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劉博眨了眨眼，「星辰之力是啥？」
他攤開手，一臉無辜。
「不知道啊，我們也是剛來。」
「前面進來的時候，這裡還是一整個玉世界，後來自己打自己打塌了，才變成現在這樣。」
說到這裡，劉博停了一下，目光又悄悄往對面那張熟悉的臉上飄。
越看越像，怎麼看都像。
連白袍上的玄鳥紋都熟得讓人心裡發慌。
「另外……」
劉博試探著往前湊了半步，「老白，你真的不認識我們了嗎？」
半空中的白袍男子眉頭微皺。
「老白？」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隨後看向劉博，語氣平淡。
「本座星辰使者，埃摩森。」
劉博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他偏過臉，壓低聲音朝擎山嘀咕。
「還挺洋氣，外國名都整上了。」
擎山認真點頭，「聽著確實不像咱這邊的。」
榮靜在後面輕輕踢了他一下。
「你倆小點聲。」
劉博趕緊把嘴閉上。
眼前這人長著白夙凰的臉，可抬手就能捏死合道境黃沙鼠人王。
當面起外號這種事，多少得考慮一下自身抗揍能力。
埃摩森似乎沒有在意。
他抬手一招。
周圍還未徹底散去的星光輕輕聚攏，在他掌心上方形成一小片緩慢旋轉的光點。
「星辰之力，自然是星主們使用的力量。」
「也是這個宇宙之中，最本源、最偉大的力量。」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深切的嚮往和狂熱。
羅雨柔幾人對視一眼。
沒人聽懂。
劉博倒很誠實：「星主又是啥？」
他皺著眉想了想。
「我們這邊只有府主。」
「上京府、西嶺府、雲海府……府主我認識不少。」
「星主真沒聽說過。」
埃摩森看了他兩息，那雙原本還算有耐心的眼睛，慢慢恢復平靜。
他輕輕搖頭，眼前這幾個人的修為太低。
顯然還停留在這個偏僻星球最淺層的修煉體系里。
繼續解釋下去，和給剛會數一二三的小孩講星域坐標沒多少區別。
說多了也是白費口舌，埃摩森直接移開視線。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片秘境。
原本的玉世界早已崩塌，髓河也在五級星團被取走後徹底消失。
此刻只剩大片黑暗和零散星光。
看上去空空蕩蕩，可埃摩森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五級星團能夠在這裡自然凝結……」
「這種地方，不該只有這一點東西。」
他低聲自語，目光從一處處虛空掠過。
視線越過秘境外層那片已經布滿裂痕的空間壁壘。
「拿了便走。」
「想來不會引起此地星主的注意。」
他雖然說的聲音很輕，劉博卻聽得一清二楚，他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剛才還一口一個星主。
現在又開始偷偷拿東西。
怎麼聽著……
跟坤金鼠大人有那麼一點畫風相似？
埃摩森已經打定主意，白袍無風自動，一股濃郁生命能量從他體內傾瀉而出。
翠綠色光芒沿著虛空一路鋪開，眨眼間便充斥了整個秘境。
劉博幾人站在其中，甚至生出一種泡進溫泉的錯覺。
剛才連續戰鬥留下的疲憊飛快褪去。
魏蕭然因燃燒神魂而蒼白的臉色，也在這股生命氣息下飛快回復。
可埃摩森壓根沒有關注他們。
他閉著眼，像在用生命能量一寸寸摸過這片空間。
殘破玉壁，碎裂空間，已經乾涸的髓河痕跡，全部被那股翠綠色力量掃過。
忽然。
埃摩森眼睛睜開。
「找到了！」
一直平靜的臉上，第一次閃過明顯喜色。
他抬起右手。
五指朝著髓河源頭原本存在的方向猛然一抓。
嗡！
那片虛空頓時扭曲，一圈圈透明波紋向外盪開。
劉博幾人同時看了過去。
最開始什麼都沒有，很快，一道細長的乳白色光線從虛空深處浮現。
像藏在玻璃裡面的玉絲。
數十根乳白光線彼此纏繞，從虛空裡面被一點點扯了出來。
到最後，一塊約莫半臂長的玉髓，徹底出現在眾人眼前。
它整體呈半透明的乳白色。
外形並不規整。
一頭略粗，一頭細長，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細密紋路，像樹根，也像凍在冰塊里的細小河流。
玉髓內部卻比外面複雜得多，一縷縷銀白光芒沿著那些紋路緩慢流動。
每流過一圈，深處便會亮起幾點細碎星芒。
那些星芒忽明忽暗，有時聚成一小團，有時又散開。
遠遠看去，像把一條縮小無數倍的星河封在了玉石裡面。
更奇特的是，玉髓周圍沒有任何元力波動。
可幾人只是盯著它看，體內氣海就會跟著輕輕震一下。
魏蕭然體內那條一直被封印壓制的冰脈，也在這一刻傳來一陣久違的悸動。
劉博眼睛瞬間亮了。
「永恆玉髓？！」
他差點直接往前沖。
「這不就是咱們這一趟要找的東西嗎！」
話一出口。
劉博的腳又硬生生停住。
因為埃摩森也在看，而且看得相當認真。
搶？
劉博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自己先給掐滅了。
開什麼玩笑。
剛才那隻合道境黃沙鼠人王，連具全屍都沒混上。
他們幾個天海境真敢衝過去搶，估計埃摩森彈彈手，明年的今天都不用給他們燒紙。
灰都未必找得齊。
羅雨柔卻沒有跟著激動。
她盯著那塊懸在半空的玉髓看了幾秒，眉頭慢慢皺起來。
「不對。」
劉博回頭。
「啥不對？」
「來之前，我特意找過一些永恆玉髓的資料。」
羅雨柔抬手指向空中。
「記載里的永恆玉髓，顏色更純，也沒有這種星芒。」
「而且它散發出的波動，應該更接近溫養和穩固。」
「眼前這個……」
她沒有繼續說。
幾個人都明白，差別太大了。
榮靜也反應過來。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她看向埃摩森，「就算真是永恆玉髓，按我們的資料，也只是A級物品。」
「這種層次的強者，會對A級物品這麼感興趣？」
劉博一怔。
有道理。
他剛想再看一眼。
前方卻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呵……」
隨後笑聲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
劉博幾人齊齊抬頭。
埃摩森剛才那副高人模樣已經徹底沒了。
平靜，淡然，決定強者的氣度，全被他自己扔得乾乾淨淨。
他幾乎是一步跨到那塊玉髓面前，雙眼發亮，呼吸都明顯快了些。
右手抬起又放下。
像是想摸，又怕一不小心碰壞。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和劉博第一次看到行政餐廳菜單時沒多大區別。
埃摩森繞著玉髓看了一圈。
越看，臉上的喜色越壓不住。
等他再次確認內部那些緩慢流動的星芒後，整個人猛地停住。
眼睛徹底亮了。
「星辰源脈的雛形？！」
他仰頭大笑。
「哈哈哈，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