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金這段時間一直沒有貿然出手。
它躲在暗處,把鎧甲二隊所有人的性格與私心摸得透徹。
二隊這幫人,做事不講任何武德。
打不過就抱團群毆,為了熱度和功勞可以不擇手段。
看似殺伐果斷,執行力拉滿,實則漏洞百出。
極度的自私和功利,就是他們最大的死穴,也是最好拿捏的弱點。
摸清一切後,惡金立刻開始布局針對性的陷阱。
沉寂許久的黑帝,派上了用場。
他按照惡金的指令,在城市各處搜集被重度黑暗污染的蟲類生物。
海量的變異蟲子被集中起來,經由惡金與柳如煙的雙重改造。
一批全新的特種異能獸,就此誕生。
這批變異異能獸算不上頂級戰力,正面硬剛的實力中規中矩。
但它們的優勢極其明顯——耐力極強。
專門用來牽制對手,消耗戰力。
更可怕的是,它們的凶性被徹底激活,暴戾程度遠超以往所有異能獸。
沉寂了好一陣子的D市,再度被陰影籠罩。
街頭巷尾頻繁出現異能獸襲擊事件。
這些怪物完全沒有底線。
不管男女老少,有無反抗能力。
見人就撲,逢人就殺。
血腥殘暴的作案方式,讓整座城市人心惶惶,到處都是恐慌的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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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爆發初期,美真下意識以為,這是幕後掌控一切的林震在搞事。
畢竟以往所有異能獸動亂,源頭幾乎都是他。
可後續冰兒傳來的消息,徹底推翻了她的猜想。
林震已經消失整整數月。
他名下的整個集團、所有核心勢力,都在瘋狂找他。
而且這批新出現的特種異能獸。
冰兒從未見過。
不屬於林震此前培育的任何一類,是全新的黑暗造物。
這一刻,美真才徹底幡然醒悟。
林震和暗影護法,不是盟友。
雙方一直是互相制衡、彼此競爭的敵對關係。
之前有林震坐鎮幕後,暗影護法只能隱忍蟄伏。
如今林震神秘失蹤,束縛沒了。
暗影護法趁機搶占反派生態位。
成了如今的真正源頭。
最讓人絕望的是,惡金護法極其擅長隱匿。
只要它自己不主動現身,她們的所有探測設備都形同虛設。
ERP的科研團隊反覆解析驗證,終於摸清了黑域的本質。
那是獨立於長寬高三維世界之外的第四維度空間。
不受現世規則束縛,完全超脫人類認知。
哪怕黑域就懸浮在眾人眼前,所有人都看得見,也沒人能闖入其中。
這種看得見、摸不著、完全無解的局面。
讓人深感無力。
看著新聞里不斷播報的平民傷亡,各地頻發的襲擊慘案。
美真心急如焚。
拼盡全力想要挽救局勢。
可二隊四人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邏輯,根本不聽她的調度。
美真的指揮在他們眼裡全是廢話。
一次次的溝通無效,把美真氣到胸口發悶。
而二隊這群自私自利,只顧個人利益的行事風格。
也在冥冥之中,為他們全員覆滅的結局,埋下了致命伏筆。
惡金依舊沿用之前奏效的戰術,簡單好用。
它派出改造後的特種異能獸現身鬧市,故意製造動亂。
當誘餌,引誘急於刷熱度、搶功勞的二隊上鉤。
接到異能量警報的殿南,立刻帶著剩餘三人奔赴戰場。
一場註定慘烈的戰鬥,就此爆發。
戰鬥前期還算正常,四人聯手壓制特種異能獸,場面占優。
可打到白熱化階段時,暗處的獵手終於出手了。
惡金和柳如煙全程隱身在戰場外圍,悄無聲息。
它們不急於參戰,只是靜靜觀察,等待最合適的偷襲時機。
整場戰局裡,文東成了那個最倒霉的犧牲品。
彼時的他,正一對一壓制著特種異能獸,優勢完全在自己這邊。
眼看就要拿下戰果,正是最放鬆的時候。
誰也沒料到,惡金和柳如煙會突然不講武德,聯手突襲。
前後夾擊的突襲來得猝不及防,文東來不及反應。
短短數秒,他就被兩大黑暗強者聯手困住,失去脫身機會。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是將二隊的冷血自私展現得淋漓盡致。
殿南、北凱、方中三人,眼睜睜看著隊友身陷絕境。
他們沒有救援的念頭,更不會為了落難的隊友停手。
三人極其默契,直接蓄力釋放必殺大招。
三道威力極強的鎧甲大招轟然落下,精準命中文東的身軀。
惡金和柳如煙早就預判了他們的動作,提前閃身避開,毫髮無傷。
