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總!邱總?邱總??」
「快醒醒!別說酒話了,大家都看著呢!」
趙瑞龍抖動肩膀,試圖讓靠在自己肩上的邱艷霏,趕緊清醒過來。
早知道她會在球場上和酒桌上秀恩愛,故意製造緋聞,自己絕對不會答應帶她來深城。
「看著就看著唄!」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我愛你!我喜歡你!」
「不管誰反對,我都要和你在一起,這輩子都不分離!」
邱艷霏越說越大聲,甚至還要強行摟抱趙瑞龍的脖頸。
呼出的熱氣燎在臉上了,湊近的邱艷霏,怕是很快就要用口水糊自己一臉。
而此時此刻,同桌的其他人都忍俊不禁的看著自己,一些人甚至眼睛都瞪大了。
酒酣耳熱的眾人,顯然很樂於看熱鬧。
就連父親趙立春,都面帶玩味笑容,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哎哎哎,過分了啊!邱艷霏!」
「你撒手,撒手鬆開啊!邱總!!」
「我可是有老婆女兒的人,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你別這樣!」
「別糊我一臉口水啊大姐!我靠!你起來,起來,把眼睛睜開!」
趙瑞龍坐不住了。
連忙掙扎站起來,硬生生的掰開邱艷霏的手。
「你睜開眼睛看清楚,我不是你女朋友!!」
趙瑞龍這話一出,不少人都忍不住發出驚呼。
邱艷霏?
她不是一女的嗎?竟然有女朋友?
如果性取向特殊,那她為什麼高喊著喜歡趙瑞龍,要一輩子在一起?
甚至還不顧這麼多位高權重的高官們在場,強摟著趙瑞龍脖子,一頓猛親?
睜開眼的邱艷霏,醉意朦朧的看了看趙瑞龍後,又晃晃悠悠的轉身看向其他人。
「不,不好意思!」
「我認錯人了,抱歉抱歉!」
雙手合十作揖,邱艷霏還沒道歉完,人就要癱倒了。
趙瑞龍眼疾手快,下意識的連忙伸手將她攙扶起來。
「銘哥,麻煩你快去叫兩個女服務員進來,把邱總送回房間休息!」
「我不回去!我不!我還要喝酒,我還沒醉!沒有!」
「你醉了,回房間好好休息吧!」
「我沒有,我沒有,你才醉了呢!扶我起來,扶我起來,我還能喝!能喝!」
「你還能喝個屁!小趴菜一個!」
趙瑞龍好不容易將邱艷霏扶穩。
結果邱艷霏突然脖子前傾,閃電般的當眾啵了趙瑞龍嘴唇子一下。
趙瑞龍瞬間渾身僵住。
我尼瑪!
我趙瑞龍居然被女流氓調戲了?
而看熱鬧的眾人,有的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見過男人喝多了,胡說八道、肆意妄為,甚至耍流氓的。
大家還是頭一次見到,一個出身不凡、相貌姣好的美女醉酒後耍流氓。
「哈哈,喜歡嗎?」
「喜歡的話,姐姐再親你一下!」
趙瑞龍連忙雙手摁住邱艷霏雙肩,不讓她當眾再啵自己一口。
「冷靜點吧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要是讓你女朋友知道了,你倆還過不過呀?」
邱艷霏突然抬手,撞開趙瑞龍的右臂。
「不過了!還過什麼呀!」
「我對她那麼好,要什麼就買什麼,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她。」
「可她卻給我說,咱倆不合適,以後還是不要再聯繫了,我他媽……」
邱艷霏突然轉身,拿起還裝有不少茅台的分酒器,便要一飲而盡。
趙瑞龍哪能眼睜睜的看著?
這可是150毫升,將近三兩的分酒器。
真要讓邱艷霏喝了,那就不是爛醉如泥,恐怕得送去醫院才行。
然而……
分酒器是搶到手了,邱艷霏卻撲進懷裡,依偎在胸口,嚎啕大哭起來。
趙瑞龍恍然意識到,邱艷霏這是分手了啊!
