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
魏蕭然猛地轉頭。
「別攔著我!」
她手臂猛地往外一掙。
劉博沒鬆手。
剛才那一記破魂引散去以後,魏蕭然身上的寒意反而更重了。
原本烏黑的長髮,從發尾開始褪色,幾縷霜白已經爬到耳側。
她的嘴唇也淡得沒了血色,臉頰更是蒼白得像剛從雪堆里撈出來。
「這種級別的破魂引,你還能放幾次?」
劉博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問道,說這話,抓著她手腕的力道卻又加了幾分。
冰寒順著掌心往上鑽,劉博的手背很快覆上一層薄霜。
可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劉博的目光從魏蕭然發白的長髮落到蒼白的臉上,胸口像堵著什麼。
平時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這會兒全收了。
「你自己看看你現在什麼樣。」
「再來一次,耗子死不死我不知道,你八成先躺下。」
魏蕭然抿著唇。
「鬆手。」
「劉博!」
劉博寸步不讓,他目光死死盯著魏蕭然的眼睛,「咱們來這裡,圖的是解決你體內冰脈。」
「犯不著跟一隻耗子在這兒拿命換命。」
魏蕭然眼底的冷意晃了一下。
「父母的仇,我不能不報。」
她再次發力,冰藍色元力從手臂上盪開。
劉博手掌被震開,整個人也向旁邊滑出半步。
魏蕭然已經重新看向遠處。
黃沙鼠人王胸前還覆著冰霜。
它那隻僅剩的前爪垂在身側,時不時抽動一下。
狼狽的模樣,很難讓人感覺這是一個合道境的強者。
而且它直到現在這樣,鼠王都沒有動用土之法則。
魏蕭然胸口起伏了一下。
機會。
也許這輩子都碰不到第二次的機會。
她剛想抬手。
「誰攔著你報仇了?」
劉博幽幽的聲音又從旁邊飄了過來。
魏蕭然動作一停,轉頭看他。
劉博運轉焚訣,甩了甩凍得發麻的手。
「報仇也得講究方式方法吧?」
「你上來就燒神魂,跟打架先把自己家房本押出去有什麼區別?」
魏蕭然眉頭微蹙。
劉博朝她頭頂剛才冰矛消散的位置指了指。
「你發現沒有?」
「這秘境好像會自動補你破魂引裡面缺掉的冰之法則。」
魏蕭然安靜了兩息,隨後緩緩點頭。
這一點,她感受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第一記破魂引凝聚時,她只完成了自己能夠掌控的那部分法則。
剩下的空缺,全被莫名其妙地力量給補上了。
完整冰之法則具現之後,破魂引的威力直接跨到了另一個層次。
「那不就結了!」
劉博兩手一拍。
啪!
聲音清脆得把旁邊擎山都吸引了過來。
「之前在神魂電影院裡,破魂引還被修補過一次,對吧?」
魏蕭然再次點頭。
「那你試試普通強度,別燒神魂,也別把自己往死里榨。」
魏蕭然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
「普通強度?」
劉博看著她那副表情,頓時仰起腦袋。
「哎呦,我的蕭大小姐呦!」
啪!
他抬手給了自己腦門一巴掌。
「您老人家是真沒過過苦日子啊?」
魏蕭然眼角微微一跳。
劉博已經開始比劃。
「你看啊。」
「這個秘境既然能補全法則,那咱幹嘛把整套法則都自己湊?」
他說著伸出小拇指,又用拇指往上一掐,只留出指甲蓋那麼一點點。
「就這麼多。」
「一絲法則之力意思意思就行了。」
「你負責出個開頭,剩下的,讓這裡自己補。」
劉博越說越覺得靠譜。
「這叫什麼?」
「花一塊錢,薅一百塊錢的羊毛。」
「能讓秘境掏錢,幹嘛自己掏命?」
「家裡再有礦,也架不住你這麼燒啊!」
羅雨柔原本還握著緊急避險捲軸。
聽到這裡,她眼神也亮了。
「確實可以試試。」
「剛才補全法則的過程,幾乎沒有額外消耗蕭然自身元力。」
榮靜也看向魏蕭然。
「至少比再燃燒一次神魂安全。」
擎山站在旁邊想了一會兒。
「俺也覺得劉博這回說得對。」
劉博立刻轉頭。
「山哥,什麼叫這回?」
擎山一臉憨厚。
「俺誇你呢。」
「……」
劉博決定不跟他計較。
他又往魏蕭然身邊湊了半步,抬手拍了拍她肩膀。
「我知道蕭然你家大業大。」
「爺爺是府主,家底厚。」
「這種搏命殺招的後遺症,你可能也不怎麼往心裡去。」
魏蕭然眼神逐漸危險。
劉博還在認真輸出。
「可我跟你說。有的時候,過日子真得精打細算一點。」
「咱以後開銷可小不了。」
「雖然現在別墅住著,手辦店也賺著,但以後萬一生個三五個孩子,養孩子可貴呢——」
嘭!