可憐的文東,沒有死在敵人手裡,反倒被自己的隊友打成重傷。
失去反抗能力的他,輕而易舉被惡金和柳如煙抓走,拖入黑域。
最終,文東的結局和之前的澤西一模一樣。
淪為了黑域裡那個神秘小女孩的養料,徹底隕落。
親手賣掉隊友的三人,並沒有迎來預想中的安穩和功勞。
接下來的一個月,成了他們人生中最煎熬的一段日子。
惡金不斷派出異能獸騷擾各地。
四人疲於奔命、四處救火,每天都在高強度戰鬥中透支體能和鎧甲能量。
長期的消耗、緊繃的精神、無盡的內耗。
徹底拖垮了他們。
殿南、北凱、方中三人,接連落敗被俘。
無一倖免,全部淪為了女娃的口糧。
短短一月時間,風頭一時無兩的鎧甲二隊,全員覆滅。
這個結果,給ERP研究室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擊。
冰兒站在空蕩蕩的指揮台前,滿心無力,束手無策。
她手裡沒有任何能夠壓制惡金與柳如煙的手段。
異能獸魔貼,她無法召喚啟用。
親手耗費心血訓練出來的二隊,全員因自私算計、內鬥內耗走向滅亡。
現如今的ERP,沒了能扛事的頂樑柱,直接陷入真空期。
……
幽暗死寂的黑域深處。
一名看上去只有七八歲,模樣稚嫩的小女孩。
正趴在一名光影村後人的軀體上。
安靜地汲取著對方體內殘存的光影能量,動作乖巧卻透著詭異。
柳如煙靜靜站在一旁。
眼神溫柔寵溺,像在看護無比珍貴的寶物。
惡金護法躬身佇立,姿態恭敬,語氣無比鄭重。
「這樣下去不行。」
「普通的光影村後人能量太稀薄,完全跟不上帝子的成長速度。」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向陽那孩子。」
柳如煙被這番話拉回思緒,臉上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凝重。
「你說得沒錯。」
「向陽身上的五行血脈,才是最適合帝子成長的能量。」
「我們得把他從林震手裡搶回來。」
「但麻煩的是,他已經失蹤太久找不到蹤跡。」
兩人都清楚,是林震藏匿了向陽。
可林震的手段太過隱秘。
別說集團的底層高層,就連冰兒、西釗這種核心人員,都一無所知。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時,惡金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退路。
「向陽是最優解,但不是唯一解。」
「帝子成長需要的是五行融合血脈,不一定非要是他。」
柳如煙瞬間轉頭看向它,眼神帶著疑惑:「你有別的辦法?」
惡金沉聲開口,道出自己的計劃。
「地球上人口數十億,基數這麼大。」
「我就不信,除了向陽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身懷五行全村血脈的人。」
這話一出,柳如煙瞬間眼前一亮,壓力驟減。
對啊,沒必要死磕一個失蹤的向陽。
大千世界,人海茫茫,總有第二個契合的人選。
只要能找到同等血脈的載體,一切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但喜悅過後,新的難題很快浮現。
柳如煙皺緊眉頭,面露愁容。
「道理我都懂,但我們怎麼篩查?」
「我們可以借用林震留下的設備,批量篩查光影村後人。」
「可誰能精準分辨,誰身上同時集齊五種血脈?」
「目前已知的只有向陽一人,其餘的無從判定。」
「這是大海撈針。」
「有辦法,就是耗時會久一點。」惡金心裡早就有了合適的人選。
那個人正是黑帝。
黑帝本身戰力,謀略都不值一提,沒什麼硬本事。
但他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天賦,無人能替代。
他能在億萬普通人之中,精準揪出最特殊的那一個。
當初的向陽,就是黑帝親手發掘出來的。
「那就交給黑帝,讓他儘快篩查,越快越好。」
柳如煙當即拍板,不願再多拖延時間。
「放心,這件事我親自去安排。」
惡金微微頷首,轉身徑直離開了黑域。
它很快找到隱匿在暗處的黑帝,下達了最新指令。
不惜一切代價,尋找第二個身懷五行光影村全部血脈的人類。
說白了,就是復刻出第二個向陽。
黑帝聽完任務,臉色瞬間黑了下來,眼裡全是抗拒。
他太清楚這種五行融合血脈的稀缺程度了。
向陽這種天賦體質,是萬中無一的機緣,比稀世珍寶還要難得。
哪裡是想找就能隨便找到的?
