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帳上的流動資金不多了，今晚這一仗打下來，光安家費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連浩龍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語氣平靜：
「素素！打贏了，什麼都有。」
「打輸了，這些帳也不用還了。」
「這是關乎忠信義生死存亡的關鍵一戰，我們已經沒有後路了！」
「哎，我知道了！」
素素沒有再反駁，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合上了面前的帳本。
……
深夜，旺角，安保公司。
王建國剛收到線人匯報，臉色微變。
他原本以為今晚只是龍捲風和大老闆之間的私人恩怨，沒想到連忠信義也攪和進來了，而且連浩龍居然是親自帶隊，兵分兩路。
這個消息讓他立刻警覺起來，因為忠信義的介入會徹底改變今晚的局勢。
龍捲風和大老闆兩虎相爭，本來就夠熱鬧了。
現在又加上忠信義這個變數，整個油麻地和九龍城寨的局面都會亂成一鍋粥。
而這種混亂，對他們來說既是機遇也是風險。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林北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林北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
此時的林北剛結束一牛犁八田的戰鬥，渾身上下大汗淋漓。
正想沖涼時，床頭的大哥大就響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
「喂，建國？」
王建國的聲音又快又急，像是連珠炮一樣把剛才收到的消息全部匯報了一遍。
他說得很詳細，包括龍捲風帶了三百人出城寨、高晉率領洪興四百人從另一個方向包抄、忠信義連浩龍兵分兩路準備趁火打劫，所有的信息一字不漏。
「連浩龍想攻打九龍城寨？」
林北聽完之後先是一愣，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有意思。」
「連浩龍這隻肥狐狸也坐不住了？」
「看來忠信義近期確實是虧得不輕，連他都不得不親自下場撈錢了。」
他一邊笑一邊擦著身上的汗，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連浩龍加入戰局，這是一個意外，但這個意外對自己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快速地分析著各方的實力和意圖，很快做出了判斷。
龍捲風打大老闆，連浩龍打城寨，這兩場仗不管誰贏誰輸，最大的受益者都不會是參戰的任何一方，而是坐山觀虎鬥的人。
「這樣吧，待會你親自帶隊過去，趁機把城寨給我奪了！」
林北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浴室門口，一邊說一邊擰開水龍頭試水溫。
此話一出，電話那頭的王建國懵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剛才林先生說的是，把城寨奪了？
城寨不是龍捲風的地盤嗎？
龍捲風不是他們的盟友嗎？
搶盟友的地盤，這在江湖上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電話聽筒的王建國聲音里，滿是困惑。
「林先生，咱們不是跟九龍城寨是盟友嗎？」
「怎麼還拿下他們的地盤？」
「這要是傳出去，咱們的名聲可就……」
林北聞言，眉頭緊蹙。
他關上水龍頭，靠在浴室的牆壁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傻小子，我們雙方是盟友不假，只是龍捲風從來都沒有提起過要相互協助守地盤的約定！」
「你以為龍捲風是什麼善男信女嗎？」
「他能在城寨那種地方坐穩二十年，靠的可不是講義氣，而是一雙鐵拳！」
「我跟他會結盟，是因為看中了城寨錯綜複雜的關係脈絡，而他看中我們在油尖旺的實力能幫他牽制住大老闆。」
「既然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就別談什麼感情。」
「光是聽到他親自下場的消息，這點就能證明他太自以為是了......」
林北的語氣變得愈發冷冽。
「如今的社會早已不是幾十年前，不是誰的拳頭硬誰就說了算。」
「長槍短炮一大堆，只要出得起價錢，港督府都有人敢炸，何況區區九龍城寨……」
他說的是實話。
時代變了，現在的江湖已經不是二十年前那個靠雙拳打天下的時代了。
火器大量流入，各種新式武器層出不窮，一個槍手一顆子彈就能幹掉一個苦練幾十年的武林高手。
龍捲風再能打，能擋得住子彈嗎？
碳基生物再強，也會急性鐵中毒。
「再說了，我們又不是動手搶他龍捲風的地盤，而是搶忠信義的地盤。」
「這兩者之間，區別大了去了。」
林北的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你仔細想想，一旦龍城幫的人守不住九龍城寨，忠信義攻進去了，那麼這個地盤就算是易主了！」
「城寨不再是龍捲風的，而是連浩龍的。」
「只要城寨易主，那談何我們搶龍捲風的地盤一說？」
「我們是光明正大地攻打忠信義的地盤，打的是連浩龍，不是龍捲風。」
「龍捲風自己守不住城寨，我們洪興出手打回來，他不但不能怪我們，事後還得謝咱們趕走忠信義這頭惡狼！」
面對林北的詭辯，王建國沉默了幾秒。
他仔細咀嚼著這番話里的每一個字，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這確實不算是背叛盟友，而是一種巧妙的偷換概念。
等人家得手，然後再出手，這樣一來誰也挑不出毛病。
既得了地盤，在江湖上也不至於被人唾棄。
王建國的眼神變得堅定，詢問道。
「那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林先生！」
「您覺得今晚派出多少人比較好呢？」
林北眼珠子一轉，他也不太清楚九龍城寨裡面有多少人留守。
這個信息太關鍵了，直接決定了需要投入多少兵力。
龍城幫向來都是以彪悍著稱，他們的主力不多，但個個能打。
能在城寨那種地方立足的，沒有一個是善茬。
光看龍捲風跟大老闆死磕只帶三百多人就知道，他們能帶出去的已經是城寨中的主力了。
那麼留在城寨裡面的，大多都是犯了事的亡命徒。
這些人或許年紀大了些，或許身上有傷，或許不太合群，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殺人不眨眼。
以這種類型的馬仔，手上必定全是火器，打起巷戰來比當兵出身的還難纏。
「帶一個營的人馬過去。」
「武器裝備要用從毛熊那邊採購最先進的，千萬不要省錢。」
「物資沒了，咱們可以再買，但兄弟們的命才是最值錢的！」
林北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一字一句地叮囑。
「對了，把火箭筒都給我帶上。」
「關鍵時，可以給人一個意想不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