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和女人之間的玄妙力量,能讓一個二十六歲的成熟文靜的女人,變成十八歲的花季少女。
「我還沒說完。」
姜璃葉把寧東陽的手,眼睛上移開,按在右邊臉蛋上。她巴掌大的臉完全被溫暖覆蓋,讓她感覺此時此刻,時間最好不要動。
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從未有過的奇妙感覺,環繞著她。
時間要停留。
「我說,時間要停留,你說,打鐵要趁熱。」
聽著姜璃葉的這句話。
寧東陽目光一疑,這句暗號似乎有暗示啊,他要怎樣去做,打鐵要趁熱?
打姜璃葉這個妖精嗎?
算了,給圖書館留幾分面子。
姜璃葉小臉泛著喜悅的光芒,接著說道。
「我說,花無百日紅,你說,璃葉最好看。」
「我說,梅花有幾朵,你說,這要問春天。」
寧東陽聽著姜璃葉的,梅花有幾朵,差點沒被自己口水嗆著。
這個問題,問什麼春天?
當然要問他啊。
梅花開一朵還是兩朵,他……
正在樂滋滋的我說,你說,編著一個個暗號的姜璃葉,小臉突然一垮:「哎呀,我想起一個大問題,我們有暗號要對誰說呢?」
「我們不能見到一個人,就來一句暗號,這不等於大海撈針嗎?」
「寧東陽,你說怎麼辦。」
「我們下輩子,找不到人,也對不上暗號了。」
戀愛中的女人會被抹除智商,這不是一句空話。
寧東陽笑道:「簡單啊,我們約個地方。」
「比如,我們十八歲那年春天,我們約好,在江城大學的小樹林相見。」
「人會變,滄海也會變桑田。」
「多少年後,那個小樹林,可能變成高樓而不在了。這樣,我們約在一個長時間,不會變的地方。」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兩個十八歲的少女少男,去那個地方,彼此一看就知道。」
「搞不好連暗號都不要對。」
姜璃葉搖頭:「為什麼要十八歲?」
「我不要十八歲。」
「從下輩子出生,到十八歲,我要等你十八年,才能和你相認。」
「十八年,好漫長,好漫長啊。」
「漫長的十八年,你就不想我?」
寧東陽笑了笑:「不是我不想。」
「就算我們六歲相認,未成年的兩個小奶娃,能做什麼?相互問一下,今天喝的什麼牌子牛奶嗎?昨夜尿床了沒有?」
「前天跑的太快,大門牙磕掉了,以後會不會重新長出來?」
「十八歲多好。」
「那個時候我十八,你也十八,我們都成年了。我小牛犢子一樣長大了,你蜜桃一樣成熟了。我們臉上洋溢著青春的豆子,就可以滾啊滾。」
「突然就很羨慕下輩子。」
姜璃葉聽懂了他的意思,臉上布滿紅霞:「我才不和你滾啊滾。」
寧東陽逗她:「我又沒說現在。」
「下輩子,下輩子的事。」
「高粱地,蘆葦盪,菜花田,青草甸,茅草堆,到處都是我們留下的歡聲笑語,和那青春的歲月。」
姜璃葉白了他一眼:「你想的美。」
「下輩子也不和你去高粱地……」
寧東陽收了臉上的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璃葉,你別打岔。」
「此情此景,我想吟詩一首。」
一聽到寧東陽說要吟詩,姜璃葉眼神就變了,漆黑大眼睛裡純淨的不含一絲雜質。
「大海啊,你好大,裡面裝的全是水。」
「螃蟹啊,八條腿,條條都是大長腿。」
「大山啊,大石頭,石頭縫裡蹦馬猴。」
「蜜蜂啊,嗡嗡嗡,飛來飛去染花叢。」
「大樹啊,入雲霄,不長葉子只結果。」
「璃葉,你說稀奇,不稀奇……」
這廝編不下去了,停下來笑道:「看見沒,我吟詩就是這個水準,就問你怕不怕?」
姜璃葉羞羞答答的瞪著他,大眼睛仿佛會說話一樣。她褲子,哦不,她筆記本都準備好了,結果,你來這個。
用手推了他一下:「重來,重來。」
「寧東陽,我要聽你孤本上的詩詞。」
寧東陽潤潤嗓子:「高粱地里,高粱葉啊,你扎人,我也扎人。」
「蘆葦盪里,蘆花飄啊,你為我遮住風霜,我為你留下四季。」
「菜花田裡,菜花開啊,你迎風搖擺,我上下搖擺。」
「青草甸上……」
姜璃葉小臉通紅,小拳頭捶了捶他:「寧東陽,你羞不羞,我不要聽這個。」
寧東陽滿嘴胡扯:「不是我吹噓,我剛剛吟的可是花間派詩詞,不僅朗朗上口,還通俗易通,簡直堪稱絕唱。」
姜璃葉搖著他的胳膊:「不行。」
「你必須想一個孤本上面的。」
「不要大海,不要高山,不要草垛,不要……你看著辦。」
寧東陽心下一動。
有一首詞,比較貼合他們現在的心境。
拿著筆,精神力融入,書法宗師運轉,開始在姜璃葉的筆記本書寫。
《青玉案•元夕》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姜璃葉眼神不對了。
這就是寧東陽寫的詩詞。
一幅幅畫面,宛如天邊雲彩般徐徐打開。
先不說詞,這次的字體,和剛剛書寫虞美人,又是迥然不同的字體。這些字的書寫,仿佛就是為這首詞應運而生。
一詞一種字體。
寧東陽的書法,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再來說這首詞。
姜璃葉反覆念著,尤其是那句,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寧東陽想要書寫,他對自己的心境嗎?
而她,何嘗不是對寧東陽,眾里尋他千百度……
「寧東陽。」
姜璃葉忽而問道:「我是你的那個她嗎?」
寧東陽不要臉了:「從我看到你第一眼,你就是。」
姜璃葉大眼睛撲閃撲閃。
明知道他說謊,卻笑的桃花十里。
「你就知道騙我。」
那個時候,寧東陽眼裡除了姜璃洛,容不下任何女人。當然,那個時候的她,也沒有對寧東陽生出情愫。
寧東陽低了聲音:「其實我不想換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