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蝴蝶，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徐天霖看著站在自己身旁，一臉「老大您說什麼都對」的靈月蝶，心裡暗暗發笑。
若非自己身為創世神的感知，還真不容易看出來。
礪心岩上的禁錮法則確實很強，層層疊疊壓了這麼多年，換成普通融道境異族，想從裡面出來，少不了狠狠幹上一場。
可靈月蝶明顯不在這個「普通」裡面。
這傢伙最擅長的就是幻境法則。
剛才礪心岩炸開的時候，表面看著聲勢大得像是整座山都被人從裡面塞了幾百斤炸藥，可真正落在禁錮法則上的力量，卻巧得很。
一道接一道，正好打在法則運轉最薄弱的地方。
與其說是硬砸開的。
倒更像是拿著鑰匙，把鎖芯挨個捅開以後，順手把門踹爛，告訴所有人——
看，我是暴力越獄。
更有意思的是。
就在礪心岩崩碎的剎那，徐天霖清楚捕捉到了一股陡然暴漲的幻境法則。
緊接著，一道與靈月蝶氣息幾乎一模一樣的虛影，借著漫天碎石與混亂元力沖了出去。
速度很快，時間很短，配合著礪心岩的爆炸，普通的合道境怕是都發現不了。
徐天霖看得眉毛都揚了起來。
「故技重施？」
當年面對魔帝，這隻蝴蝶就是靠這一招，留下一個足以亂真的幻境假身，把真身偷偷送走。
現在又來？
不過徐天霖沒有開口。
因為他同樣能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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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笑得比樓下房產中介見到全款客戶還熱情的這個——
確實是本體。
那它放出去的假身要幹什麼？
徐天霖反倒來了興趣。
拆穿多沒意思。
這隻蝴蝶連魔帝都敢騙，他倒想看看，對方現在又準備唱哪一出。
於是徐天霖什麼都沒說，只是似笑非笑地掃了靈月蝶一眼。
靈月蝶正好也看了過來，一人一蝶的目光碰上，靈月蝶臉上的笑容頓時更燦爛了。
「老大。」
「您看我說得沒錯吧？」
「倩倩這孩子真的不錯。」
「知根知底，性格也好——」
徐天霖嘴角輕輕一扯。
演。
接著演。
今天要不是自己能看見法則波動，差點就信了。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看看靈月蝶準備怎麼繼續往下編，一道聲音突然從旁邊響起。
「楚宏家主！」
聲音不算多大，卻讓原本亂糟糟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眾人循聲看去，陳東已經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靈月蝶也慢慢轉過頭。
看清站出來的人是陳東以後，它臉上的笑意明顯卡了一下。
別人不知道陳東為什麼站出來，它知道。
月華髓是誰準備的，它喝得比誰都清楚。
再看看楚倩那雙一直往陳東身上飄的眼睛，靈月蝶忽然覺得自己現在這個媒婆當得多少有點缺德。
可缺德歸缺德。
它又偷偷瞄了徐天霖一眼。
大佬這邊更惹不起。
靈月蝶索性把嘴閉得死死的，一副「今天這事和本蝶沒關係，你們人族自己研究」的模樣。
楚倩同樣沒有開口。
只是陳東走出來的那一刻，她原本垂在身側的手忽然停了停，隨後慢慢握住了衣角。
她很清楚陳東現在面對的是什麼。
靈月蝶，融道境。
徐天霖，連靈月蝶都要低頭的人。
換成任何一個正常人，這時候最穩妥的選擇都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退回人群，保住命，保住臉，回家以後最多難受幾年。
可陳東還是站出來了。
楚倩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沒有移開目光。
這個平日裡沒個正形的傢伙，真碰到事情的時候，倒是一次都沒往後縮過。
和平時那副張嘴就能扯上半天、遇見徐天霖第一天就敢搭著肩膀稱兄道弟的模樣相比，這時候的陳東像換了個人。
他走到楚宏前方，鄭重行了一禮。
「楚家公開招親。」
「第一關，千丘領。」
「第二關，礪心岩。」
「試煉既然已經進行到了這裡，現在只憑靈月蝶前輩一句話，就直接決定最後的結果……」
陳東抬起頭。
「這樣，不太合適吧？」
話音落下。
周圍先是一靜，隨後不少人臉上的表情就變得精彩起來。
「臥槽。」
「這哥們瘋了？」
一名武者壓低聲音，偷偷看了一眼靈月蝶。
「沒聽見剛才說什麼嗎？」
「融道境啊！」
「而且融道境都管那個姓徐的叫老大了，現在這事還輪得到咱們說話？」
旁邊的人嘴角抽了抽。
「這已經不是搶不搶得到楚家大小姐的問題了。」
「這是搶完以後，還有沒有命洞房的問題。」
「兄弟，聽我一句，女人可以再找。命沒了，墳頭倒是能年年長草。」
還有人看著陳東那副認真模樣，忍不住搖頭。
「沒救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腦吧？」
「現在冒出來一個融道境大佬替別人說媒，他還敢頂。」
「我願稱之為腦子可以不要，老婆不能讓。」
議論聲鑽進耳朵，陳東沒有回頭。
如果放在剛認識徐天霖的時候，他還真沒把這次招親的其他人太當回事。
公平競爭嘛，各憑本事。
甚至一路上，他還沒少拿這事和徐天霖開玩笑。
因為他有底氣。
千丘領的風怎麼破，他知道。
礪心岩里是誰，他也知道。
那瓶月華髓，更是早早準備好的。
楚家三關試煉，他了解得遠比其他人多。
楚倩還特意將試煉難度調整到最高，一切都計劃的天衣無縫！
只要按照計劃走下去，他就有機會堂堂正正站到楚倩面前。
可現在，計劃全亂了。
先是徐天霖在礪心岩里不知道幹了什麼。
緊接著，礪心岩炸了。
然後一隻融道境的靈月蝶跑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認了徐天霖當老大，還要直接把楚倩送過去。
陳東直到現在，都覺得腦子裡有點嗡嗡的。
他一路上叫著「大哥」的人，突然成了融道境大佬的老大。
換誰都得懵。
更何況現在，這位大哥還要搶自己媳婦。
陳東偏頭看向徐天霖。
兩人的視線隔著幾步距離撞在一起。
他的眼神里有震驚，有不服，也壓著一股說不出的憋悶。
可很快。
陳東又把目光轉向了楚倩。
楚倩站在靈月蝶旁邊，同樣看著他，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陳東胸口緩緩起伏了一下。
放棄？
他不願意。
以前沒資格站在楚家門口的時候，他都沒放棄。
為了這場招親，他把能查的都查了，能準備的都準備了。
現在就因為突然冒出來一個連融道境都要低頭的大佬，他便自己退了？
那他前面折騰這麼久算什麼？
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