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浩龍聞言,神情猛地一振,眼中爆發出兩道精光:
「好!這次就由阿東你帶隊,阿發做助手。」
「無論花多少錢,用什麼手段,一定把剩下那四個多億的現金給我找到!」
「是!龍頭!」
連浩東和阿發同時站起身,乾脆利落地接下命令,轉身大步離開辦公室。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煙霧在吊燈周圍緩緩盤旋。
素素全程沒有參與這次會議的討論,這反常的沉默讓連浩龍感到十分奇怪。
他轉過頭看向自己這位向來足智多謀的女軍師,開口問道:
「素素,怎麼了?」
「今天一句話都沒有講?」
素素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意味:
「沒有,只是有件事我至今都想不明白而已。」
「哦?什麼事?」
連浩龍坐回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中透著認真。
「龍哥,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事情會這麼巧?」
素素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聲音輕柔卻條理分明。
「車寶山早上剛去討債,就碰上了兇殺案。」
「咱們先不說這個死掉的泡菜國棒子是不是他動手殺的,單憑這個人欠了聯盟一個億,以車寶山作為新洪興白紙扇一貫的行事風格來看,他就不可能在討債的時候鬧出人命。」
她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而差佬恰恰就在這個時間點出警來抓他......這裡面,就好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操控著一切。」
連浩龍聞言,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恍然,又從恍然轉為了凝重。
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一字一頓道:
「你的意思是說,聯盟里有內鬼?」
素素含笑點頭,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不緊不慢地算了起來:
「聯盟一共有五家社團,新洪興、東星、新記、灣灣的三聯幫,還有咱們忠信義。」
「排除掉已經被抓的新洪興和咱們自己,剩下這三家,你覺得哪家的嫌疑最大?」
連浩龍深深吸了一口氣,叼在嘴裡的雪茄菸頭明滅不定。
他閉上眼睛想了片刻,然後重新睜眼,開始逐家分析。
「駱駝作為江湖老手,又是做了幾十年麵粉生意的老油條,他最清楚殺雞取卵的後果是什麼。」
「搞這種下三濫的局對他沒有任何好處,所以他不會幹。」
「至於新記,許炎這個傢伙向來以和為貴,尤其他們家的背景太敏感了,他老爹那層關係讓他幹什麼都得三思而後行。」
「再加上內有蘇龍在跟他打擂台,外有和聯勝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的地盤,他光是社團內部的事務就被搞得心力交瘁了,更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什麼么蛾子。」
連浩龍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殺氣:
「至於灣灣的三聯幫嘛......」
「雷功這個老銀幣,在我看來就是一條毒蛇。」
「他會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反咬你一口。再加上他不是港島本土的社團,早上虧了那麼多錢,如果不想繼續合作的話,大不了黑吃黑搞一波,撈夠了直接跑路走人。」
「所以綜上所述,雷功的嫌疑最大!」
啪啪啪!
素素鼓著掌,臉上的笑容更甚:
「不愧是龍哥,分析得頭頭是道。」
「你講得沒錯。」
「光是早上上半場,聯盟就虧了三億多。」
「除了雷功之外,每一個股東的火氣都特別大,恨不得當場拍桌子翻臉。」
「但只有他,異常冷靜地安撫大家,甚至還主動勸蔣天養繼續安心經營。」
「這看似老好人的一面,實際上卻是心裡有鬼的表現。」
「我猜測,他大概率現在已經拿到了錢,正在安排今晚跑路的船了。」
連浩龍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辦公室里投下一片陰影。
他眼中殺機畢露,聲音低沉。
「哼!想走?還沒問過我這個忠信義扛把子呢!」
「素素,立刻給我聯繫全港的蛇頭,查清楚今晚誰接了大客戶要離開港島去灣灣!」
素素利落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大哥大,乾脆地應道:
「是,龍哥!」
……
新界,東星總堂。
嘭!
駱駝的拳頭狠狠砸在桌面上,茶杯被震得叮噹響,茶水濺了出來在桌面上匯成一小灘。
「蔣天養腦門被人夾了嗎?」
「讓他去討債,他把欠債人給殺了......」
「這算踏馬的算是暗門子討債人!」
駱駝心裡那叫一個氣啊,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團點燃的炸藥,隨時都會爆炸。
這次的聯盟,他可是連棺材本都掏出來合作了,為了湊錢他甚至把幾個地盤上的檔口都押給了別人。
要是真被差佬一鍋端了,那他們東星接下來就得集體吃土。
「駱哥,難道我們就這樣算了?」
「那可是一億多港幣啊!」
烏鴉第一個跳起來,那張平日裡兇悍無比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肉疼。
他這個人向來吝嗇,看到這麼多小錢錢化作泡影飛走,簡直比割他的肉還難受。
笑面虎坐在一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用他一貫溫和卻暗藏鋒芒的語氣開口勸道:
「駱哥,我覺得當務之急,是先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理清楚,把咱們那份錢拿回來。」
「只要錢到手,一切都好說。」
駱駝聞言,沒有立刻表態。
他粗重地喘了幾口氣,努力壓下胸中的怒火,然後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古惑倫。
「阿倫,你有什麼建議?」
古惑倫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五虎的臉,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不同的情緒。
他清了清嗓子,不急不緩地開始分析眼前的局勢,語氣冷靜。
「駱哥,諸位。」
「如今我們這個聯盟算是在差佬的幫助下不攻自破了。」
「既然如此,想要把損失降到最低,必須分兩步走。」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把投注站的賠付金找出來,作為我們新外圍的啟動資金。」
「用這筆錢重新開盤,把先前虧損的損失一步步賺回來。」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新洪興的龍頭和二路元帥相繼被抓,大佬B、陳浩南那些人殘的殘廢的廢,剩下那幾個扛把子也早就消失在港島的江湖舞台上。」
「雖說他們只剩下西貢和觀塘那點地盤,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所以,我提議,今晚讓五虎之中的兩位出馬,把這兩個地盤拿下來。」
「地盤一到手,立刻開始鋪貨散貨,用麵粉生意彌補咱們今天的虧損!」
話音剛落,在場五虎一個個交頭接耳起來,眼神中閃爍著興奮和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