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蔣先生。」
陳耀見蔣天生已做出決定,他只能應下。
......
翌日下午,陳耀帶著幾個小弟,來到油麻地上海街高晉的武館。
武館外頭,兩個學徒正拿著掃帚打掃門口,看見幾輛黑色轎車停下,不由停下手中的活兒,眼神裡帶著警惕。
陳耀走上前自報家門,學徒聽完後,讓他在門口稍等,轉身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個穿黑色練功服的年輕人快步走出來,將陳耀一行人領了進去。
武館內部裝潢簡樸,地板擦得鋥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跌打藥酒味。
穿過練功大廳時,陳耀掃了一眼,幾個學員正對著木人樁練拳,拳風虎虎,力道不輕。
他心中暗暗點頭,這高晉手底下的人,確實有幾分本事。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他們來到辦公室,見到了高晉。
高晉正坐在茶台前擺弄茶具,見人進來,站起身迎了上去。
他穿著一身練功服,身形挺拔,雙目有神,面上帶著幾分練武之人特有的沉穩氣度。
「高館主,久仰久仰。」
陳耀熱情地握住高晉的手,面上笑容不減。
「陳先生,客氣了。」
「來,我們坐下說。」
高晉伸出手,示意陳耀落座。
待陳耀坐下後,他拿起茶壺,不緊不慢地倒了兩杯茶,推了一杯到陳耀面前。
「不知道今天陳先生特意過來找在下,有何貴幹呢?」
陳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也沒打算跟高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開了口。
「高館主,我是受我們洪興龍頭蔣先生的命令,過來邀請你加入我們洪興。」
他頓了頓,觀察著高晉的表情,繼續往下說。
「只要你加入我們,原有的地盤還是你自己管理,只需要每月繳納一定的規費。」
「總堂會給你堂口名分,港島社團將不會有人敢上門欺負你們。」
高晉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茶湯上,似乎在思索。
他自然知道陳耀來的目的,只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直接,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陳先生真是快人快語。」
高晉放下茶杯,語氣平靜。
「我高晉原本只想安穩開間武館度過餘生,沒想到走到哪裡都被人欺負。」
「既然現在跟號碼幫交惡,為了武館和我這群徒弟們著想,是時候找棵大樹乘涼了。」
陳耀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甚。
他沒想到高晉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原本他還準備了一套說辭,想著要是高晉推託,就搬出號碼幫的壓力來施壓,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不奇怪。
港島四大社團,除了他們洪興最能打,其他社團要麼賣粉,要麼勢力不在油尖旺,根本顧及不到這個惹了號碼幫的刺頭。
高晉現在孤立無援,能搭上洪興這條線,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出路。
「高先生果然是個識大體的人。」
陳耀笑著點頭,話鋒一轉。
「不過我聽傳聞,你跟我們旺角堂口的堂主和白紙扇有過一段過節,需要總堂出面,給你們化解?」
高晉搖搖頭,語氣有些蕭瑟。
「事情都過去了,就沒必要再去挑起。」
「加入洪興後,我只想繼續在這個地方教武,做我該做的事情。」
陳耀微微點頭,心中對這個高晉是越來越滿意。
武力強悍,手底下又有一眾學徒撐著,地盤油水多,又不顯野心。
這樣的人不但好相處,還容易調令。
比起那些整天想著爭權奪利的堂主,高晉簡直是一股清流。
「好,高先生這麼想的話,那我也不好強求。」
陳耀低頭看了一下手錶,隨即站起身。
「時間已經不早了,我是時候回去跟龍頭匯報。」
「等我們把入會儀式時間確定好了,會打電話通知你。」
高晉笑著點頭,站起身握住陳耀的手。
「那就麻煩陳先生了。」
陳耀伸出手,拍了拍高晉的臂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親近。
「等我回去,立刻會昭告整個港島江湖。」
「你高晉正式加入我們洪興,號碼幫就算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今晚你們還是有必要安排守住這條街,一旦有風吹草動,立刻打電話給我。」
說完,他從上衣口袋取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高晉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收進口袋。
「那就謝謝耀哥關心,我一定會盡力守住這塊地盤的。」
陳耀暗自點頭。
這年輕人挺上道的,說話做事都有分寸,不卑不亢,是個人物。
「行,阿晉,那我先走了,有事電話聯繫。」
「耀哥慢走。」
高晉把陳耀送到門口,看著幾輛轎車駛離,才轉身走回武館。
等他回到武館辦公室時,一直躲在裡間的靚坤和林北走了出來。
靚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從煙盒裡彈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吐出幾個煙圈。
「蔣天生動作真快,大早上的就派人過來招攬。」
「這是生怕其他勢力和他搶人啊?」
言語間滿是譏諷,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北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看,然後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
「你以為?」
「信不信待會兒東星和新記都會派人過來?」
「忠信義丟失的這塊地盤是塊肥肉,誰見了不眼饞?」
高晉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
「北哥,您看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林北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緩緩開口。
「向蔣天生表忠心。」
「我相信陳耀在回去的路上就會打電話給蔣天生,不出一個小時,全港島都會收到你加入洪興的消息。」
「到時候你要面臨的壓力,只會多不會少。」
他放下茶杯,看向高晉,語氣篤定。
「不過你只要向蔣天生表忠心,他不會白白讓你受欺負。」
「相反,他還會要求旺角堂口和尖沙咀那邊出手,與你互為掎角之勢,共御外敵。」
靚坤聞言,被煙嗆了一口,連咳了好幾聲。
「咳咳咳!」
「阿北,你怎麼說得文縐縐的,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你要上戰場殺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