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沉默了,嘴唇動了動,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和這群大佬解釋。
林北給三人各倒了一杯酒,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他緩緩開口。
「我們雖然處不同的社團,但不妨礙我看好你們三個。」
「榮華富貴之路為你們敞開,就等著你們走進來。」
「想跟我們一起走的,就喝了這杯酒。」
「不想的,儘管走出這門便是!」
他說完,往後靠了靠,靜靜地看著三人。
飛機和東莞仔沒有半秒猶豫,直接舉起酒杯,眼神灼熱。
吉米為了以後不用再管理社團那堆爛事,咬了咬牙,終於也伸出手,穩穩舉起了前面的酒杯。
「北哥、大D哥。」
「我們一切都聽你們安排!」
「哈哈哈!好!」
大D朗聲大笑,舉起酒杯,與林北、靚坤一起,和三個年輕人重重碰杯,幾杯酒一飲而盡。
……
翌日清晨,陽光斜斜地打進拳館。
吹雞正無聊地癱在椅子上看著報紙,鼻樑上架著老花鏡。
砰砰砰!
大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擂鼓般的敲門聲,震得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皺起眉頭,摘下老花鏡往門外走去。
「誰啊?」
「大清早的,吵吵鬧鬧的!」
他一把將大門打開,當即愣住了,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只見東莞仔帶著十幾個小弟堵在門口,一個個凶神惡煞地盯著他。
咕嚕!
吹雞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你們是誰?」
「不知道這裡是和......」
「和聯勝前坐館,吹雞哥的武館對嗎?」
東莞仔摘下墨鏡,笑嘻嘻地走上前,一把摟住吹雞的肩膀。
「吹雞哥,我是大D哥的頭馬,東莞仔。」
「今天來呢,是替大D哥拿封利是給你壓壓驚的。」
他說完,從皮包里拿出一個信封,直接塞進吹雞懷裡。
「這裡是二十萬,記得下午選舉的時候,選我大佬一票哦!」
吹雞先是一愣,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信封,隨即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原來是大D啊。」
「咋這麼客氣呢,都是自家兄弟!」
可他還沒笑完,接下來東莞仔的話,就讓他的笑容瞬間凍在了臉上。
「對了,碌棍呢?」
「我大佬講,讓我拿碌棍回去當不求人用啊。」
「吹雞哥,你知道的。」
「荃灣那邊海風大,蚊子多,有碌棍來搓,舒服好多。」
吹雞臉上的笑容刷地消失,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喂,怎麼說話的。」
「那是和聯勝龍頭的信物,不能輕易外傳的,等大D選上了再來拿。」
東莞仔臉上的笑容也在同一時間消失。
「吹雞哥,我的忍耐有限。」
「不要跟我耍花招,你一家人可都在港島呢。」
「安安穩穩下台,別牽扯太多紛爭,過兩年當阿爺不好嗎?」
吹雞臉都綠了,腮幫子上的肉抖了兩抖。
這小子分明是在威脅自己,拿家人來壓他。
他剛想反駁,目光往下一掃,就看到這群人腰間都鼓鼓囊囊的,把衣服撐出不正常的形狀。
臥槽,大D這麼過分?
大清早的,拿十幾條槍頂我?
「好,你在這裡等著,我進去拿碌棍!」
吹雞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明顯的頹意。
「ok!」
東莞仔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排白牙。
兩分半鐘後,他手裡攥著龍頭棍,興沖沖地往荃灣方向趕。
另一邊,火牛一大早和師爺蘇張羅著,請冷佬、雙番東、肥華和衰狗到一家老茶樓喝早茶。
蝦餃燒賣擺了一桌,茶香裊裊。
幾個人還沒談完正事,茶樓外突然警笛大作,一隊差佬衝進來,二話不說把所有人全部帶走。
阿樂聽到手底下人報來的消息後,沒有耽擱一秒,第一時間跑到警署保釋他們。
他趕到的時候,領帶都跑歪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
他這場火急火燎的作秀,讓雙番東幾個人出來後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氣得牙痒痒。
……
當天下午,和聯勝總堂的茶室內。
幾隻老式吊扇慢悠悠地轉著,一眾叔父圍坐在八仙桌旁開始選舉下一屆話事人。
「阿樂為我們這群叔父最有心了,我們早上在喝茶,被差佬遇到,他是第一時間跑到差館保釋我們呢!」
衰狗最先開團,拍著桌子替阿樂說話,唾沫星子都濺到了茶杯里。
「焯!不是他叫火牛請我們去喝早茶的嗎?」
「害得我們被抓,他不來保釋,那要我們自己出錢吃這啞巴虧啊?」
雙番東直接懟了回去,眼睛瞪得像銅鈴。
「哼,這次怎麼輪都輪到佐敦啦?」
坦克冷哼一聲,把手往桌上重重一頓。
「為什麼不能是荃灣啊?」
「大D現在荃灣清一色,兵強馬壯,養活了多少社團兄弟。」
「讓他上位,我看社團的招牌會越來越紅火!」
冷佬立刻反駁,聲音拔高了幾度。
「呵呵,大D的小弟多才麻煩。」
「上次那群小子還揍了青山道瘸子一頓,大D知道後講了一句不知者無罪,就這樣過去了!」
「我說大D辦事不公道啊!」
老鬼奀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接話。
串爆直接把話頭搶過來,冷哼一聲。
「古惑仔不麻煩,那不如做正當生意咯。」
「青山道瘸子也是沙雕來著,被人揍也不會報社團字號。」
「這還能怪大D怎麼樣呢?」
「事後他還不忘給瘸子一筆醫藥費!」
「反正我是撐大D了,龍根,你呢!」
龍根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他布滿皺紋的臉前緩緩散開,他笑眯眯道。
「當然選大D啦,這個後生最懂我們這群叔父的心啦!」
串爆見大局已定,剛要開口做總結,就聽到老鬼奀那討人厭的聲音再度響起。
「阿樂也有叔父們的心啊,逢年過節他不是有給咱們送禮?」
「而且他還說了……只要這屆他當選,就會帶領整個社團踩進尖沙咀!」
串爆聞言,不屑地嗤了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抬。
「哼!每個人都會說自己為社團做事的啦!」
「難道為自己嗎?」
「踩進尖沙咀?」
「等踩進去再說吧,我還想踩上月球呢!」
老鬼奀氣得渾身發抖,噌地站起身,手指直直戳向串爆。
「串爆,你收了人家很多錢嗎?」
「有沒有必要每一句都懟得那麼盡?」
串爆臉色微變,眼眸眯起,聲音也跟著陰沉了幾分。
「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自己心知肚明啦!」
「我知道你老母!」
被串爆這麼一頂,老鬼奀再也坐不住了,身子往前一傾。
「你說什麼?」
就在雙方已經擺開架勢要上演全武行時,八仙桌主位傳來一道蒼老又不失威嚴的聲音。
「請茶!」
PS:和聯勝規則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