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永恩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揮巴掌扇過去。
可當她扭頭看到是林北時,揚起的手停在半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哼,原來是你呀。」
她嘴上帶著氣,可那一巴掌終究沒捨得落下來,懸在空氣里,倒顯得有幾分好笑。
「哇哇,你想謀殺親夫啊?」
林北笑著躲了躲,伸手捏了一下歐永恩的臉。
她的臉氣得微微發紅,眼眶也有些泛濕,顯然受了不小的委屈。
「怎麼了?」
「誰敢欺負我的永恩寶寶啊?」
「跟你男朋友說,今晚我讓十幾個大漢給他上衛生課!」
歐永恩被林北逗笑了,嘴角剛翹起來,又想到剛才那些鬼佬的輕視,瞬間耷拉了下去。
「沒事啦,只是工作上的事情出現點意外。」
林北抬頭看了看天,又環顧四周,發現對面有一家咖啡店。
他攬著歐永恩的肩膀,柔聲道:
「走吧,咱們去咖啡店聊。」
「嗯。」
兩人手牽手走向咖啡店。
中環的午後陽光毒辣,照在柏油路上浮起一層熱氣。
街邊行人匆匆,西裝革履的白領和戴著黑墨鏡的保鏢擦肩而過,誰也不多看誰一眼。
林北推開咖啡店那扇厚重的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混著咖啡豆的香氣,讓人精神一振。
歐永恩挑了角落靠窗的位子坐下,服務員過來點單,她要了一杯黑咖啡,林北則隨便點了杯拿鐵。
落座後,歐永恩用勺子無意識地攪動著咖啡,眼圈微紅,好一會兒才平復下情緒,開始吐槽今天遇到的事情。
原來她最近在代理一家華資公司的官司。
這家公司因為前幾年投資房地產失敗,欠了一屁股債。
公司名下有一棟中環甲級寫字樓,被滙豐銀行看上了,要求拿來抵債,但雙方在價格上一直談不攏。
鬼佬那邊壓價壓得太狠了。
那棟樓有二十八層,每層八千呎,按照現在的市值少說也有二十二億,但滙豐開口只肯出十六億,足足砍了將近三成。
更過分的是,他們放出狠話,誰要是敢幫這家華資公司,誰就是跟滙豐過不去。
所以這段時間,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或者家族企業敢出手,眼睜睜看著這家公司被逼到破產邊緣。
歐永恩說著,臉上的表情又憤怒起來:
「他們明擺著就是欺負人。」
「那家公司的老闆是個老派人,做了幾十年實業,就剩這棟樓了。」
「滙豐非要往死里逼……」
「我只是個代理律師,一上去他們就沒有給我好臉色,甚至還讓我今晚陪他們吃飯……」
「所以我一氣之下就帶人離開了。」
林北聽得很認真。
他沒有插話,只是用勺子輕輕攪著面前的咖啡,偶爾喝上一口。
等歐永恩說完,他放下咖啡杯,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
「阿恩,你剛才說那棟樓,原業主想賣多少錢?」
歐永恩一愣:
「呃,你問這個幹嘛?」
林北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
「想換一下辦公環境,所以過來中環這邊買一棟大廈試試水。」
歐永恩瞪大了眼睛,差點失手打翻咖啡杯。
「你瘋了?」
「滙豐已經放話了,誰敢接手就是跟他們作對。」
「而且那家公司現在債務纏身,裡面關係錯綜複雜,稍有不慎就……」
「怕什麼。」
林北打斷她,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
中環的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的陽光。
滙豐大廈就在幾條街外,樓頂的獅子標誌隱約可見。
「我剛好需要一個地方。」
「滙豐再厲害,也不過是家鬼佬銀行。」
「我們是正經做生意的,到時候讓律師團隊過去跟他們談。」
「他們壓到十六億,我們就出價十八億。」
「我可是光明正大去跟原業主買下物業,他們要是敢玩陰的……」
「我會親自教一下這幫鬼佬,什麼叫重拳出擊!」
歐永恩怔怔地看著他,眼前這個男人說話時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種篤定讓她莫名地安心。
「你確定真的要買?」
「當然。」
「走吧,先帶我去看看那棟樓。」
林北站起身,拉起歐永恩的手,往咖啡店外走去。
兩人出了咖啡店,沿著街道走了大約十分鐘,來到那棟寫字樓前。
樓體嶄新,外牆是深藍色玻璃幕牆,大堂門口還沒掛上任何公司的招牌,只有幾個保安懶散地坐在裡面。
林北抬頭數了數樓層,又繞著大廈轉了小半圈,不時點頭。
歐永恩跟在他身旁,心裡七上八下,既覺得他衝動,又忍不住被他的堅持感染。
林北停下腳步,拍拍歐永恩的手背。
「位置不錯,離地鐵口近,樓齡也新。」
「明天你幫我約那個老闆,我親自去談。」
歐永恩遲疑了一下:
「你不怕滙豐那邊……」
「滙豐是做銀行的,又不是混社團的。」
林北用開玩笑的語氣安慰道:
「他們放話歸放話,真金白銀的交易,誰還能攔著不成?」
「再說了,就算他們想玩黑的,你男朋友也不是吃素的。」
他說這話時,眼睛還看著那棟樓,語氣裡帶著淡淡的殺意。
歐永恩盯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讓人看不透,可偏偏又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好,那我來幫你約......」
她最終點了點頭。
兩人又看了一會兒,林北便拉著她去附近的餐廳吃了頓午飯。
飯後歐永恩說還要回律所處理文件,林北便開車送她到樓下,看著她走進大廈,才轉身離開。
……
元朗,東星總堂。
祠堂內裡面煙霧繚繞,幾個小弟蹲在角落裡打牌,看見駱駝出來,紛紛站起來點頭打招呼。
「駱哥!」
「嗯!」
駱駝看著地上被捆成粽子的黎天一,抬起頭對Laughing詢問道。
「小子,過檔不是像你這樣過的。」
「抓自己的老大當投名狀,以後誰還敢用你?」
Laughing見駱駝絲毫不講情面地拒絕,心裡反而沒有感到焦慮,而是笑嘻嘻地湊上前。
「駱哥,我這個所謂的大佬可是警方的臥底來著。」
「還好我提前發現到他的貓膩,所以把他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