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等一下!」
劉博的破鑼嗓子似的一聲吼,對著衝過來的齊家武者做了個交警攔車的停止手勢。
「急什麼?」
劉博伸出手指,虛點了一圈周圍的武者。
「要是一會兒你們還想打,小爺我陪你們好好練練!保證把你們一個個揍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環視四周。
視線掃過高台上的齊敏和齊桓,又掃過周圍那些伸長脖子看熱鬧的武者們,神色睥睨,大聲喝道。
「都給我把你們的眼珠子睜大點!看好了!」
劉博往旁邊側開半步,讓出站在後方的榮靜,大手一指。
「我靜姐,飛天境一重,沒錯吧?!」
話音剛落,榮靜十分默契地配合著劉博的意圖。
她手腕猛地一抖,長鞭「啪」的一聲脆響,體內的氣海瘋狂運轉,一股獨屬於飛天境一重的強悍氣息,毫無保留地沖天而起。
周圍的散修感受到這股氣息,紛紛點頭。
這確實是實打實的飛天境一重。
劉博手指移動,指向另一側的羅雨柔。
「雨柔,飛天境二重!」
羅雨柔沒有說話,默默配合劉博的演出。
飛天境二重的威壓猶如實質般橫掃而出,焚訣帶來的極高質量元力氣息,逼得距離最近的兩名齊家護衛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劉博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最後將手指向了站在最後方,始終雙手背在身後、神色平靜的白夙凰。
「這位白兄弟……」
劉博剛想報出名號,突然卡殼了。
他撓了撓頭,轉過臉,壓低聲音問道:「額,兄弟,你什麼修為來著?」
白夙凰看著劉博,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沒有開口回答,只是輕描淡寫地往前邁出了一步。
就這一步。
「轟——!!!」
一股強橫的氣息,猶如火山噴發一般,猛地從白夙凰那看似單薄的身體裡轟然炸開!
飛天境七重!
圍在最前排的幾名齊家飛天境護衛,在這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下,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直接被震得連連倒退,胸口氣血翻湧,手中的鋼刀險些脫手飛出。
「嘶——」
劉博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白夙凰,滿臉的不可思議。
「兄弟,你這麼吊?!」
劉博趕緊搓了搓手,臉上迅速堆起一個賤兮兮的笑容。
「那個……剛出我說錯了。」
「你那份生魚片,收你80萬信用點就行了。」
劉博一邊說著,一邊轉頭惡狠狠地瞪了那些齊家護衛一眼,大聲抱怨道.
「唉!都怪這些齊家的武者,整天喊打喊殺的,嚇得我這腦子都不好使了,連帳都算不明白了!」
抱怨完,劉博迅速收斂表情,退到一旁,身體微微前傾,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誇張的「請」的手勢。
「諸位,展示吧!」
廣場周圍的武者們面面相覷。
「他這是什麼意思?」
一名散修抓著腦袋,滿臉疑惑,「死到臨頭了,在這自報家門?想辦法延長自己的生命嗎?」
「哼,我看他是虛張聲勢!」
另一名武者冷笑,「就算他們隊伍里有個飛天境七重的武者帶隊又怎樣?」
「這裡可是海心岩,是齊家的地盤!他們以為憑一個飛天境七重,就能在這裡為所欲為嗎?」
高台上的齊敏也是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在這海心鎮,還沒人敢在齊家面前這麼狂妄!
然而,沒等眾人把嘲諷的話說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羅雨柔、榮靜和白夙凰三人同時舉起手中的一次性竹筷,夾起盤子裡那片散發著冰藍色霧氣的【月影魚刺身】。
三人動作整齊劃一,一仰脖子,直接將生魚片丟進了嘴裡,咽入腹中。
空氣安靜了幾秒。
圍觀的觀眾滿臉懵逼。
「我是看吃播來了?……臥槽?!!」
異變突生!
這三個人的外放氣息,在魚片入口的短短几秒鐘內,猛漲了一大截!
旱地拔蔥!
正兒八經的旱地拔蔥。
沒有一絲一毫的前奏,絲毫不講道理。
眨眼的功夫,包括白夙凰這個飛天境七重在內的三人,修為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
全場死寂。
裝著生魚片的塑料食盒被海風吹得滿地亂滾。
幾百號武者,持刀迫近的齊家護衛,此刻像是島國電影裡的時間機器控制器,一動不動。
一張張嘴巴張得老大。
足足過了半分鐘。
「臥槽?!」
第一聲尖銳的驚叫聲,徹底打破了廣場上的死寂。
一名散修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眼珠子布滿血絲,指著場中的三人瘋狂大喊。
「集體突破了?!」
「我沒眼花吧?!他們三個人,竟然在同一時間,集體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聲浪幾乎要掀翻齊家內宅的屋頂。
「難道是因為吃了那個生魚片?!」
有人指著石桌上空空如也的塑料盤子,聲音都在發抖。
「不對啊!」
「不是說月影飛魚做的菜,最多只能提高飛天境武者一年的修為嗎?」
「一年苦修,怎麼可能支撐飛天境跨越一個小境界?!他們這直接突破是怎麼回事?!」
「巧合!絕對是巧合!」
有人扯著嗓子分析。
「難道是這些人剛好都卡在突破的瓶頸期,吃了飛魚補充了那麼一絲元力,就直接突破了?」
高台上。
齊敏徹底傻眼了。
他死死抓著木欄杆,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雙眼凸出,死死盯著羅雨柔三人。
那個說巧合的人就是在放屁!
