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陳東先炸了。
「不是吧？！」
陳東眼睛一瞪，整個人當場往前蹦了半步。
「楚家你玩不起啊！」
這一嗓子不算小。
前面幾個剛剛還在為第一關通過而歡呼的武者，也跟著扭頭看了過來。
顯然，不爽的不止陳東一個。
不過楚宏已經轉身去安排接下來的試煉，並沒有搭理這邊。
陳東卻還在那憤憤不平。
「憑什麼啊？」
「手辦不讓用也就算了，誰讓剛才有人一手辦把人家禁制都拆了。」
「可直接把度假村的東西全禁了，這範圍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徐天霖原本還有些無語。
聽到這裡，反倒來了幾分興趣。
他偏頭看向陳東。
「怎麼說？」
「怎麼說！！？？」
陳東一驚一乍地看了徐天霖一眼。
「哥，現在咱們年輕武者出來試煉，誰身上還不帶點度假村的東西？」
「傳送捲軸，動感手辦。」
「還有一些地方，小澳門的籌碼卡比信用點都好使！」
「你要是身上連點度假村出來的東西都沒有，出去跟人組隊的時候，人家看你的眼神都得多問一句——兄弟，你平時不出門啊？」
徐天霖眉毛微微一挑。
這個說法……
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度假村生意火爆，他當然知道。
不火爆也不可能讓系統里的建設點一天到晚嘩啦啦往上漲。
徐天霖摸了摸下巴，故意問了一句：
「這個度假村，這麼有名？」
陳東腳步一頓，他轉過頭，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徐天霖。
那眼神，疑惑中帶著震驚。
「哥。」
陳東盯著徐天霖看了好幾秒，「你到底哪個山溝里出來的？」
徐天霖：-。-？
「不是。」
陳東都被他問樂了，「你連度假村有多有名都不知道？」
「那地方現在十二府誰沒聽過？」
「別說咱們年輕武者了，就我家隔壁那個平時連諸天戰場都不怎麼去的大叔，前段時間還天天跟人打聽，攢的錢夠不夠去泡一次湯泉。」
說到這裡，陳東嘖嘖兩聲。
「我估計啊，除了像楚家這種古血家族，平時一門心思全扎在自己血脈上的。」
「咱們十二府，有幾個武者不想搬去度假村住？」
「十倍修煉。」
「受傷了有湯泉。」
「煞氣重了還能去做SPA。」
「真要手頭寬裕一點，平時再備點動感手辦和傳送捲軸。」
陳東兩手一攤。
「你說誰不想住？」
「我都想。」
前面說起這些的時候，陳東眉飛色舞。
一副恨不得現在就把度假村的東西全部拉出來給徐天霖做個現場產品介紹的樣子。
可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卻慢了下來，臉上的興奮也淡了幾分。
「就是……太貴了。」
徐天霖看了他一眼。
陳東搓了搓手。
「不是說度假村東西不好啊。」
「好肯定是好。」
「問題就是，好東西它貴啊。」
「像咱們這種普通武者，平時修煉本來就得花錢，元器得花錢，出去一趟還得準備亂七八糟的東西。」
「真要每隔幾天就往度假村跑一次……」
陳東搖搖頭。
「頂不住。」
「很多人都是攢上好長時間的錢，才捨得去一次。」
說到這裡，他朝周圍看了一圈。
「當然。」
「有能力的現在路子已經摸出來了。」
「幾個人組個獵魔小隊，直接以度假村為中轉中心。」
「出去殺異族，回來補給、修煉、恢復，休息完繼續出去。」
「賺來的資源繼續砸進去，說白了，就是以戰養戰。」
「只要隊伍實力夠，滾起來以後倒是能一直轉下去。」
陳東咧了咧嘴。
「可那是人家有本事。」
「一般的底層武者……還是消費不起。」
徐天霖卻沒有馬上說話。
他站在那裡，手指慢慢摸上了下巴。
這個問題……
自己以前還真沒有認真考慮過。
度假村現在的生意一直很好，甚至已經不能單純用「好」來形容。
客人多。
建設點漲得快。
這次自己一口氣買下那麼多地塊，系統帳戶里的建設點依舊還在不斷往上漲。
從經營者的角度看。
一切正常，甚至可以說相當漂亮。
可問題是——人族十二府，有多少武者？
數以億計！
相比這個數量，現在度假村能夠接待的人數，確實只能算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徐天霖以前接觸到的人，很容易讓他產生一種錯覺。
比如羅雨柔。
當初窮得為了住度假村，甚至還得貸款。
徐天霖那時候看著都覺得慘。
可仔細想想。
羅雨柔再窮，那也是能夠考入一府府立武者大學的學生。
放在人族年輕武者裡面，本身就已經屬於精英。
她下面呢？
那些沒能進入府武大，沒有太多資源，沒有強大小隊，也沒有穩定收入的普通武者呢？
他們別說長期住。
怕是連進去一次，都得先掰著手指算半個月。
徐天霖的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敲了兩下。
「看來……得考慮考慮下沉市場了。」
陳東沒聽清。
「啥市場？」
「沒事。」
徐天霖擺擺手，腦子裡卻已經開始轉了起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更何況，當全天下的蚊子腿堆在一起的時候，那還能叫蚊子腿嗎？
徐天霖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拼刀刀當初是怎麼發展起來的？
別人不知道，他這個市場營銷專業畢業的，還能不知道？
一個人賺一點。
一億個人呢？
徐天霖越想越覺得，這事確實值得回去研究研究。
之前系統升級以後，自己一直想著世界錨點、美觀度，還有各種新功能。
倒是把最基本的客群擴大給忽略了。
就在徐天霖低頭琢磨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陳東的聲音。
「大哥。」
「嗯？」
徐天霖抬頭，只見陳東手中光芒一閃，緊接著，一張傳送捲軸出現在他的手裡。
徐天霖：「？」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陳東已經把捲軸往他手裡一塞。
「大哥，這個給你。」
徐天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熟得不能再熟的傳送捲軸，沉默了兩秒。
「這是……」
「度假村的傳送捲軸啊！」
陳東一臉理所當然。
說完，又像是怕徐天霖不認識似的，伸手在捲軸上點了兩下。
「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那個。」
「你回頭直接用，去了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陳東越說越來勁。
「大哥，我跟你講。」
「有些東西光聽別人說沒用。」
「你真去一次，就知道那地方跟咱們平時待的地方完全不一樣。」
「保證讓你發現一個新世界！」
「你現在就這麼強，等去了度假村，保證如魚得水，如虎添翼，如……」
「嗯，到時候不要忘記小弟啊！」
陳東擺出一副「苟富貴，勿相忘」的表情。
徐天霖低頭看著手裡的傳送捲軸，又抬頭看看陳東。
一時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自己開度假村這麼久。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熱情地給自己安利自己的店。
而且還怕自己沒錢去，連傳送捲軸都給準備好了。
人還怪好的嘞。
陳東見他不說話，還以為徐天霖不好意思收，頓時大手一揮。
「拿著拿著。」
「一個傳送捲軸而已，兄弟我還是送得起的！」
那表情，很大方，甚至隱隱還有一點「哥帶你見見世面」的意思。
徐天霖看著他。
半晌，哭笑不得地把捲軸收了起來。
「行。」
「那我謝謝你啊！」
「不謝！」
陳東擺了擺手。
「都兄弟。」
「這算什麼。」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楚宏的聲音，元力裹挾著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四周。
「下面。」
「直接進行試煉的第二關——」
「礪心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