明擺著就是強人所難。
惡金見狀,立刻拋出重磅誘餌,瘋狂畫餅。
它告訴黑帝,帝子已然降臨地球,只差一點能量就能徹底成長起來。
屆時不僅能統治整個地球,甚至能掌控整個宇宙。
只要黑帝能成功找到第二個向陽,立下大功。
未來事成之後,直接將半個地球劃分給他。
極致的利益誘惑,瞬間沖昏了黑帝的頭腦。
哪怕知道這件事難度逆天,哪怕擔心自己根本駕馭不住這份好處。
他還是沒能抵住誘惑,咬牙接下了這個任務。
滿心貪婪地開始籌備大範圍血脈篩查工作。
……
與此同時,一處無人知曉的隱秘地下基地。
林震靜靜站在特製的能量艙里,數月如一日,沒有絲毫變化。
此刻的他,軀體內部早已徹底解構。
體內沒有血管脈絡,沒有五臟六腑,甚至連最基礎的細胞結構都徹底消散。
空空蕩蕩的軀殼裡,只剩下三股截然不同的極致能量。
它們無時無刻不在互相吞噬。
詭異的是,他的肉身已然消亡。
但他的意識、思維、神智,依舊無比清醒,游離在虛空之中。
這段時間,他的思維陷入了一場無盡的輪迴歷練。
被迫沉浸式體驗著人世間形形色色的人生。
他當過心地善良的普通人,也做過不擇手段的惡人。
體驗過天賦異稟的天才人生,也熬過愚蠢平庸的底層日子。
每完整走完一個人的一生,他的心境和閱歷就沉澱一分。
整個人的格局、認知,都在這場無盡的歷練中飛速成長。
林震無數次想要掙脫這種被動束縛,想要醒來。
可在這股未知的神秘力量面前,他渺小得如同塵埃。
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格。
只能被動裹挾著不斷前行。
仿佛只有遍歷萬千人生,完成這場歷練,他才能真正甦醒。
這場歷練漫長到極致,漫長到讓人心生麻木。
林震的意識被困在這裡。
仿佛度過了數萬年光陰。
見過悲歡離合,嘗過酸甜苦辣,體驗過無數人的喜怒哀樂。
久而久之,所有情緒都被磨平,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直到某次輪迴,他的意識切入了向陽的人生軌跡。
從頭到尾,完整看完了向陽的一生。
林震心中生出了巨大的疑惑。
向陽身懷絕世五行血脈,是世間最特殊的天命之子。
一生本該波瀾壯闊,舉世不凡。
可他的人生軌跡,卻平淡得離譜。
從出生、成長、抗爭,再到最終落幕,平平無奇。
哪怕有幾次對抗異能獸的高光時刻,也轉瞬即逝,不值一提。
拋開血脈天賦,向陽的人生,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這個疑惑深深紮根在林震心底,讓沉寂萬年的他第一次有了執念。
他想不通,身負逆天天賦的人,為何會活得如此平凡。
為了找到答案,他開始帶著疑問,繼續遍歷其他人的人生。
這也是他被困輪迴以來,第一次有了明確的目標。
他不知道自己又經歷了多少個春秋。
或許又是數萬年,或許是數十萬年。
遍歷無數人的一生,看過無數種人生百態。
卻始終找不到那個縈繞心頭的答案。
就在林震快要放棄,認定這個問題本就無解的時候。
他的意識,忽然切入了一個陌生女人的人生。
也是這一次歷練,讓萬年麻木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劇烈的心跳。
隨之而來的,是滔天徹骨的震怒和無盡的遺憾。
這個女孩,天生心思通透,遠超同齡人。
不是讀書學習的聰明,是過早成熟的通透。
她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家境極度貧寒,父母常年在外務工,早早撐起整個家。
在她年幼的時候,父母外出打工遭遇意外,雙雙離世。
小小年紀的她,無依無靠,只能跟著年邁的奶奶相依為命。
生活的重壓早早壓在了她的肩上。
連初中都沒能讀完,就被迫輟學打工,賺錢贍養奶奶。
