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李昭回答。
「……你,初中生?」男人緩緩坐下。
「我成年了。」
「我不信。」
「未成年不能進網吧,我進來了,所以我一定成年了。」
「行,懂你意思。」男人嘆了一聲,「不過,你應該還不能炒股吧?」
「是不能。」
「那你看這些幹什麼?不對,你怎麼會懂這些的?」
李昭挑了一下眉。
這男人有點意思,正常的炒股中年人看到他是個小屁孩,大概已經一副「你懂個屁」的嫌棄臉玩遊戲去了。
不過他看起來三十幾歲,說不定比李昭重生前的年齡還要小點。
「家裡耳濡目染。」在張口就來這件事情上,李昭沒怕過誰。
「你家做生意的?」
「國際貿易。」
「原來如此……」男人興致不減,「那你分析分析,接下來有什么小節點可能漲的?」
「這個。」李昭打開了新聞頁面,「印花稅下調的傳聞。」
「這不就是傳聞嗎?」
李昭知道4月份這玩意兒落地了,帶起了一波小高潮。
「傳聞會帶來情緒,小小的情緒波動,至少能填充一點信心。」
男人皺了眉,「你打算做?」
「我做不了。」
「噢對……」男人笑了一聲,「還有嗎?」
李昭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說了,你信嗎?」
「咳,那沒有什麼信不信的,交流,我覺得你想法很厲害。」
「A股散戶不能做空,期貨可以。例如黃金。」
「你覺得金價會一直跌?」
「大洋彼岸的影響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
男人被李昭身上這種穩如泰山一般的理性吸引到了,幾乎忽略了他稚嫩的外表。
「那像你說的,印花稅,影響到的股票可能有哪幾隻?」
來了,經典「具體分析」,大趨勢與規律的分析,最後還是不如一句「我覺得XX這隻股票要漲」。
李昭印象里,印花稅帶來的增長比較穩,沒有出現各種翻倍的情況。
於是他也不藏著,直接在電腦打開了一隻股票——華信證券。
剛打完一把CF的陳年瞥了一眼李昭的電腦,當場就把耳機摘了。
他的同桌居然在網吧,對著股票界面,跟一個成年人談笑風生?!
陳年以為自己打多了遊戲打出幻覺來了。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小學生在網吧跟成年人炒股的啊!
你是小學生,那我是什麼?
幼兒園小小班嗎?
他決定悄悄聽一聽李昭在說什麼。
「這種政策驅動型的反彈,來得快,漲得猛,但持續時間特別短,抓住機會賺一把就走……」
沒聽懂!
陳年急得咬嘴唇了,這熱鬧湊不進去就算了,連當個瓜吃都吃不明白!
「之前有過很多利好傳聞,也不見得就帶漲了,你怎麼確信這個可以呢?」男人相當投入,看著李昭的電腦屏幕沉思。
「源於政策驅動,媒體口風很重要,太過積極的口風是虛的,類似『穩定市場』這種務實口風,往往代表要落地了……」
陳年重新戴上了耳機。
有時候,逃避一些事情,會讓自己輕鬆些。
李昭是開過光的人,不一樣。
媽媽,下周帶我去開元寺吧。
陳年不知道的是,同樣大受震撼的,還有在他們後排的蔡超。
他經常跑網咖,發現陳年跟李昭一起來的時候還想著搞點事情,結果一回頭,李昭竟然跟一個成年人對著股票界面侃侃而談。
那是他爹天天看著抓耳撓腮的東西,沒少因為這玩意兒揍他。
於是蔡超直到離開都沒敢出聲。
「除了印花稅,還有其他嗎?」
有是當然有,但這些李昭可就不能說了。
所以李昭搖了搖頭。
男人再次表達了對李昭能力的肯定,感慨一個初中生居然能有如此見地實在了不起,然後就一邊說著「馬上來馬上來」一邊戴上了耳機。
李昭鬆了口氣,開始拼湊模糊的記憶。
前世的他研究那些漲了許多倍的牛股,除了耳熟能詳的茅台跟企鵝,還有一些倍率很牛但時限不好把握的。
印花稅這個,且不說財富增長的速率不夠,4月份的窗口期,李昭也來不及。
奧運股雖然算是機會,但漲幅不夠,獲利一般,而且只能持有到開幕前,奧運一開幕,各種奧運股跌得頭破血流的新聞,李昭還有印象。
還有什麼呢……李昭不斷敲著自己的頭,滑鼠在股市頁面不斷點擊滑動。
農業股?
