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伯發現不對勁,連忙招呼小弟過來看著眉叔。
小弟慌忙把茶杯端到眉叔嘴邊,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了幾口
眉叔灌了好幾口茶,這才緩過一口氣來,但臉色依然白得像紙。
一旁的蔣天生看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要是眉叔真被林北給氣死了,這樂子可就大了。
這將會是港島開埠以來,第一個講數被氣死的龍頭老大。
這要是傳出去,洪泰會被整個江湖上的社團兄弟們,笑掉大牙。
「眉叔,你沒事吧?」
蔣天生上前一步,關切地詢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眉叔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得像從喉嚨里硬擠出來似的。
「沒事……沒事……」
「只不過你們這樣談判的態度,我……我真的受不了!」
蔣天生連忙堆起笑臉,語氣柔和。
「咱們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傷了和氣。」
林北又無語了。
你特麼不幫忙就算了,怎麼還資敵?
「蔣先生,您好像是我們洪興的龍頭,不是洪泰的龍頭吧?」
林北已經忍無可忍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蔣天生一愣,尷尬地笑了一聲。
「呵呵,阿北,瞧你這話說的……」
「我這不是擔心眉叔的身體嘛。」
林北撇了撇嘴,表示不信。
你這藉口找得也太拙劣了。
他懶得再跟蔣天生廢話,直接轉向眉叔和鄧伯,聲音沉穩。
「眉叔、鄧伯,我刀王北出來混,講究信義兩個字。」
「有些東西是我做的,我會認。」
「但不是我做的,打死我都不會認!」
「反正你們愛信不信,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如果眉叔你想跟我洪興開戰,就算林北怕,我們龍頭蔣先生也不會怕!」
他說完,目光直直地看向蔣天生,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蔣天生:???
又關我事?
他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小狐狸,面上卻不得不擺出龍頭的派頭。
「咳咳!」
「眉叔,阿北說的,也就是我想說的。」
「有些事情,阿北不會亂講的。」
「希望你們也能理解,我們洪興不會做出這麼卑劣的行徑。」
他沒辦法。
剛剛一直裝聾作啞,現在見洪泰的屁眼眉已經被林北懟得頂不住了,只能順水推舟,把這件事敲定下來。
再裝死的話,回去就沒法跟社團里的兄弟們交代了。
鄧伯見狀,也懶得再折騰,順著蔣天生的意思點了點頭。
「既然阿生你都保證了,那阿眉你回去查一下,看到底是哪個社團聯繫了小霸王。」
「總不能讓你們洪泰蒙受冤屈嘛。」
眉叔剛想接話,林北的聲音又悠悠地傳了過來。
「不用查了。」
「指使小霸王的社團是東星。」
「你敢的話,直接去找東星駱駝談吧。」
眉叔跟鄧伯同時一愣,這裡面還有東星的事情?
「你說的是真的?」
眉叔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北。
林北攤開雙手,一臉無所謂。
「愛信不信,這都是小霸王告訴我的。」
「還有,小霸王當初拜入你門下的時候,你給他三百六的紅包。」
「我給你三千六。」
他說完,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不緊不慢地放在桌上,發出輕輕的「啪」一聲。
「對了,你想挖小霸王回去洪泰的話,記得給我三十六萬八的紅包。」
「這是我昨天給他的價碼。」
眉叔老臉一紅。
當初他的確摳門,沒有給小霸王太多的紅包。
三百六十塊,打發叫花子都不止這個數。
他只是像糊弄小孩一樣,隨隨便便就把人家給打發了。
沒想到今日在這樣的場合,被林北這個小輩當面揭破,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哼,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算了。」
「以後我們洪泰跟你們洪興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眉叔勉強撐起面子,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林北沒有回答,而是側過頭看向蔣天生。
這種事情,還是讓龍頭來做決定比較好。
蔣天生微微點頭,端起面前的茶杯,姿態從容。
「沒問題,眉叔。」
「咱們能和解是最好。」
「今天我蔣天生就以茶代酒,敬你們兩位前輩。」
鄧伯笑呵呵地拿起茶杯,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呵呵,能看到你們兩家和解,我也很欣慰。」
「來!」
叮!
三個酒杯輕輕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三人同時仰頭,一飲而盡。
茶已盡,話已畢。
這場講數,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
等講數談完後,蔣天生帶著林北直接離開「有骨氣」。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門。
「阿北,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等下次有機會,我再請你吃飯!」
蔣天生轉過身,語氣親切地對林北說道。
林北點了點頭,臉上也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這次也多虧有蔣先生您鎮場子,要不然我不知道得吃多大的虧。」
一老一小兩隻狐狸互相恭維了幾句,客客氣氣地道了別,便各自分開,臉上的笑容在轉身的瞬間同時淡了下來。
林北上了車,往座椅上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對前排的火爆明吩咐道。
「回旺角乾飯,都快餓死我了!」
「好的,北哥!」
火爆明應了一聲,啟動汽車,一腳油門踩下去,黑色的虎頭奔轎車如離弦之箭,朝著旺角的方向疾馳而去。
......
而另一邊,蔣天生回到別墅後,陳耀正讓人煮了一桌子菜等著他。
滿桌子的菜餚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方婷穿著一件低胸連衣裙,畫著精緻的妝容,殷勤地扭著胯迎了上來,聲音嬌滴滴的。
「西蒙,你回來了啦!」
「快坐下吃飯,菜都涼了!」
蔣天生微笑地點頭,脫下外套遞給方婷,然後招呼陳耀一起吃飯。
「阿耀,坐下一起吃。」
陳耀拉開一張椅子,在蔣天生身旁坐下,姿態恭敬卻不失親近。
「蔣先生,您晚上去講數還順利嗎?」
蔣天生接過方婷遞來的飯,夾了一口菜,笑呵呵地說道。
「何止是順利,還強壓了洪泰一頭呢。」
陳耀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啥情況?
不是說好讓林北去對抗洪泰的怒火,蔣先生坐山觀虎鬥嗎?
「難道……最後您出手了?」
陳耀小心翼翼地問道。
蔣天生搖了搖頭,語氣略微僵硬,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是林北全程把眉叔壓著打,那小子嘴皮子太厲害了,眉叔差點被他氣死。」
「另外,那小子最後還把我推上台。」
「我看洪泰那邊大勢已去,就順水推舟了一把。」
「不過接下來,女人街那邊恐怕要掀起一波驚濤駭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