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大人。」
「為什麼這麼做?」
楚宏問完,院子裡那群剛才還爭得熱火朝天的萬族,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徐天霖看了他一眼。
「我有我的原因。先把你們楚家的血脈問題解決了再說。」
說完,他目光往旁邊一掃。
「鼠鼠。」
「靈月蝶。」
「冰焰虎。」
「你們三個來。」
坤金鼠眼睛一亮,嗖地竄了出來。
「好嘞老闆!」
冰焰虎也往前邁了一步,唯獨靈月蝶愣了半拍。
它剛才為了搶名額挨了一巴掌,本來都準備繼續跟冰焰虎理論物種問題了,結果徐天霖真把它選上了。
靈月蝶頓時精神了,它飛回來時腰都不疼了。
「我就說吧!」
「跟楚家熟還是有用的!」
冰焰虎斜了它一眼。
「少廢話。」
徐天霖沒搭理它們鬥嘴,轉頭看向雪影狼靈。
「第一條,這算滿足了吧?」
雪影狼靈看著面前三個主動湊過來的萬族強者,沉默了一會兒。
何止滿足。
這三位裡面,一個大乘境,另外兩個的境界同樣遠遠超過當年楚家先祖建立古血傳承時能夠接觸到的異族強者。
更離譜的是,它們還很積極。
尤其坤金鼠。
看那架勢,誰敢說一句不讓它幫忙,它能當場跟人急。
雪影狼靈緩緩點頭。
「可以。」
「但第二個條件才是真正麻煩的地方。」
「三種不同種族的血脈力量,必須能夠共存。」
它看向徐天霖。
「血脈越強,排斥往往也越明顯。」
「稍有不慎——」
「知道。」
徐天霖擺擺手。
「先拿出來看看。」
雪影狼靈後面的話被堵了回去。
坤金鼠倒是痛快。
老闆讓幹啥就幹啥。
它抬起爪子,體內血脈力量隨之涌動,一縷帶著強大氣息的光芒從身體裡緩緩分離出來,停在半空。
冰焰虎緊隨其後,靈月蝶也釋放出自身血脈力量。
三股氣息同時出現。
院子裡原本已經恢復平靜的元力,頓時又亂了。
還沒等徐天霖動手,三股血脈力量剛剛靠近幾分,最中間的空間便猛然一震。
嗡!
三股力量同時向外彈開。
靈月蝶那一縷血脈力量最輕,直接被撞出去十幾米。
「嘿!」
靈月蝶當場不樂意了。
「你們倆排擠我是吧?」
冰焰虎懶得理它。
坤金鼠卻已經眯起了眼睛。
剛才那一下,別人只看到了三股血脈互相排斥。
它看到的更多。
三種完全不同的血脈結構剛剛接觸,裡面蘊含的法則就已經開始互相衝撞。
這還只是最外層。
真強行融在一起,炸開的絕對不止眼前這麼一點動靜。
雪影狼靈聲音立刻沉了下來。
「停。」
「不能繼續。」
楚宏剛剛亮起來的神情,也跟著凝重了幾分。
他雖然看不懂血脈內部的東西,可剛才那一下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三位萬族強者願意。
有融道以上的強者坐鎮。
第一條和第三條看起來都已經不難。
真正卡住楚家的,果然還是第二條。
三種血脈,怎麼放到一個人身上?
雪影狼靈繼續道:
「這三種血脈差異太大。」
「若想找到可以共同存在的平衡點,恐怕需要——」
「找什麼平衡點?」
徐天霖忽然問了一句,雪影狼靈聲音一停。
徐天霖已經走到了那三股血脈力量中間。
他左右看了看。
「哦。」
「這裡打架了。」
楚宏:「?」
雪影狼靈:「?」
一眾萬族也齊齊看著他。
什麼叫這裡打架了?
那是三種種族血脈之間的法則排斥!
怎麼讓他說得跟巷子口三個小孩搶皮球似的?
徐天霖抬起手,手掌輕輕往下一壓。
原本還在不斷震動、彼此排斥的三股血脈力量,同時停住。
沒有鎮壓產生的轟鳴。
也沒有強橫元力爆發,就這麼停在了半空。
緊接著,徐天霖五指微微分開。
楚宏眼睛一點點睜大。
在他的視線里,三股原本凝成一團的血脈力量,竟然開始自行散開。
最開始只是光芒被拉長。
隨後,一縷變成十縷,十縷又繼續分開。
越來越細,越來越多。
最後密密麻麻鋪滿徐天霖面前一大片空間,像是三團被人拆開的毛線球。
楚宏已經完全看不懂了。
雪影狼靈卻猛地向前邁了一步。
它看懂了一部分。
徐天霖拆開的,是血脈!
那些看起來細得像髮絲的光線,每一根都對應著血脈力量內部的一部分結構。
正常情況下,這些東西彼此咬合,天生就是一體。
想從裡面單獨拆出一部分,和讓一個人把自己全身骨頭拆下來重新裝一遍沒多大區別。
可現在。
徐天霖正在一根一根地往外分。
沒有斷,沒有崩,甚至連三股血脈本身的氣息都依舊穩定。
旁邊幾名合道境萬族強者漸漸沒了聲音。
因為它們看到的,比雪影狼靈還多。
那些細線之中。
有法則。
血脈最深處,與天地大道相連的那部分力量,被一起拆出來了!
有一名融道境萬族甚至往後挪了半步。
到了它們這個層次,法則早就不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可正因為懂,才更清楚眼前這一幕有多離譜。
它們參悟一條法則,往往以年計算。
徐天霖現在卻把融進血脈里不知道多少代的法則脈絡拎出來,像修理舊鐘錶一樣,一處一處拆開。
位置不對,挪。
彼此衝突,分開。
連停頓都很少。
那份熟練,看得幾名合道境強者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這人以前到底拆過多少條大道?
冰焰虎身體不動了,靈月蝶翅膀扇動的速度慢了下來。
開什麼玩笑?
血脈之力還能這麼拆?
這玩意兒又不是家裡的舊毛衣,線頭找到了就能順著往外抽!
徐天霖卻壓根沒覺得有什麼。
「這根跟這根衝突。」
他從坤金鼠的血脈結構里拎出一縷,又從靈月蝶那邊扯出一道。
往旁邊挪了挪。
「這個位置也占重複了。」
再動一下。
「這裡繞錯了。」
繼續調整。
徐天霖的動作很隨意。
那感覺不像是在重新構建三個高等種族的血脈。
更像家裡桌子後面幾根充電線纏成了一團,他蹲在那裡,順手給捋開。
一根歸一根,一條歸一條。
原本只要稍微靠近就互相排斥的三種血脈結構,在他的調整下,竟然一點點重新靠攏。
不再衝撞,也沒有了沒有先前的顫動。
坤金鼠站在最前面。
看著看著,它的小嘴慢慢張開。
它終於明白了。
老闆根本沒在想辦法讓三種互相排斥的血脈融合。
因為在老闆這裡,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不成立。
三種血脈不兼容?
那就把不兼容的地方改掉。
血脈結構衝突?
重新排一下就好了。
法則彼此排斥?
那就給它們換個位置。
坤金鼠看著徐天霖,又看向半空中那三套正在被重新排列的血脈結構。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老闆哪裡是在融合血脈。
他這是在——
魔改血脈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