大巴車稍微貴點，但應該也不會超過六十塊！」
「你這二等座都要74，價格未免也太貴了，你就不怕將來正式開通運營後，沒多少人願意坐嗎？」
趙瑞龍還沒開口，冷儷霏就當場開懟。
「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那綠皮火車和長途大巴，價格是便宜，但時間呢？」
「坐那倆玩意兒，三四個小時才能到，而高鐵最快估計也就一個小時！」
「多花幾十塊，但這一下就能節約兩個多小時，對出差辦事的來說，這不挺划算嗎？」
「而且高鐵坐起來又安靜又舒服，我覺得一旦開通後，單純的商務客流，就能讓列車趟趟爆滿！」
「再說了，這高鐵的投資建設和運營成本，也都比普速火車更高，價格上貴一些也是合情合理！」
「要是嫌貴，覺得自己的時間不值錢，那就去坐綠皮車大巴車唄，那倆玩意兒又沒停運，還是照樣能坐的！」
冷儷霏這一頓懟，卻並沒有讓董天傲徹底閉嘴。
這傢伙瞟了一眼窗外後，回過頭來就又酸溜溜的說道：
「那就算一趟高鐵有座無座，能拉它個一千多號人，平均每人票價一百，一趟也就是十來萬。」
「從早到晚，一天安排它個幾十趟往返，並且趟趟爆滿，一天毛收入幾百萬，一年也才二三十億。」
「扣除車輛損耗、維護保養、人員工資、水費電費等等，一年淨利潤算它十幾億，豈不是要二十年才能回本？」
冷儷霏有些火大了。
「哎你這帳算得有問題啊！」
「綠皮火車上能賣零食盒飯，高鐵上不能賣嗎？」
「而且車站裡和列車上，也不能投放一些GG嗎？」
「你別忘了，他們是有權上調價格的，節假日稍微賣貴點，不就又能多收不少錢嗎？」
趙瑞龍沒有參與反駁。
跟董天傲這個大怨種，有什麼好解釋的？
現在才2002年，多少人能預想到以後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現在跟他說，等燕滬高鐵全線建成通車，會像一台印鈔機一樣賺錢，他根本就不會相信。
他只會跟很多人一樣抬槓，說高鐵再快也快不過飛機，再省也省不過普鐵，並沒有多大的競爭優勢。
況且修建高鐵最大的效益，是在於能大幅縮短沿線地區的時空距離，便捷人們出行、加快經濟發展。
只要有巨大的社會效益，就哪怕虧損也要投資建設，就像大城市人口不斷增加，地鐵虧本也要建設運營。
更何況……
錢已經到手，董天傲也快大難臨頭。
跟他一個快沒有未來的人聊未來，這不是瞎扯淡嗎？
索性起身去了一趟衛生間，然後又找工程師們，了解一下測試情況。
從七月份開始聯調聯試以來，兩個月的時間裡，搜集了海量的數據。
經過不斷的分析處理與修改完善之後，如今基本已經達到了運營條件。
當然，這還只是列車上線運行沒問題，但指揮調度、車站運營、應急處置等方面，還需要時間磨合訓練。
雖然趕在國慶節前開通試運營，為國慶獻禮是不可能了，但在十月底、十一月初開通試運營，還是沒問題的。
飛馳的列車逐漸減速。
前方即將抵達終點京州南站。
趙瑞龍回到原位，冷儷霏兩口子已經沒有爭執了。
「我一會兒還有事，就在京州南站下去了。」
「你們可以跟我一起下車，也可以折返回呂州。」
「當然，你們想去終點天海南站也行，或者去了天海再返回呂州也可以。」
話音剛落，董天傲就如趙瑞龍所預料的立馬發問了。
「你下車了，咱倆還能想坐多久就多久嗎？」
趙瑞龍微笑道：「那倒不是，他們今天的測試任務還沒完成，你們只要不打攪他們工作，就可以隨便坐！」
「要是不想繼續體驗了，想在哪個站下車，跟他們說一聲就行，但我建議你們最好還是回呂州，正好有車可以送你們回去！」
「當然是直接回呂州啊！」
董天傲目光輕佻的掃視周圍。
「雖然這玩意兒坐起來是挺新鮮的，但咱們體驗一個往返也夠了。」
「儷霏還要去殯儀館守著，我也要回醫院繼續照看岳母。」
趙瑞龍略略點頭。
客套一番後，車也進站停車了。
不過就在趙瑞龍告辭離去之時，多話的董天傲就又忽然開口提醒。
「趙瑞龍，別忘了你的承諾！」
「放心，冷叔安葬的時間地點定了後，也別忘了通知我！」
一名警衛跟著趙瑞龍下了車，而另一個則留在了車上，準備返回呂州，把昨晚從京州開到呂州的陸虎車開回來。
下車掃視了一圈嶄新的京州南站，恍惚間真像是穿越回到了從前，站台、通道、站房等等，一切都是熟悉的樣子。
正當趙瑞龍準備循著出口指示，直接步行出站的時候。
幾個身著制服的車站工作人員，宛若百米衝刺般的跑了過來。
跑得最快的，是個肚子發福的中年男子，幾個年輕男女亦步亦趨的跟跑在後面。
就這一幕，便讓趙瑞龍知道，來的是一群體制內老油條。
知道自己在這兒臨時下車，趕緊跑來迎接。
而且還特意讓領導跑在最前面。
一個長得珠圓玉潤，穿著制服跑起來洶湧澎湃的美女。
她的樣子似乎有些面熟，像是在哪兒見過。
但還沒回想起來，趙瑞龍就被她強大的實力吸引了目光。
美女似乎有所察覺，含羞帶媚的微微低下頭。
「趙總！歡迎您來咱們京州南站視察指導工作……」
值班站長放緩腳步，笑容滿面的伸手走過來。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象徵性的突擊檢查一下吧！
趙瑞龍主動往前一步，微笑握手。
和站長客套過後，趙瑞龍又和其他幾人逐一握手問好。
每個人都是受寵若驚般的燦爛笑臉，點頭哈腰、格外恭敬。
而長得珠圓玉潤的美女，雖然握手的時候沒有小動作，自我介紹也沒有嬌聲嗲氣。
但那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凝望著自己，似乎有種久違的驚喜。
像這樣很有實力又很熱情的美女，趙瑞龍自然見多了。
自然不會像沒見過美女的吊絲，被美女一示好就慌得不知所措。
只是……
趙瑞龍還是低估了美女的進步決心。
在接下來的參觀中，她頻繁活躍在自己的眼前。
不僅一直保持笑靨如花，好像還費盡心思的展現她魔鬼身材。
但能對自己如此示好，又怎麼可能不套路其他位高權重之人？
所以直到參觀結束，趙瑞龍都沒有對她的暗示做出回應。
誰知道她竟然毛遂自薦，主動開車送趙瑞龍回漢東省委大院。
下車後，還熱情主動的遞上名片。
聲稱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給她打電話。
「好，要是需要，我會給你打電話！謝謝你開車送我們！」
趙瑞龍收起名片便要走。
「等一下！趙總，你真的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我是你高中時的初戀林曼玉呀，難道你都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