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泰的地盤上,氣氛就沒有那麼愉快了。
眉叔坐在辦公桌後面,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又驚又怒。
「你說什麼?」
「是旺角的林北報的警,才把我兒子和王寶一起抓走的?」
站在對面的豹榮用力點了點頭,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對!就是林北這個混蛋做得!」
「眉叔,你是不知道啊,現在整個道上都在傳,是他讓差佬把王寶和太子一起抓走的,然後趁這個機會拿下了王寶的地盤。」
「號碼幫那邊其他字堆的堂主都打電話去質問蔣天生了!」
眉叔沒有馬上回話。
他把豹榮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把這陣子發生的事情串在一起想了想,忽然覺得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細得像蚊子。
「怪不得小霸王會突然去拿下女人街……」
「怪不得我兒子和王寶一出事,王寶的地盤就被林北派人接管……」
「原來是這個小畜生在背後搞鬼。」
他猛然抬起頭,眼神閃過殺意,一掌拍在桌子上,把茶杯震得叮噹響。
「去把兄弟們集結起來!」
「今天我要讓蔣天生給我一個交代。」
「如果他給不了,咱們就打!」
「最起碼要把長沙街拿到手!」
豹榮一愣,心裡咯噔了一下。
啥情況?
還真要打?
他原本以為眉叔聽完會火冒三丈,但沒想到火成這樣,連緩衝都不帶。
「眉叔,洪興再怎麼說也是港島四大社團之一,咱們小胳膊小腿的去碰瓷他們,是不是……」
話沒說完,眉叔就白了他一眼,冷聲打斷。
「怕什麼?」
「我會聯合號碼幫的其他字堆一起搞。」
「現在勢力最強的就是尖沙咀的忠信義,連浩龍雖然跟王寶不對付,但他也不會輕易放過王寶的地盤。」
「只要我去找他聯手,兩個人平分王寶的地盤,我就不信連浩龍不心動。」
豹榮聽完,臉上的猶豫消了大半,連連點頭。
這倒是個辦法,有人一起扛,風險就小多了。
「那太子還要多久才能出獄?」
他突然想到這個問題,詢問道。
眉叔嘆了口氣,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悲哀。
「太子進去第一天,就被喪波那個狗東西給爆了皮燕子。」
「現在已經保外就醫了,我想再過半個月應該能出來。」
此話一出,豹榮差點沒繃住。
他嘴唇抖動了一下,硬生生把笑意咽了回去,板起臉,語氣嚴厲。
「要不要我派人進去教訓一下喪波?」
眉叔搖了搖頭,淡淡道。
「不用了,我已經安排好讓人做事。」
「等喪波一出獄,就做掉他。」
「省得這個癟三再鬧事。」
……
翌日晚上,旺角,耀祖酒店。
今晚林北閒來無事,和靚坤一起過來這邊找刺激。
靚坤走在林北旁邊,眉頭一直沒鬆開,臉上透露著擔憂的神色。
「阿北,最近整個港島江湖都在傳,說是你報警抓了太子和王寶。」
「這事越傳越邪乎,你真的不打算解釋一下?」
林北叼著雪茄,腳步不停。
「解釋什麼?」
「林北出來混的要向誰解釋?」
「他們手裡有沒有證據,沒那個本事奈何我。」
看著林北這副雲淡風輕、壓根沒把外頭的流言當回事的模樣,靚坤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白擔心了。
林北在一張賭大小的台子前停下腳步,偏過頭看了靚坤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老表,今晚我有預感,能大殺四方。」
「你要是信我,跟我合夥,咱們五五分帳。」
靚坤想了想,咬了咬牙。
「行。」
「不過先說好,我只出一百萬,多了可沒有。」
他說完,朝身後的傻強示意了一下。
傻強把手裡拎著的公文箱放到桌上,啪嗒一聲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千元大鈔。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林北笑著拍了拍靚坤的肩膀。
他為什麼這麼自信?
因為昨天晚上,他抽到了一雙透視眼。
雖然每天只能使用兩個小時,但用在賭桌上玩,足夠了。
林北選了玩大小桌。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幾乎沒有失過手。
鈔票在他面前越堆越高,身邊的賭客換了一撥又一撥,對面的荷官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發牌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不到半個鐘頭,林北就從賭桌上贏走了七八百萬。
賭場的經理收到手下匯報,臉色微變,不敢怠慢,快步穿過賭場大廳,推開包廂的門,俯身在劉耀祖耳邊低語了幾句。
劉耀祖臉色一沉,吩咐道。
「你去請他過來參加我們的牌局。」
「跟他說這裡玩得很大,問他有沒有興趣。」
「是,劉先生。」
賭場經理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三分鐘後,林北和靚坤帶著傻強走進了包廂。
包廂比外面的大廳安靜得多,一張鋪著墨綠色台呢的長桌擺在正中央,桌面上放滿了鈔票,一捆一捆的千元港幣堆得跟小山似的,少說也有兩三千萬。
幾個賭客分坐在桌子兩側,有的臉色鐵青,有的一言不發地抽著悶煙。
林北環顧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夢娜的玉兔上,不咸不淡地感嘆了一句。
「哇。」
「這裡玩得蠻大的嘛。」
劉耀祖站起身,臉上掛著待客的笑容,張開手臂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位先生,有興趣就坐下一起玩唄。」
「我們幾個朋友玩了一晚上,現在有你加入,我想應該會更精彩一些。」
林北沒跟他客氣,拉了把椅子坐下,又招呼靚坤坐到旁邊。
他掃了一眼發牌的荷官,一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人,手指白皙修長,洗牌的動作倒是利落。
「行,那就開始吧。」
「不過我不喜歡女孩子當荷官,換一個吧。」
這話一出,包廂里的人都愣了一下,空氣凝了一瞬。
這也太囂張了吧,當著主人家的面說要換荷官,擺明了是怕荷官動了手腳。
劉耀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但他很快就把那點火氣壓了下去,擺了擺手,對賭場經理吩咐道。
「讓金手指進來。」
「是。」
片刻之後,一個中等身材、神情沉穩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人一進包廂,幾個賭客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
金手指在圈內的聲譽,在場不少人都知道。
「劉先生。」
金手指站定,微微欠身。
「嗯。你的名聲,在場的都清楚。」
「今晚就請你給我們發牌吧。」
「是。」
金手指走到荷官的位置,站定,雙手平放在檯面上,掃了一圈桌上的賭客,目光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