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天霖扒拉麵板的短短几分鐘裡,度假村的大廳里已經擠得水泄不通。
傳送捲軸的光芒接連不斷地在大廳外的庭院裡亮起。
原本還算寬敞的庭院,被各色各樣的武者塞滿。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金屬防具摩擦聲,以及各種壓抑不住的驚嘆。
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嗡嗡嗡的議論聲匯聚在一起,仿佛幾千隻鴨子在同時叫喚。
就在這股嘈雜達到頂峰時——
「老闆!老闆在哪呢?!」
一道粗獷的聲音炸雷般地響起,震得大廳天花板上的白熾燈都跟著晃動了兩下。
緊接著,大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滾開!別擋大爺的道!」
伴隨著這聲怒喝,一雙長滿濃密黑毛,石柱般粗壯的手臂,蠻橫地扒開擠在門口的人群。
一名身形如鐵塔,渾身上下肌肉虬結的壯碩男子,左右開弓,像撥開兩堆雜草一樣,將擋路的幾名武者生生扒飛出去。
「砰!砰!」
兩個倒霉蛋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隨後趴在地上,捂著胸口發出一聲接一聲痛苦的悶哼。
壯碩男子大馬金刀地站在大廳入口。
轟——!
一股屬於天海境巔峰的狂暴氣息,沒有任何收斂,轟然向四周席捲而去!
空氣在這股威壓下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距離他最近的一圈武者,只覺得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砸下,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壯碩男子環視一圈,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嫌棄。
「這地方看起來不怎麼樣啊?」
「真的能有這麼神奇?」
「給大爺我開間最好的修煉房!大爺我看看怎麼個事!」
人群被他逼退,在大廳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圓形的空地。
角落裡,幾名武者低聲驚呼。
「是馮磊!他竟然也來了?」
「馮瘋子?海川府那個不要命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
最先開口的武者咬著牙,盯著中間那個張狂的背影。
「天海境巔峰修為!據說他是海川府府主李軍山的遠房表親。」
「這瘋子,殺起異族來完全不要命,對自己人下手更特麼瘋!」
「我聽說過他!」
另一個精瘦精瘦的武者湊過來。
「上個月在海川府的補給站,有個千鈞境的武者就是排隊的時候,不小心踩了他的影子!你們猜怎麼著?」
「這瘋子當場暴走,一拳打碎了那散修的滿嘴牙,然後硬生生扒光了人家的衣服,找了根帶刺的藤繩,把那散修倒吊在海川府城門樓子上!」
「就,踩了影子?!!」
「嘶——」
幾人聽得頭皮發麻,確認了自己的位置後,再次往靠牆的方向躲了躲。
「就沒人管管他?」有人疑惑地問道。
「管?怎麼管?」
拿著長刀的武者冷笑一聲。
「當年李軍山府主能順利拿到那瓶S級洗髓靈液,跨入融道境,這個馮磊在秘境可是出了死力的。」
「仗著這份過命的功勞,李府主對他百般縱容。他在海川府那邊,幾乎就是無法無天的主兒!」
「就連海川府那些底蘊深厚的武者大族,見了面也得客客氣氣地捏著鼻子叫一聲馮爺。」
「根本沒人願意去觸他的霉頭!」
大廳中央。
馮磊咧開長滿胡茬的大嘴,露出一口大板牙。
他非常享受周圍那些武者敢怒不敢言、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的眼神。
這種凌駕於弱者之上的感覺,讓他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他伸手撓了撓肚皮,隨後雙手往腰間一叉,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大度模樣。
「來來來!別說大爺我不講規矩!」
馮磊抬起粗壯的手臂,在身前虛點了幾下,「你們不是都要住店嗎?排隊啊!」
他提高音量,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咱們按武道界的規矩來!」
「按修為排!修為高過大爺我的,站前面!修為低的,老老實實給我滾到後邊去吃灰!」
話音落下,大廳里一片安靜。
沒有人接話,也沒有人移動腳步。
一些來自其他府邸的武者,眼神中閃爍著憤怒的火花。
但感受著對方身上,那層層疊疊猶如實質般的天海境巔峰威壓,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隱忍。
在馮磊的字典里,世界很簡單。
唯實力論。
實力高的,拳頭硬的,就應該享受世界上最好的待遇,占用最多的資源。
實力低的?
那就活該被踩在腳底當墊腳石,誰讓你沒實力?
沒實力連呼吸都是錯的!
等了足足十秒鐘,見到人群中依舊沒有人敢上前邁出一步,馮磊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嘿嘿,看來沒人比大爺我更能打啊?」
馮磊咧嘴大笑一聲,蒲扇大的巴掌在半空中猛地一揮。
「那本大爺就不客氣了啊!」
他邁開兩條粗壯的大長腿,徑直穿過人群讓出的通道,大步衝到了徐天霖的木質櫃檯前。
「老闆!別磨蹭了,我要住店!」
馮磊扯著嗓門大吼。
櫃檯後方,專心研究面板的徐天霖壓根沒搭理他。
「喂!老闆!跟你說話呢!聾了?!」
馮磊見自己堂堂天海境巔峰的強者,居然被一個小青年模樣的老闆無視,狂暴脾氣瞬間就竄了上來。
他瞪圓了牛眼,揚起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櫃檯重重地拍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櫃檯上炸開。
實木櫃檯猛地一震,一股氣浪順著桌面橫掃出去。
櫃檯上徐天霖那個搪瓷茶杯被震得猛地彈了起來。
白色的茶杯蓋子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噹啷」一聲掉落在青石地板上。
蓋子在地上滴溜溜地轉著圈,發出清脆而連續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