那個年代管控不嚴,童工遍地都是,薪資更是低得可憐。
女孩最開始在流水線工廠打工,幹活勤懇,長相清秀乾淨。
奈何衣著寒酸,無權無勢,看著就單純好拿捏。
廠里不少遊手好閒的男工,都覺得她單純好騙,肆意搭訕。
她不堪其擾,也不甘心一輩子困在流水線。
後來運氣稍好,跟著一位好心的姐姐轉行做了家政。
薪資比工廠高不少,工作環境也乾淨體面了很多。
而林震之所以會因為她的人生心跳失控。
只因為這個身世可憐的女孩。
是年少沿街乞討的他,唯一的救贖。
是連續三年,幾乎每天都會默默給他送一口熱飯的恩人。
林震發跡之後,勢力遍布全國,手握滔天權勢。
他唯一的執念和遺憾,就是找到當年那個幫過自己的女孩。
他想報恩,想好好彌補這份年少時的溫暖。
可無論他動用多少人脈。
都查不到關於那個女孩的痕跡。
就好像這個人從未出現在世間。
直到此刻,沉浸式體驗對方的一生,林震才終於知曉所有真相。
他以女孩的視角,重溫了那段塵封的過往。
那年的女孩,年紀尚小,每天上下班都會路過街角。
總能看到一個孤零零的小男孩,蜷縮在角落。
面前擺著一個破破爛爛的碗,眼神呆滯,面色麻木。
對周遭的一切都毫無反應,活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女孩看著比自己還要悽慘無助的小男孩,心生憐憫。
心軟的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午飯,分給了陌生的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正是年少孤苦、走投無路的林震。
那三年時光,她每天都會路過街角。
每天都會分出自己的飯菜,留給蜷縮角落的林震。
不是她不差錢,不是她富裕大方。
恰恰相反,她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
她需要省吃儉用,把所有積蓄按時交給奶奶存起來。
每給林震一頓飯,就意味著自己要餓上一頓,空腹上班。
一年又一年,春夏秋冬。
她用自己的半飽,撐起了少年林震活下去的希望。
後來,女孩找到了薪資更高的家政工作,生活本該好轉。
可命運的惡意,再次狠狠砸向了這個苦命的女孩。
她服務的老闆家裡,有一個遊手好閒的兒子。
對方看中了她清秀的長相,覬覦她的身子。
一開始假意追求,被心思純粹的女孩果斷拒絕。
求而不得後,對方徹底暴露本性,不擇手段。
趁著女孩上班的機會,偷偷給她下了藥。
尚未成年的女孩,在那個夜晚,遭遇了這輩子最黑暗的噩夢。
事情敗露之後,老闆極度護短,全程偏袒自己的兒子。
為了封口,他只給了女孩一萬塊錢。
輕飄飄的一筆錢,就想買下她的清白。
遠在老家的奶奶得知這件屈辱的事後,氣急攻心。
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場撒手人寰。
至親離世加清白盡毀。
又沒有人能給她洗刷冤屈。
獨自一人堅守了幾年,後來徹底走投無路,被流言蜚語裹挾。
為了活下去,也為了堵住悠悠眾口。
她被迫嫁給了村里一個看著老實本分的中年男人。
對方比她大整整二十二歲,是村里人人誇讚的老好人。
可所有人都看錯了。
老實,只是對外人的偽裝。
男人在外唯唯諾諾,受氣受辱,不敢與人爭執。
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發泄在柔弱的妻子身上。
起初只是謾罵羞辱,冷暴力。
久而久之,愈發變本加厲,動手家暴成了家常便飯。
短短數年,女孩受盡折磨。
在她僅僅二十五歲的年紀,撐不住無盡的苦難與折磨。
選擇了投河自盡。
自我了解了。
這就是林震憤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