「哎呀~~~~」
劉博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聲音在星光里拖出老長。
他一路翻出去幾十米,最後被擎山伸手一撈,像接沙袋一樣接住。
擎山低頭。
「還說不說了?」
劉博捂著屁股。
「說。」
「這種人生大事必須提前規劃。」
榮靜偏過臉,肩膀抖了兩下。
羅雨柔嘴角也壓不住,就連魏蕭然臉上的寒意,都被這一腳踹散了些。
她沒有再去看劉博,目光重新落回黃沙鼠人王。
片刻後。
魏蕭然抬起手。
這一次,她沒有去碰眉心,也沒有燃燒神魂。
冰藍色元力從掌心緩緩流出。
一根冰矛在她身前凝聚。
和先前那根三十多米長的龐然大物相比,這根冰矛顯得格外寒酸。
只有兩米左右,矛身纖細,寒氣也遠沒有剛才那麼嚇人。
最關鍵的地方,依舊在法則。
魏蕭然控制得很小心。
一縷細若髮絲的冰之法則從矛尖浮現。
真的只有一縷,和當初在大比的時候一樣。
劉博趴在擎山肩膀上看著。
「對!」
「就這個意思,省著點用!」
魏蕭然沒理他。
那縷冰之法則剛剛穩定,其他的場景再次出現。
一縷新的冰之法則憑空出現在冰矛表面。
原本只有矛尖那一點冰藍紋路迅速向後延伸。
一段接一段。
仿佛有一支看不見的筆,沿著魏蕭然留下的起筆,自行把後面的法則全部畫完。
魏蕭然盯著冰矛,這次她看得格外清楚。
自己體內的元力消耗幾乎沒有變化。
神魂也安安穩穩。
可冰矛上的氣息,卻在瘋狂抬升。
幾息之後。
最後一處空缺合攏。
嗡!
完整的冰之法則再次具現。
兩米長的冰矛驟然亮起,體積沒有繼續增長,那股寒意卻比之前更加凝實。
冰藍色紋路從矛尖貫穿到尾部。
矛身周圍,一圈肉眼可見的寒霧悄然擴散。
剛剛因為碰撞而破開的髓河冰層,再次凍結。
劉博眼睛都直了。
「還真行?」
羅雨柔握著捲軸的手也停了停。
同樣的完整法則。
消耗卻差了不知道多少倍,這地方簡直在追著魏蕭然往嘴裡塞飯。
而遠處的黃沙鼠人王顯然也看懂了。
它那張尖長鼠臉猛地一抽。
「吱!」
這次連爪子都沒抬。
轉身就跑!
「哎?」
劉博愣了一下。
「剛才還挺橫啊?」
黃沙鼠人王壓根沒有回頭,三肢同時發力。
融道境元力轟然爆開,龐大身軀撞開星光,直奔髓河上游。
魏蕭然目光一冷。
手掌推出。
嗖!
冰矛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逼到黃沙鼠人王后背。
恐怖寒氣先一步撲上去,鼠人王背後的粗硬毛髮眨眼結霜。
「吱吱吱!」
它發出急促嘶鳴。
僅剩的前爪向後一揮。
數十道爪痕倉促成形,撞上冰矛。
轟!
爪痕成片炸碎,冰矛只晃了一下。
黃沙鼠人王頭都沒回,融道境元力瘋狂灌入雙腿。
每一步踏出,虛空都會凹下一塊。
速度再次拔高。
鼠人王沿途不斷甩出爪影抵擋。
大量土黃色元力被凍碎,化作冰晶灑進髓河。
第四次碰撞時,冰矛終於擦中它的後背。
咔!
大片冰層瞬間覆蓋脊背。
黃沙鼠人王龐大的身體猛地一歪。
它硬生生扛著寒氣繼續往前沖,背後冰層越結越厚。
更詭異的是。
越往髓河源頭,它的氣息反而越穩。
沒有半點像劉博幾人那樣被壓制的跡象。
隨後。
在幾人的注視下。
那隻融道境黃沙鼠人王頂著背後那根纏繞完整冰之法則的冰矛,硬生生沖向了髓河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