農業股在5月份有一波不錯的漲幅,主要是民間遊資的炒作,能買的股票還不少,操作難度很低。
4月底找個機會買入一批,等5月上漲了拋售,多少賺點練練手也不錯。
但這不是答案。
突然,一隻股票的名字跳入眼中,觸發了李昭的些許回憶。
平安光電。
在前世李昭研究的翻倍牛股名單里。
一隻漲幅能達到近20倍的股票。
信息不算難記,因為它也是08年11月大底的時候最低谷,不同的是,它漲幅最高點在11年以前。
而且還不像茅台跟企鵝那樣,一個低谷股價依舊很貴,對本金提出高要求;一個特麼港島股,對操作條件要求很高。
平安光電的低谷是真的很低,砸大錢進去,兩年時間就可以拿到近二十倍的回報。
2010年,那會兒李昭還只是個初中生。
如果他能丟進去三萬塊,等個兩年就能翻成六十萬!
2010年的六十萬,購買力那不是一點半點。
作為後續其他操作的本金,更是充裕了。
李昭的呼吸再次變重,完全沉浸在信息差的快感世界裡出不來。
有部分裝逼人士說,炒股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只要在低點買入,高點賣出就行。
這種話基本都被當做笑話,因為知道什麼時候低什麼時候高,那只有開天眼了。
李昭就開了。
當你知道一個東西什麼時候最低價,還知道這玩意兒過了多久會漲幾十倍,投資就是這世界上最輕鬆且最愉快的事情。
李昭幾乎要忍不住吹起口哨了。
真小學六年級的自己可能沒概念,但拼命賺過錢的自己實在是太清楚動動滑鼠賺別人幾輩子的錢有多爽。
他繼續翻了些資料,在小筆記本上記錄著思路,準備制定一個財富自由計劃。
一條確保能走通的保底炒股投資路線,一條無本萬利但不一定能如願落實的加密貨幣路線。
收集著收集著,天色就暗下來了。
李昭從新北市國土局網站找到了老城步行街的規劃圖紙,起身跑去找前台列印。
前台小妹以為自己聽錯了,看李昭樣子,以為他來網吧做題列印試卷呢。
看到打出來的是規劃圖紙,直接兩手一攤愛誰誰:
「這些列印不收錢,還打就扣網費了。」
拿著圖紙回到座位,表哥不知道什麼時候戴著耳機睡著了;陳年沒有玩cf,而是在俠盜獵車手裡魂不守舍地四處亂跑;隔壁打星際的男人終於是累了,伸完懶腰點了根煙。
這幾個一看就知道都不是網吧老炮,真網吧大神,玩一天一夜都精神抖擻。
李昭剛準備坐下,抽著煙的男人就站了起來,伸出手:
「小兄弟,你很厲害,今天多謝指教了。」
李昭跟他握了握手,「隨便聊聊而已。」
「你是哪個初中的?」
旁邊的陳年「噌」一下就站了起來,「新北第六小學!」
小學?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昭半天,「你是,小學生?跟旁邊這個孩子是同學?」
李昭點點頭。
男人尷尬地笑了兩聲,「那……那,更厲害了,六小是吧?你叫什麼名字?」
「李昭。」
「巧了,我叫王文昭,我想……以後我們會再見面的。我先回去了,李昭小兄弟,還有這位小朋友。」
說罷這個叫王文昭的男人就往樓下走去了。
「阿昭,表哥,我們也回去吧。」陳年說道。
「喲,不玩了?」
「不玩了,回家寫作業去。」
回去的一路上,陳年表哥一直拿「小兄弟」跟「小朋友」的稱呼取笑陳年,說是給他倆整出輩分差距了。
奇怪的是,陳年全程沒怎麼爭,似乎有點心事。
可能是被李昭刺激到了,觸發了好勝心?
好事,不過李昭暫時沒心思管,他一回家就火速鑽進了房間。
比兜不住了找廁所還要著急。
他要趁熱制定好財富自由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