那根本不是什麼水到渠成的突破!
這三個人的修為,根本沒有經歷任何瓶頸的磨礪,是硬生生、憑空被那股純粹的力量給拔高了一個小境界!
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齊敏猛地轉過頭,滿臉疑惑和驚駭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齊桓,聲音顫抖地詢問。
「爹……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才能做到這個樣子?這魚肉里是不是還藏著什麼秘密?」
齊桓此刻的狀態,比兒子好不到哪裡去。
這位執掌海川府一方霸權的齊家家主,此刻渾身劇震,寬大的袖袍在夜風中劇烈抖動。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三道沖天而起的突破氣息在腦海中不斷迴蕩。
這根本不是提高一年修為,這是直接造就高手!
如果齊家掌握了這種方法,哪裡還需要看別人的臉色?
齊桓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身邊徐為增的肩膀,五指用力,幾乎要捏碎徐為增的骨頭。
「徐師傅!你告訴我!」
齊桓雙眼赤紅,呼吸急促,「如果月影飛魚的元力能夠做到十成十的完美利用,一滴不漏,能不能達到這種直接拔高境界的效果?!」
然而,面對齊桓的詢問,徐為增沒有任何反應。
這位齊家花重金聘請的大師傅,石雕一般傻呆呆地僵立在原地。
他根本沒聽到齊桓的問話。
徐為增那雙被肥肉擠壓的小眼睛裡,此刻滿是崩潰與絕望。
他死死盯著那幾個廉價的塑料盤子,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他幾十年來的刻苦研究。
他翻閱的無數古籍。
他反覆推演的三十六種香料。
他引以為傲的「留住六成元力」的突破……
在這一刻,在這一盤生魚片面前,全踏馬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生切……竟然真的是生切……」
徐為增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神經質的顫音。
他猛地抬起雙手,用力撕扯著自己那本就亂糟糟的頭髮,臉上的肥肉瘋狂扭曲。
「我錯了!我全都錯了!火候是錯的!香料是錯的!全都是錯的!」
徐為增整個人像瘋了一樣,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雙手瘋狂地錘擊著木製的高台地板,一邊錘一邊發出悽厲的哭喊。
「我這幾十年的廚子,白當了啊!!!」
齊桓看著腳下如喪考妣、陷入瘋癲狀態的徐為增,心底升起一股煩躁。
他猛地一腳將徐為增踢開,深吸了兩口冰冷的海風,強行壓制住心中翻江倒海的震驚。
齊桓迅速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他猛地揮手,招來一名心腹隨從,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下達死命令。
「去!給我查!」
齊桓的手指死死捏住隨從的衣領。
「立刻去查清楚!」
「咱們齊家這幾天出售的月影飛魚,都賣給誰了!」
「連一片魚鱗,都不能給我落下!聽明白了嗎?!」
隨從被齊桓眼底的瘋狂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點頭,連滾帶爬地跑下了高台。
而此時,廣場中央。
劉博看著周圍那些武者見鬼一樣的表情,又看了看高台上那個瘋癲的胖廚子和滿臉算計的齊桓,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
「幹嘛呀,你們一個個的。」
劉博扯起半邊嘴角,發出一聲極其囂張的嗤笑。
「這就懵了??」
劉博雙手叉腰,大聲嘲諷道。
「真是的,這才哪到哪啊?」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視線在廣場上快速掃過,立刻鎖定了高台側下方的一個角落。
那裡,放著一個巨大的青石水缸。
那是之前那些來接懸賞的廚子們,特意從海心岩深處打撈上來的海水。
水缸里盛滿了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和高濃度煞氣的深海黑水。
平時別說是人進去,就是普通的飛天境武者靠近了,都會覺得皮膚刺痛。
劉博咧嘴一笑。
他雙腿猛地發力,「嗖」地一下,整個人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
在全場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直接沖向了那個裝滿致命煞氣海水的巨型水缸。
「噗通!!!」
水花四濺,劉博一頭扎進了那漆黑的死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