之前沒喝酒的時候,她還能偽裝得很正常,但是在酒精刺激下,就徹底破防了。
作為賭王之女的她,出身不凡,從小都是錦衣玉食,沒受過多大委屈,接手家族生意後,更是成了標準的白富美。
按理說就她這樣的條件,不管跟男人還是女人談戀愛,要分手也是她開口。
結果現在,她不僅被人甩了,還是被她一手捧紅的女明星給甩了。
傷心難過之下,哪兒還顧得上身份和場合?
在酒精的刺激下,徹底放飛自我。
而邱艷霏撲倒在自己懷裡,哭得稀里嘩啦,也不是沒有好處。
至少剛才忍不住笑的人,現在都不笑了,反而都有些同情。
要多大的勇氣,才能衝破世俗的枷鎖,打破傳統觀念?
尤其是邱艷霏還是出身豪門,嫁給門當戶對的豪門子弟,聯姻壯大家族勢力,才是她宿命。
她的勇於追求自我,不顧家人反對和流言蜚語,到頭來卻反而被甩……
在座的都是人精,不然也不可能身居高位。
所以不用多問,大家也都猜到邱艷霏多半是被坑了。
她付出真心,以為遇到了真愛,其實對方不過是利用她罷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
「不就是分手嗎?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長得這麼漂亮,身材又好,還是濠門賭王的女兒,自己做珠寶生意,身家幾十億!」
「以你的條件,想找什麼樣的男人,哦不對,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她跟你分手,那是她瞎了眼!」
趙瑞龍一邊寬慰著邱艷霏。
一邊用眼神示意兩個女服務員過來幫忙。
等她倆一左一右,攙扶住了邱艷霏後,趙瑞龍果斷後退。
「你不要走啊!」
「再抱抱我,好不好?」
邱艷霏掙扎著,試圖再次撲向趙瑞龍。
趙瑞龍嚇得再次後退一步。
「你聽話,趕緊回房睡覺!」
「我不!我要你陪著我!陪著我!」
邱艷霏嘟嘴跺腳。
聲音嗲聲嗲氣的,竟然開始撒嬌。
她是喝醉了,徹底在放飛自我,也不怕丟人現眼。
可趙瑞龍還清醒得很啊!
好不容易解釋清楚了誤會,不讓大家產生誤解。
要是跟著邱艷霏回了房間,那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辯了。
雖然邱艷霏的相貌身材氣質,都相當不錯,是個男人都喜歡。
自己真要跟著上樓,趁她失戀又醉酒,肯定能將她拿下,事後她還忌憚於自己的身份背景,還不敢控訴鬧大。
但趁人之危,可不是趙瑞龍的處事原則!
況且美人再美,喝醉了後像一灘爛泥。
一點兒互動都沒有,又有什麼意思呢?
而對付耍酒瘋的人,趙瑞龍還是有經驗的。
醉鬼被酒精麻痹了大腦,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已經講不通道理,聽不進人話,最好的辦法就是假意配合。
「好好好,你先乖乖回房間,我一會兒忙完就上來!」
「好,我等你哦!」
邱艷霏淚眼婆娑一張一合的,而且醉得已經腦袋歪斜。
要不是兩個女服務員攙扶著,絕對已經躺地上了。
「好,你等我,我很快就好!」
趙瑞龍說罷,便連忙給服務員遞眼色。
