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商會會客廳。
屋裡的冷氣開得很足，風口正對著寬大的紫檀木辦公桌。
窗簾拉上了一半，光線照在桌面上，泛著一層冷冷的光。
「千鈞境的異族精血，1800信用點？？」
菱淑站在桌前，右手食指重重地點在厚厚的一疊採購清單上。
她把眼鏡向上推了推，目光緊盯著坐在對面的周斌。
「周副校長，如果我沒記錯，上個月周氏商會給武大的內部價還是1400。短短三十天，漲了將近三成？」
採購單在她的指尖下發出褶皺的聲響。菱淑的胸口起伏，目光絲絲地著周斌。
周斌向後仰了仰身子，靠在椅背上。他端起手邊的咖啡抿了一口，動作很慢。
「菱秘書，你要明白諸天戰場現在的形勢。」
周斌放下咖啡杯，雙手交疊。他那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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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半個月，異族活動頻繁，戰場危險程度大大增加。」
「我周氏商會為了保住這批基礎物資，折損3名千鈞境武者。」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菱淑面前晃了晃。
「這三條人命的撫恤金，還有風險費，漲三成已經是給府主大人的面子了。」
「要是換了別的商會，現在這個價，怕是連包裝盒都買不到。」
「你……」
菱淑往前跨了一步，手掌撐在辦公桌邊緣。
「周副校長！」
「你是周氏商會的掌舵人，但你首先是蒼雲武大的副校長。」
「這次特訓班的五十個孩子是咱們蒼雲府的希望。你現在坐地起價？」
周斌的臉色沉了沉，心中冷笑一聲。
他記起幾天前在劉雲錦辦公室的情景。
原本劉雲錦重傷，代理校長的位置幾乎就是他的。
可偏偏蕭瓊來了，把他的計劃全數打亂。
代理校長沒了。
現在特訓班要買物資，這筆專項資金是從府庫里出的。
他不趁機多撈一點，都對不起飛走的副校長的位置。
「菱秘書，這話就重了。」
周斌站起身，走到窗邊。他背對著菱淑，遠望蒼雲武大的方向。
「我周斌對蒼雲府的忠誠，府主大人是知道的。」
「正因為我是副校長，我才得為商會的盈虧負責。如果商會垮了，以後武大的資源誰來供應？」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菱淑隨身帶的金屬公文包上。裡面裝著蕭瓊簽發的票據。
「菱秘書，我提醒你，整個蒼雲府除了我們周氏商會，沒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湊齊你要的修煉物資。」
周斌神色淡然，吃定了菱淑現在壓根沒有別的選擇。
「……」
菱淑緊咬著後槽牙，牙根處傳來陣陣酸麻。
她低頭看著清單。
五十名學生。劉博、榮靜，還有羅雨柔……
蒼雲府墊底太久了。
如果這次再輸，教育經費難免會再次縮減。到時候，蒼雲府就真的成了武者荒地。
菱淑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提手上收緊，指節處發白。
「真的不能再降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周斌重新坐回辦公位。他拿出一支金色鋼筆，在合同的落款處晃了晃。
「不僅不能降。如果菱秘書現在不簽，下午可能有別的學府過來調貨。到時候，你再想買，我們也愛莫能助了。」
菱淑看著那份合同，呼吸變得粗重。
專項資金一共就只有100萬信用點。按照現在的這個報價，能夠買到的各式修煉資源要縮水許多。
「本來這些物資勉強才夠50人用3個月，現在……」
她在心裡計算著自己的私人存款。
只能先把自己的家底貼進去了。
她伸出手，指尖微顫。她摸向合同上靜靜躺著的鋼筆。
就在這時。
「轟——！」
辦公室的大門發出一聲巨響。
牆壁晃動，天花板上的灰塵落下，掉進了周斌的咖啡里。
一道灰色的影子撞碎了門口的屏風。
「住手！」
蕭瓊的聲音像是在室內扔下了一個炸雷。窗戶上的玻璃嗡嗡作響。
菱淑手一抖，鋼筆差點脫手而出。
她轉過頭。
蕭瓊已經閃現到了她的身邊，壓根不給她一點反應的機會，手中的鋼筆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蕭瓊的手上。
「府……府主大人？」
周斌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看著蕭瓊。
蕭瓊根本沒看周斌，他盯著那份合同。
「沒簽吧？沒簽吧？！」
蕭瓊的聲音急促。
菱淑愣愣地搖頭：「還沒……但是，周副校長說要漲價……」
「漲他奶奶個爪！」
蕭瓊嘴裡蹦出一句粗口。
他奪過那張合同，三兩下揉成紙團，扔進了廢紙簍。
「府主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周斌臉色鐵青。
他看著那個紙團：「這些資源是特訓班急需的。周氏商會也是掏空了庫存給咱們府的學子湊了出來。」
「如果沒有這批東西，蒼雲府大比會敗的格外難看。」
「府主您的臉上也沒有光不是……」
蕭瓊壓根沒搭理周斌，抓起菱淑的手，扭頭就走，留下周斌一張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強烈的憤怒讓他渾身發抖。
「來人！」
周斌大喝一聲，隨後衝著進門待命的手下說道。
「聯繫南江府武者大學，他們不是申購了一些物資嗎？」
「告訴他們，我們這的東西半價出售！」
「啊？」
門口待命的侍者一愣。
南江武大和蒼雲武大都是十二府武者大學中水平倒數的。
如果南江武大半價買到這些修煉物資——
「啊什麼？」
周斌陰沉著一張臉，從牙縫裡一字一字地擠出一句話來。
「我就是要蒼雲武大繼續墊底！」
「到時候，我看他劉雲錦怎麼跟學子們交代，我看他蕭瓊還怎麼趾高氣昂！」
「是，會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