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一雙賊溜溜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阿羅胸口上插著的那柄霧切。
謹慎起見,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
作為一隻見過大風大浪的鼠,現在他對於這種「看起來很好撿的寶貝」,已經產生了非常嚴重的心理陰影。
看了看剛長出來沒多久的爪子,回想起來白夙凰屍體上猛地爆發的生命能量,鼠鼠都覺得自己的爪子隱隱作痛。
「冷靜。」
鼠鼠小聲嘀咕。
「寶貝雖好,小命更貴。」
「本鼠鼠可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鼠。」
說完這句話,它盯著霧切之回光,又咽了一口口水。
「當然。」
「也不能讓寶貝獨自在荒郊野外受苦。」
「本鼠鼠這叫救助流浪物品。」
鼠鼠給自己找了個非常正義的理由。
然後,它終於邁著小碎步,一點點靠近阿羅的屍體。
走一步,停下來。
鼻子嗅一嗅。
再走一步,再停。
耳朵抖一抖。
它繞著阿羅的屍體轉了半圈,圓滾滾的身子壓得地上的黃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霧切之回光依舊安安靜靜地插在阿羅胸口。
沒有發光,沒有震動。
也沒有突然蹦起來給它一刀。
鼠鼠稍稍放心了一點。
但也只是稍稍。
它伸出一根爪子,朝著霧切刀柄慢慢探去。
距離還有一寸的時候,停住。
鼠鼠眯起眼睛。
爪尖往前挪了一點,又停住。
再往前挪一點,還停住。
那感覺,就跟正要拆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核彈一樣。
終於。
爪尖碰到了刀柄。
沒反應。
鼠鼠眼睛一亮。
它迅速把爪子收回來,左右看了看。
「沒炸,也沒冒光。」
「很好。」
它又伸出另一隻爪子,戳了一下刀柄。
還是沒反應。
鼠鼠膽子又大了一點。
這一次,它用兩隻爪子同時搭在刀柄上,輕輕往外拔了拔。
霧切之回光紋絲不動。
鼠鼠:「……」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又看了看比自己還長出好大一截的霧切。
沉默片刻後,它咬牙。
「本鼠鼠今天還不信了。」
它兩隻後爪死死蹬住阿羅的屍體旁邊的地面,身體後仰,兩隻前爪抱住刀柄,用力往外拔。
「嘿——」
沒動。
「嘿呀——」
還是沒動。
鼠鼠臉都憋圓了。
最後,它乾脆整隻鼠掛在刀柄上,圓滾滾的身體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出來!」
「給本鼠鼠出來!」
「你主人都沒了,你還賴人家胸口乾什麼!」
終於。
「噗。」
一聲輕響。
霧切之回光被拔了出來。
鼠鼠猝不及防,抱著長刀向後翻了兩個跟頭,最後「啪嘰」一聲,四腳朝天地摔在黃沙里。
霧切之回光橫在它身上。
看起來像是一根紫色的門栓,壓住了一顆毛茸茸的圓球。
鼠鼠掙扎了兩下。
好不容易才從刀下面鑽出來。
它站起身,兩隻小爪子抱著霧切,努力把刀舉起來。
可是它圓潤的個頭還沒霧切三分之一高。兩隻小爪子抱著這柄修長華麗的長刀,怎麼看怎麼滑稽。
像是一隻偷了大人筷子的小糰子。
鼠鼠卻一點都不覺得丟臉。
它神情嚴肅,身上元力緩緩涌動。
土黃色元力順著它的小爪子,試探著注入霧切之回光中。
下一秒,嗡地一聲。
霧切之上,紫光一閃。一道紫色刀芒驟然在刀鋒上延伸開來。
鋒銳氣息瞬間撕開四周殘留的煞氣。
鼠鼠兩隻小眼睛猛地瞪圓。
「嘶……」
它倒吸一口涼氣。
「好霸道的刀!」
那紫色刀芒並不算巨大,但其中蘊含的鋒銳力量,卻讓鼠鼠渾身的毛都下意識炸了起來。
它能清晰感覺到,自己注入進去的元力並不多。
大概也就是九霄境的層次。
可是經過這柄刀的轉化之後,爆發出來的刀芒攻擊強度,竟然一路向上拔高。
幾乎直逼乾坤境巔峰!
鼠鼠整隻鼠都不好了。
「這不融道之下,見誰砍誰?」
它看了看阿羅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懷裡的霧切,眼神里滿是驚恐。
「怪不得阿羅會死在這刀下面。」
鼠鼠連忙收回元力,紫色刀芒隨之消散,霧切重新恢復安靜。
鼠鼠抱著刀,眉毛鬍子全皺在了一起,整張臉硬是皺成了個小老頭。
「這種武器,出現得也太不合情理了。」
它低頭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李鑫,又看了看手裡的霧切之回光。
能夠把飛天境的元力,放大到乾坤境級別。
最後甚至直接刺破魔王之軀。
這是什麼概念?
中間可是隔著九霄境、天海境這兩個完整大境界!
尋常武者拼命修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未必能跨過去的鴻溝。
結果一柄刀,硬生生把這個鴻溝給臨時墊平了。
這已經不是寶物。
這是把修煉體系按在地上問它:你還有沒有存在的必要?
鼠鼠越想越覺得離譜。
「此等寶物,竟然會在一個小小的飛天境武者身上。」
「而且……」
鼠鼠鼻子動了動,回憶起李鑫臨死前喊的話。
「這名人族武者說,這刀是從度假村那得來的。」
「最近這個度假村還真是火。」
「到處都有人提。」
「寶物不少的樣子啊。」
說到最後,鼠鼠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起來。
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它趕緊抬爪擦了擦。
「咳。」
「本鼠鼠只是去考察一下。」
「絕對不是見財起意。」
「絕對不是。」
鼠鼠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霧切之回光,忽然伸出一隻爪子,往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一拉。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它肚子上那層毛茸茸的皮毛,竟然像袋口一樣被拉開了一道縫。
縫隙裡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淺。
鼠鼠抱著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的霧切,費勁地往那道縫裡塞。
更詭異的是。
霧切之回光剛一接觸到那個袋口,刀身竟然開始一點點縮小。
修長華麗的長刀,在進入袋口的過程中,越來越小,最後「嗖」地一下,整個沒入鼠鼠肚子上的袋子裡。
鼠鼠低頭拍了拍肚子,那道縫重新合攏,毛髮恢復原狀。
「安全。」
鼠鼠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它又湊到李鑫身邊,兩隻小爪子在李鑫身上摸了摸。
很快,它摸出一個儲物元器。
鼠鼠小眼睛一眯,爪尖在儲物元器表面輕輕划過。
上面殘留的禁制微微閃動了一下,「嘎嘣」一下很乾脆地碎了。
鼠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它在裡面翻找片刻,很快摸出一個傳送捲軸。
捲軸上跳動著濃郁的空間氣息。
鼠鼠鼻子湊近嗅了嗅。
「應該就是這個。」
它抱著捲軸,眼珠子又開始轉。
「先過去看看。」
「看一眼就走,絕不亂拿。」
說完,它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然後小聲補了一句。
「嗯,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