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眉梢微微一挑,視線在大D和靚坤之間轉了一下,試探著開口。
「要事?」
「難道你們和聯勝要選龍頭了?」
大D立刻咧開嘴,兩隻大手啪啪啪地拍了起來。
「哎呀,阿北!」
「你簡直神了,這都能猜中!」
林北差點笑出聲,這浮誇的演技,怕是連夜總會門口的泊車小弟都騙不過去。
他也順著話頭往下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謹慎。
「哎哎哎,大D哥,我和你的關係是很鐵,但和聯勝選坐館是你們的家事,我們兄弟倆不適合插手啊。」
「別到時候落個勾結外人的名聲,影響到你的上位之路就不好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了交情,又把利害關係先擺到了桌面上。
他倒不是怕跟林懷樂相爭,而是得把這事的輕重提前講明白,待會兒才能從談判中博取更多的東西。
靚坤哪能不知道林北在打什麼算盤,卻偏要裝模作樣地插一嘴,皺著眉瞪他。
「阿北,你胡說什麼呢?」
「大D可是我們的好哥們、好夥伴,都在一起混這麼久了,還合作這麼多生意,你現在講這些,太見外了!」
林北剛想開口反駁,大D嫂抬手輕輕一按,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聲音不高,卻把兩個男人的話頭都壓了下去。
「好啦好啦,你們一群男人吵來吵去,這事完全沒有進展。」
她目光在靚坤和林北臉上各停了一瞬,語速平緩。
「阿坤、阿北,今晚我和大D過來找你們,肯定是希望你們能幫忙。」
「至於需要多少費用,只要你們開價公道,我們夫婦一併接下。」
「不存在兄弟之間什麼談錢傷感情,在我這婦道人家眼裡,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不能混為一談。」
林北聽完,由衷地拍了拍手。
「好,大D嫂不愧是大D哥的賢內助,巾幗不讓鬚眉啊!」
大D得意得眉毛都快飛出額頭,緊緊摟著自家老婆的肩膀。
「哈哈,那還用說?」
「這些年如果沒有我老婆幫忙打理生意,我大D哪有今日這麼風光。」
他這副尾巴翹上天的模樣惹得林北和靚坤一陣鬨笑。
坐在林北身旁的愛蓮一直沒有插話,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眼裡卻亮得厲害,目光緊緊黏在大D嫂身上。
大D嫂真厲害,三言兩語就把場面給鎮住了。
她暗暗攥了攥手心,以後,自己也要成為威風八面的江湖大嫂!
靚坤笑夠了,拍了拍大腿,朝大D抬了抬下巴。
「好啦,既然大D嫂都這樣講,我們兩兄弟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大D,你有什麼計劃,不妨講出來。」
「在這裡的都沒有外人,不用怕泄露出去!」
大D收了笑,微微點頭,身子往前傾了傾,開始一樁一樁地把他的布局往外倒。
賄賂和聯勝的叔父們,跟其他堂口交換利益換取選票支持,這些事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像在談一樁再尋常不過的買賣。
「鯉魚門和大浦那邊,我直接讓他們到荃灣的場子散貨就好。」
「但是深水埗那邊就有點難辦,官仔森那個撲街天天嗑藥賭博,對社團的生意沒怎麼打理,不過他手底下有一個叫吉米仔的馬夫,做生意確是一把好手。」
「所以我打算用A貨和情趣內衣的生意跟他交換。」
「至於灣仔吹雞那邊,給他一筆退休金就行了,反正他那幾家快要發霉的脫衣舞場、爛鬼酒吧都是靠我撐著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靚坤和林北臉上來回掃了一圈,聲音里透出幾分不確定。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這些利益能不能換來他們的支持。」
靚坤和林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困惑。
林北吐出一口煙圈,皺著眉開口。
「大D,你們和聯勝搞咩啊,光明正大賄賂?」
「不怕選舉的時候,被人藉此中傷?」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雖然記憶中《龍城歲月》里大D的確用了這個手段去砸選票,可這事真發生在港綜世界裡頭,卻讓他隱隱嗅到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如果和聯勝真能靠錢來操控選票,那鄧伯這個太上皇早就該被踹下台了。
他抬眼看著大D,語氣沉了幾分。
「大D哥,像這種操縱選票的方法,你們和聯勝的歷史上有沒有人成功過?」
大D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當然有啦。」
「本屆的坐館吹雞,就是我用錢砸出來的。」
他像是被問到了心坎上,語速都快了些。
「上一屆本來是我自己要出來選,可是那些老傢伙說我輩分不夠,不能列為候選人。」
「最後我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拿錢撐吹雞上位。」
「雖然沒有自己上位做事方便,可有吹雞幫忙,也算能湊合。」
林北聽到這裡,心裡那層迷霧忽地散開了一道口子。
果然,問題就出在這裡。
表面上,吹雞能上位,全靠大D用錢硬砸。
但換個角度想,鄧伯那老銀幣極有可能是順勢而為。
吹雞的能力平平,可輩分和歲數擺在那裡,讓他上位,和聯勝照樣能在鄧伯的掌心裡運行。
操控一個吹雞,當然比操控大D方便得多。
這也恰恰解釋了,為什麼鄧伯會捧阿樂上位。
就是因為這些堂主的勢力弱,好控制。
要是換一個試試看,哪怕魚頭標和大浦黑有資格選,鄧伯也絕不會讓這種性格硬、主意多的人出頭。
至於下一任為什麼選吉米仔?
呵,那小子只喜歡賺錢,手底下沒幾個能打的,一開始還是做攤販的時候被人收拾了才加入社團尋求保護,後面在阿樂手底下做事時,也沒見他四處拉攏勢力。
直到他去內地做生意,領悟了那層「愛國真諦」,才回港島找加錢哥幫忙,而那時候他已經是深水埗堂主了,手底下卻連個像樣的紅棍都沒有。
還有鄧伯那句「想賺錢,又不肯為社團出力,留在這裡想占便宜?」
早就把吉米仔的心思看得透透的,他不過是覺得吉米仔實力一般、懂賺錢,是個容易拿捏的好苗子罷了。
可鄧伯千算萬算,終究還是低估了阿樂的偽裝和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