眼看著兩人將邱艷霏一左一右架著帶走,趙瑞龍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一定要來陪我哦!」
都快出門了,邱艷霏還突然扭頭,語氣撒嬌的喊了一句。
趙瑞龍趕緊應了一聲,但等三人出了包廂,便趕緊把門關上。
「不好意思各位,我朋友失戀了心情不好,酒後失態了!」
「沒關係,誰年輕時候沒失戀過呀!」
范臻鏵第一個回應。
其餘人自然也紛紛表態。
倒是父親趙立春,反而笑容頗有深意的問道:
「你就不上樓去看看?」
趙瑞龍輕笑道:「有什麼好看的?而且有倆女服務員照料,我去了也幫不上忙!」
拿起桌上的煙盒,趙瑞龍散了一圈煙,就當是給邱艷霏搞出一場鬧劇賠禮道歉。
這時候,跟著這父親趙立春,來到深城一起督辦塔寨村案子的公安副署長李逸航,忽然開口說道:
「我覺得小邱喜歡女人這件事,咱們還真不能當笑話看!」
「據我了解,有的人受先天影響,患有性別認同障礙,不認可自己的生理性別。」
「也有一些人,受後天成長環境,以及受外國文化思想影響,沒興趣跟異性談戀愛結婚。」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反正現在國際上,承認同性之間可以戀愛結婚的國家和地區越來越多。」
「咱們國內雖然受幾千年的傳統文化觀念影響,沒多少人敢於公開承認,但並不代表這個群體沒有。」
李逸航話音剛落,范臻鏵就說道:
「我先聲明一下,我沒有把這件事當笑話,我覺得咱們反而應該引起重視。」
「咱們本身就有龐大的人口基數,出現一小部分人不喜歡異性,並不奇怪。」
「再加上咱們持續擴大對外開放,網際網路又越來越普及,年輕人越來越容易受外來文化影響。」
「我覺得隨著這個群體的數量不斷增長,遲早會有人敢於公開,甚至敢於申請結婚,到時候法律要不要承認呢?」
「當然不能啊!」
趙瑞龍斬釘截鐵,語氣堅決的說道:
「咱們的思想文化和傳統習俗,就註定了法律不可能承認,也絕不能承認!」
「當然,像邱艷霏她們這類人,不管是先天還是後天的原因,有特殊的情感需求,咱們不支持,也不承認。」
「不管她們如何戀愛交往、如何生活相處,我認為不明文禁止就好,但想要申請結婚,成為合法的夫妻是絕對不能允許。」
李逸航也立馬附和說道:「我支持瑞龍的意見,不承認也不反對。」
「那要是有人想換個性別呢?」
范臻鏵笑問道。
李逸航果斷搖頭。
「變更性別這事,跟同性想要結婚,完全是兩回事!」
「不管是對自身性別有認知障礙,還是純粹的自發自願,亦或者單純就是換個性別玩玩。」
「我認為只要是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公民,自願完成變性手術並有醫院出具的證明,是可以為其變更性別的。」
「而讓同一個性別的成年公民登記結婚,顯然有違人倫綱常,與咱們社會主流的思想文化與傳統習俗相悖,法律絕不能允許!」
范臻鏵又笑問道:「要是他們團結起來,像國外的那些一樣上街鬧騰呢?」
「也不行!」
李逸航態度很堅決的說道:「少數服從多數,是咱們的立法根本所在,豈能因為一小部分人拉幫結夥鬧騰,就改變法律?」
精明的范臻鏵,當即重重點頭。
他知道再繼續問下去,怕是要引起誤會了。
萬一讓大家誤以為,他自己也不喜歡異性,豈不是完犢子了?
