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差距
之前跟王文昭在網吧的偶遇，對李昭來說好處不少。
最關鍵的，就是他可以放心在王文昭面前當一個超規格的存在。
炒股的分析都被王文昭聽進去了，班主任早就把他當成規格外的神童，他沒有扮拙的空間與理由。
至於老王到底對李昭有什麼猜測————
不重要。
王文昭可是華大的博士，本身就是大眾眼裡的天才，自己肯定接觸過更多真天才。
他接受程度很高，李昭一句「看的書比較多」已經足夠解釋了。
至於什麼早熟，說話做事跟大人似的————只要接受了李昭是天才這個概念，都很好理解。
「壓力太大當然不是好事。」王文昭說道，「但是對於這個班的同學，抗壓只是日常吧。」
李昭點點頭。
有道理，這群人都是成績最好的學生，誰還不是從小扛過來的？
「就算有個別很主動學習，不需要給壓力的，那我這番話也給不了他們什麼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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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昭說道，「例如你，你有壓力嗎？
李昭搖搖頭。
他沒有，不過原因可能比較奇特————
「相反，去除掉大家對實驗1班的優越感，反而重要一點。」王文昭說道，「只把目光放在實驗1班成員上邊，就會短視，對你們這個級別的學生來說，壓力不算什麼，短視影響卻很大。」
噢喲，王老師確實有點東西啊。
「安於現狀，甚至為自己當前的地位而沾沾自喜，就會形成一種不良的依賴。對自己當前能力的依賴，自以為靠著才能，靠著小學的學習模式，就可以通關初中。但是，初中跟小學差別很大，不看遠一點，往小了說會難以跟最好的一批學生競爭，往大了說，徹底失去競爭力。」
李昭又點了點頭。
「我覺得，人生雖然有很多種可能，但是既然已經握有才能這個武器，就不要浪費了」
。
「總感覺王老師也在提醒我呢。」
王文昭笑著擺擺手，「那不是，你哪裡需要提醒。你身上那股勁，特別狠。」
李昭一愣，他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執念。
不過，他看得確實比尋常初中生遠太多，或許表現出來就是一股勁吧。
目標長遠，連腳下的尋常障礙都不會在意。
李昭往教室走的時候，還在想平時等在教室的陳年不在了，一下子有一點點的悵然，結果走進教室，何書瑤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
【她在等你。幸福度+3，總數24】
過分了啊。
「你怎麼在這？」
「除了等你有別的理由嗎？無趣。」
「————你家裡人來接你嗎？」
「我們下課不定時間，很顯然你自己就是公交回家，沒話找話嗎？死板。」
「————那走吧。」
「冷淡。」李昭跟何書瑤異口同聲。
然後何書瑤翻了個白眼。
「你什麼時候換一套連招，我都能預判了。」
「能預判了不起？自以為是。」
「來了，新連招。」李昭笑道，「好了，收拾東西回家吧。」
兩人背上書包離開。
實驗1班聊的東西比較多，放學比其他班級都晚，他倆幾乎是除了住宿生外僅有的學生時間已經逼近十一點，能看到一些住宿生正在往食堂走。
包括實驗1班的學習委員溫雨桐。
她看到李昭跟何書瑤肩並肩往回走，愣了一下，然後馬上就是一臉「原來如此」，扶了一下眼鏡快速低頭往遠離他倆的方向走去。
然後全都被李昭二人看在眼裡。
「學委看來誤會了什麼。」李昭說道。
「班裡誤會的人多了。
「會對你有困擾嗎？」
「————無趣。」
李昭笑了笑。
「說起來，其實今天吳維松想等你，但是蘇晚不知道想什麼，把他拉到旁邊聊了兩句。然後他們就都走了。」
「肯定是說你在等我，他們不好跟著一起等。」
「嗯哼，所以我說誤會的人多了。」
學校比較大，從教學樓走到校門口，速度不快的話夠走上個六七分鐘的。
「李昭，你覺得同學們怎麼樣？」
「嗯————還算特別。」
「怎麼說？」
「看著好像很符合一些刻板印象，但實際上差別又很大。」
「我也是這種感覺。」何書瑤笑了笑，「初中生活好像會很有趣。」
兩人走到校門口，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阿昭！書瑤！」
陳年，等在校門口的石獅子旁邊。
「我還以為你走了，」李昭跟他擁抱了一下，「咋不在我們班門口等？」
「壓力太大了我靠，實驗1班，全是天驕！」
何書瑤連連擺手表示自己不是。
三人組就這麼一起等在公交車站，聊起了今天的見聞。
陳年今天以傾聽者為主，他實在太過好奇實驗班了，聽到李昭當班長振臂高呼，聽到何書瑤當副班長也是振臂高呼，然後發現好像不太對呢？
怎麼班主任直接就開始磕了，不合理吧？
後邊聽到王文昭那番施壓發言，給他聽得小臉煞白。
「不是吧，這麼恐怖？你們壓力豈不是爆炸？」
「還好，」李昭笑了笑，「適當的壓力也是好事。」
開學第三周的周五放學後，李昭婉拒了包括何書瑤在內的幾個同學「一起放學」的邀
約。
自己一個人走到風雨操場旁邊的大榕樹下坐著。
他要靜一靜。
這群小崽子，他媽的太能卷了，思維太活絡了，學東西太兇了。
小看「小天才」了啊，本以為這群人分為兩類，認真努力的好學生跟思維活絡的天才，結果特麼的靠前的那一批都是兼而有之。
老師上課的節奏走得飛快，根本不怎麼按著課本來，一大堆的延伸內容，但凡上課聽得不夠專注，一轉眼就發現講到別的東西去了。
好在延伸的東西李昭基本都能懂。
但在政史地生上邊就不太從容了。
當然懂不懂不是李昭的主要壓力，他最大的壓力源於「思維速度」。
李昭一直都不是以「想得快」著稱的人，哪怕早就懂了的東西，他的轉速總比不過同桌的吳維松，也比不過身後的劉長貴。
目前為止，在過去的三周時間裡，李昭的表現其實非常突出。
因為全班有過的最高光瞬間，是即興英語討論—題目是「你認為正確的英語學習方式是怎樣的」。
瞧瞧這題目，就知道強度如何了。
你放新北一中的普通班，這問題只能用中文回答。
但是這個班級真能討論得熱火朝天，就不說本來就擅長英語的幾個，就是存在感很低的學生也能來上兩句。
當然，李昭一開口就把所有人秒得渣都不剩。
讓英語徐老師開心到用英語猛誇了一波，大家鼓掌鼓得既發自真心又稀里糊塗的。
偶爾一些延伸內容，老師會突擊提問，至今為止被提問次數最多是李昭，回答百分百正確的也是李昭。
所以他存在感非常強，以至於有些時候他沒有及時回應課堂內容，吳維松也會解讀為「昭神的不屑」。
他沒想著維持住自己的超前逼格，只想深入好好學，但是因為懂得多這一點還是被捧上了神壇。
卻偏偏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思維速度不如別人的事實。
他之前就看開了，並不是因為「保持不了第一」之類的虛名問題有壓力，而是一他意識到了自己跟真天才之間的差距。
而且，這還只是一群剛讀初中的小崽子，高中呢？大學呢？業界大拿呢？
這種差距能一直靠著信息差填補嗎？
或者說，這樣的填補本身又有什麼意義呢？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太甘心呢。
純粹靠幸福度一直填數值，或許是個路子，但————總感覺差點意思。
李昭坐在樹池失神發呆。
「李昭？」
清脆的聲音，李昭抬頭一看，美麗的少女微微歪著頭站在他面前。
是何書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