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霖說完，手裡的奶茶杯輕輕往桌上一放。
「砰。」
聲音其實不大，甚至杯子落在桌面以後，裡面剩下的奶茶都只是輕輕晃蕩了一下，連吸管都沒歪。
可就是這一聲輕響落下的瞬間，原本還懸在不遠處、一臉警惕盯著徐天霖的靈月蝶，兩根觸角卻猛地繃直！
一股波動，從徐天霖所在的位置向四周盪開。
可靈月蝶太熟悉這種力量了，熟悉到它根本不需要分辨。
「這是……」
靈月蝶巨大的複眼猛然收縮。
「幻境法則？！」
這股法則之力之強，簡直是幻月蝶生平僅見。
怎麼可能？！
也就是幻月蝶不認識關公是誰，否則絕對會吐槽一句，自己之前的行為，就是徹徹底底的關公面前耍大刀！
「你到底是什麼人？！」
靈月蝶的聲音第一次真正帶上了驚恐。
然而，這句話出口以後，眼前沒有傳來徐天霖那句吊兒郎當的回答。
甚至剛才還坐在桌邊，手裡捧著奶茶，一副準備拉著它嘮半個下午架勢的徐天霖……
不見了。
「你可以稱呼我為，魔帝。」
一股冰冷的聲音回答了幻月蝶的問題。
它驚恐地抬起頭。
眼前是一張巨大的王座靜靜懸浮。
王座之上。
一道女子身影慵懶地坐在那裡。
一頭漆黑長髮垂落，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多少情緒，只有一雙眼睛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
靈月蝶嘴裡的那句話，在幻境之中自然而然地延續了下去。
「魔帝？」
兩個字。
靈月蝶兩片翅膀瞬間僵在半空。
這個名字，在那個時代，已經不是簡單的一個名字了。
幻月蝶本能地想逃，但周邊空間已經被深淵法則死死禁錮。
「你是深淵魔帝？」
幻月蝶再次驚呼一聲。
自從深淵現世以來，無邊無際的黑暗法則不斷向外擴張，不知道多少原本擁有自己文明與傳承的種族被深淵吞沒。
而在深淵之中。
有七十二魔王。
每一位，都強大得讓普通種族連正面對抗的勇氣都很難升起。
可傳說真正統御七十二魔王，真正掌握深淵最核心力量的，從來都只有一個存在。
魔帝！
魔帝顯然也看出了它的戒備，她並不在意，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靈月蝶一族，天生掌控幻境法則，萬族之中，最優秀的幻境大師。」
靈月蝶的兩根觸角微微一動。
魔帝竟然認識自己？
「我很欣賞你們這種能力。」
魔帝靠回王座，聲音慢悠悠地落下。
「所以，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
靈月蝶沒有因為這句話放鬆警惕。
恰恰相反。
它兩片翅膀不著痕跡地收攏了一些，體內幻境法則已經悄然運轉。
和魔帝做交易？
這種事情光聽著，就跟拎著腰子去緬北差不多。怎麼看都不像是準備給自己送溫暖。
「沒錯。」
魔帝像是沒有察覺到它的小動作。
「你現在不過融道境。」
「以你的天賦，如果只是依靠自己慢慢修煉，什麼時候能夠合道？」
魔帝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
王座四周，深淵法則隨之緩緩流轉。
「我可以幫你，助你合道。」
「甚至——」
她的嘴角一點點揚起。
「成為深淵新的魔王。」
靈月蝶複眼劇烈閃爍了一下。
合道！
對於一個融道境而言，這兩個字不可能沒有誘惑。
更何況，魔帝說的不是給它一個突破的機會，而是直接助它合道！
如果換一個人說這種話，靈月蝶大概會懷疑這傢伙昨天喝的是不是假酒。
可說這句話的人是魔帝。
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不過靈月蝶依舊沒有開口答應。
「我需要做什麼？」
魔帝滿意地笑了笑。
「很簡單。」
「你最擅長什麼，就做什麼。」
「扇動你的翅膀。」
「用你的幻境，覆蓋這顆星球。」
靈月蝶身體微微一震。
魔帝的聲音依舊輕描淡寫。
「我要這顆星球上的萬族，在不知不覺中全部陷入你的幻境。」
「無論他們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經歷什麼，都不重要。」
「只要讓他們沉浸其中。」
「剩下的——」
魔帝抬起手，一縷黑色深淵法則在她指尖緩緩纏繞。
「交給我。」
靈月蝶心中瞬間發涼。
它終於明白魔帝為什麼會找自己了。
魔帝想把它變成一張網，一張籠罩整個萬族的網！
只要所有人都被拖進幻境，對現實失去感知，那麼深淵想要做什麼，都將變得無比簡單。
「你放心。」
魔帝似乎已經把靈月蝶的沉默當成了猶豫。
「單靠你現在的力量，當然做不到。」
「可有我的法則加持……」
她指尖的黑色法則緩緩飄出。
「萬族之內，無人能抵抗。」
那一縷黑暗一點點靠近，靈月蝶兩根觸角輕輕顫動。
逃？
現在就逃？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它自己按了回去。
不行。
它是幻境大師，不是找死大師。
當著魔帝的面掉頭就跑，這和當著一頭餓了三天的狼面前，先給自己屁股上刷層蜂蜜再撒腿狂奔沒什麼區別。
靈月蝶沉默了片刻。
隨後，它的翅膀緩緩舒展開。
「好。」
魔帝笑了。
下一刻，那一縷黑色法則直接鑽入靈月蝶體內！
轟！
靈月蝶身體猛地一顫。
深淵法則何等霸道。
僅僅只是這一縷力量進入體內，它原本已經達到融道境的幻境法則竟然瞬間暴漲，複眼之中幽光瘋狂閃爍，周圍空間一道道真假難辨的畫面不斷出現、破碎、重新組合。
魔帝看著這一切，眼中的笑意更濃。
靈月蝶卻在這一刻，徹底冷靜了下來。
它在等，等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機會。
因為剛才深淵法則進入身體時，它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情，魔帝的法則，確實讓自己的幻境強大了無數倍。
那如果……
自己用魔帝給自己的力量，騙魔帝呢？
正常情況下，這個念頭多少有點壽星公搶閻王爺飯碗的意思。
可靈月蝶沒有別的辦法。
它只能賭。
於是，一層極其隱晦的幻境，在它自己身上悄然展開。
沒有朝外擴散，更沒有試圖蒙蔽整個世界。
它只是製造了一個「自己」。
一個和真身完全重合，氣息、法則、精神波動全部一模一樣的自己。
有魔帝剛剛灌入的深淵力量作為遮掩，這道幻影之上，甚至帶著與魔帝同源的深淵氣息。
靈月蝶沒有立刻逃，它知道，還不夠。
只要魔帝的注意力始終放在自己身上，一絲最細微的異樣，都可能讓它當場去世。
就在這時。
嗡——！！！
遠處天地忽然震動，一股極其特殊的力量波動，毫無徵兆地從遙遠方向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