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的稱讚,讓兩人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稍稍落了地。
火爆明撓了撓後腦勺,耀文的嘴角微微上揚。
「可是……」
林北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
「你們的實戰經驗還是太少了。」
「昨晚那種情況,如果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根本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包圍的境地。」
「而且格鬥技巧也不夠紮實。」
「阿明你出拳的時候重心太高,下盤不穩,被人一掃就倒。」
「耀文你的雙刀看起來花哨,但很多動作都是多餘的,真正打起來浪費體力。」
火爆明和耀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落寞。
火爆明的肩膀塌了下去,耀文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最終還是不行嗎?
「咳咳。」
林北清了清嗓子,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他故意停頓了幾秒鐘,讓兩人的心情更加忐忑。
「我在上海街開了一家武館。」
「過幾天我要去北邊,親自請一位武學宗師過來教兄弟們練武。」
「那位宗師是真正的練家子,不是街上那些花拳繡腿的貨色。」
「當然,這學費從你們工資裡面扣。一分錢一分貨,我請的人絕對值這個價。」
「每個月我都會讓館主安排測試,要是連續三次不達標,我就把你們趕出社團。」
「我收小弟只收精英,絕對不會接受樂色!」
「聽清楚了沒有?」
火爆明和耀文沒想到事情會反轉得這麼快,兩人先是愣住,隨即臉上湧起狂喜之色。
火爆明差點興奮得當場跳起來,耀文的眼睛裡甚至泛起了淚光。
「是!北哥!」
「我們一定好好練,絕對不會給您丟臉!」
兩人齊聲喊道,聲音震得窗戶玻璃都嗡嗡作響。
見火爆明和耀文都有了安排,自己卻被晾在一邊的愛蓮不樂意了。
她撅著嘴,兩條細長的眉毛擰在一起,上前一步,雙手叉腰。
「北哥!北哥!」
「那我呢?你不能偏心啊!」
林北打量著這個小妮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
愛蓮今年才十八歲,個子不高,但身手靈活得像一隻貓。
她長著一張妖嬈嫵媚的臉,看起來人畜無害,但發起狠來比男人還凶。
林北覺得她頭腦確實不錯,身手也還行。
昨晚無論是救場還是偷襲斧頭俊,三人組裡面她可以說是負責控場的那個角色。
她總能在最合適的時機出現在最合適的位置,這種判斷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讓她當個普普通通的古惑女,整天打打殺殺,實在是太屈才了。
「你就留在我身邊,當個秘書。」
「幫我處理一些雜事,接接電話,安排日程。」
「過段時間,我會安排你去學做生意。」
「學財務、學管理、學怎麼跟人談生意。」
話音剛落,愛蓮的臉就苦了下來,像吃了苦瓜似的。
她的五官皺成一團,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我才不要學做生意,我就想當古惑女!」
「拿刀砍人多痛快啊,坐在辦公室里算帳多沒意思。」
林北多少有些無奈,搖了搖頭。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叛逆起來真是讓人頭疼。
他們總以為拿著刀砍人就是威風,卻不知道真正的權力從來不在刀上。
「昨晚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救了你,你現在早就成了斷手斷腳的殘廢了。」
「你以為斧頭俊會手下留情?」
「他砍人從來不留活口。」
「聽哥一句勸,老老實實去學做生意。」
「打打殺殺是青春飯,過了三十五歲,你的反應和體力都會下降,到時候怎麼辦?」
「阿明跟耀文他們更適合做打手,他們的體格和力量擺在那裡。」
「但你不是那塊料。」
「像你這種人才,就得跟我一樣當白紙扇。」
「白紙扇才是社團真正的核心,你以為蔣天生是紅棍出身?」
愛蓮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低下頭小聲嘟囔著。
「我還是覺得紅棍更威風……」
「走到哪裡都有人怕……」
「你說什麼?」
林北的語氣陡然加重了幾分,眉頭一皺。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度。
這小妮子,是不是欠棍棒教育了?
「沒沒沒!」
「我什麼都沒說!」
「我剛才在唱歌呢!」
愛蓮嚇了一跳,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這才猛然想起來,自家大佬昨晚可是一挑五十一的狠角色。
那個畫面她親眼所見,林北一個人站在街口,對面是黑壓壓一片人,他不但沒有後退,反而主動沖了上去,一刀一個,打得新記的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去。
要是林北知道愛蓮此時心裡的想法,肯定會嗤之以鼻。
51算什麼?
91才算是我的極限。
請叫我91林先生。
不過這種事沒必要到處宣揚,真正的高手從來不自己吹噓。
就在這時,林北的大哥大響了起來。那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滴!
「喂,我是林北。」
「你是哪位?」
電話另一頭的蔣天生微微愣了一下。
他習慣了別人接他電話時畢恭畢敬的語氣,林北這種不咸不淡的態度讓他有些不適應。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阿北,是我,蔣天生。」
「哦,原來是蔣先生啊。」
林北的語氣不咸不淡。
旁邊的傻強幾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這可是自家社團龍頭老大啊。
「您找我有事嗎?」
「您日理萬機,應該不會專門打電話來跟我閒聊吧。」
蔣天生的眉頭微微一挑,心裡對林北這副態度頗不滿意。
他是洪興的龍頭,整個港島江湖都要給他三分薄面,什麼時候被人用這種語氣對待過?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了,城府極深,語氣依舊保持著溫和,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笑意。
「阿北,昨晚你做得很好,我在家裡都收到消息了。」
「現在外面不少社團都在誇你呢,說洪興出了個了不得的年輕人。」
「連帶著咱們洪興也跟著威風了一把。新記那邊到現在都沒人敢出來放話,可見是被你打怕了。」
林北可不覺得蔣天生會這麼好心,專程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誇他兩句。
這個老狐狸,每一句話背後都有他的用意。
「呵呵,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社團栽培我,我為社團出力,天經地義。」
「要是我才剛扎職就丟了地盤,以後咱們洪興還怎麼在港島立足?」
「那不是給蔣先生您丟臉嗎?」
林北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暗示自己是憑本事守住的底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