「聽你這麼一說,我就徹底放心了呀!」
「咱們深城是開放的前沿,也是改革的試驗田,人們的思想更加開放。」
「對於特殊人群的訴求如何處理,咱們深城應該未雨綢繆、有所準備。」
「不然,哪天真要冒出一小撮人,鬧騰著要合法登記結婚,咱們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范臻鏵淡淡一笑。
「說起思想開放,我反倒覺得咱們現在的網際網路,那都不叫開放,而是奔放了!」
「不僅散播各種有害信息和不良內容的網站屢禁不絕,許多門戶網站、貼吧論壇和社交軟體上,還有許多不當言論甚囂塵上。」
抽了一口香菸後,范臻鏵目光看向趙瑞龍。
「瑞龍,毫不客氣的說,你是咱們龍國網際網路行業,公認的領軍人物,也是毫無爭議的行業專家,你認為咱們的網際網路,如今是不是過於奔放了?」
趙瑞龍微微一笑。
「您說的沒錯,由於法律法規不健全、監管主體不明確,咱們的網際網路行業,目前正處於粗放式野蠻增長狀態。」
「再加上沒有實行網絡實名制,不管說什麼做什麼,基本都不受監管,以至於不少人將網絡世界當成了法外之地。」
「您剛才說散播各種有害信息和不良內容的網站屢禁不絕,我認為之所以屢禁不絕,是因為商業模式已經成熟,但法律卻基本空白。」
「那些人為什麼願意不斷的建小網站,散播各種有害信息和不良內容?還不就是因為吸引流量很快,但犯罪成本幾乎為零,尤其是伺服器架設在境外。」
「至於您說許多門戶網站、貼吧論壇和社交軟體上,不僅有大量有害信息和不良內容,還充斥許多不當言論,我覺得不是平台不管,而是它們也沒太多手段。」
「比如我投資控股的迅騰科技,開發運營的QQ軟體上,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散播不良內容,被舉報或被監管發現,結果無外乎就是封號,但重新申請一個就行。」
「對於這種亂象,我個人的意見是必須儘快從法律層面著手,建立健全法律體系,確保有法可依、落實責任主體,讓平台和用戶都能有法律法規約束、司法部門監管!」
范臻鏵舉手道:「我建議移動通訊也實名制,每個人憑身份證辦理手機號,現在推銷詐騙電話太多了,不實名制的話,投訴都找不到對方是誰。」
「而且手機號都實名制了,監管起來也更加方便,尤其是調查追捕犯罪嫌疑人,就能通過監聽手機通訊、定位手機位置,掌握犯罪嫌疑人的行蹤。」
趙瑞龍還沒開口,就已經有人提出疑問。
「如果網際網路和手機號,也都實名制了,有掌握信息的內部人員泄密咋辦?公民的隱私如何保護?」
「尤其是在實名制的基礎上,還實現了網絡化,那麼一旦內鬼泄密,老百姓豈不是毫無隱私可言?」
「到時候通過手機號碼和網絡帳號,就查到姓名、性別、年齡、身份證號、家庭住址等個人信息,豈不是更有利於犯罪?」
趙瑞龍沒開口,倒是范臻鏵立馬大聲回應道:
「所以瑞龍提議,要建立健全法律體系,確保有司法部門監管呀!」
「到時候,誰要是敢竊取和泄露公民隱私,那就是刑事犯罪,是要坐牢的!」
「當然,你如果說就算要罰金坐牢,也一定會有人敢冒險,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要鋌而走險犯罪的人,再完善的法律體系和司法監管也沒用,就像有人買把菜刀突然行兇,這哪兒防得住?」
李逸航擲地有聲的說道:「我支持加快立法,組建相關執法部門,我也贊成搞實名制,哪怕存在一定的泄密風險,但總體來說,也是利大於弊!」
「從長遠來說,以後網際網路只會越來越發達便捷,倘若不採取行之有效的監管辦法,那麼網絡世界,豈不是就一直是法外之地?無法無天,還怎麼健康長遠發展?」
「現在利用手機和網絡辦公、交友、炒股、打遊戲、做生意、搞宣傳的個人和企業越來越多,大家的手機號碼和網絡帳號都已經成了虛擬資產,既然是資產,如果不實名制,又怎麼保護呢?」
「據我了解,現在有些網路遊戲,高等級的帳號能賣錢,要是還有一些好的裝備或稀缺道具,那就更值錢了,而不管玩家是自己練的還是充值買的,這樣的遊戲帳號不實名制,被盜號了咋辦?」
「而且為了降本增效,更加便民利民,金融、保險、交通、通信、政務、醫療等等各行各業都在加快信息網絡化,只有實現了實名制,以後各種網絡業務才能順利開展。」
趙瑞龍默默點頭。
從基層一步步升遷,做到公安副署長的李逸航,自然是有能力也有眼光的。
經過兩人這麼默契的一唱一和,大家也該知道加快網際網路的立法與監管工作,是有多麼迫切了。
不過還沒等到父親趙立春表態,洛家銘看了一眼手機後,突然說道:
「不好,柳汮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