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琦捂著頭頂那個紅色小發卡,臉頰一路燙到了脖子根。
她偏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椰子樹,玻璃倒影里,那張臉笑得連牙花子都快藏不住了。
這男人,平時精得跟什麼似的,真以為一句「年紀大了喜歡喜慶」就能糊弄過去?
江澈靠在真皮座椅里,閉著眼睛養神,連個正眼都沒給她。「脖子不酸?」
他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
宋語琦趕緊把臉轉回來,清了清嗓子,把手從發卡上拿下來搭在膝蓋上。
「要你管,我看看風景不行啊?」
江澈撩起眼皮,視線在她紅透的耳朵上停留了兩秒,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
「風景好看,還是自己笑起來好看?」
「江澈!」宋語琦惱了,抬腳就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
江澈沒躲,順勢長腿一伸,擋住了她還要作亂的腳,重新閉上眼睛。
「省點力氣,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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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黑色奔馳商務車穩穩停在亞龍灣頂奢酒店的門口。
兩人跟著門童一路坐電梯上了頂層。
門卡一刷,滴的一聲,雙開紅木門向兩側彈開。
兩百平的總統套房,270度無死角全海景落地窗。
外頭是藍得發亮的海水,這視野確實值回票價。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兩米二的超大圓形水床。
床上鋪著極其誇張的紅色天鵝絨被,被子正中間,用鮮艷的紅玫瑰花瓣擺了一個巨大的心形。
心形中間,兩隻用白毛巾疊成的天鵝脖頸交纏,擺成一個親吻的姿態。
床頭柜上,甚至還放著一盒沒拆封的杜蕾斯,旁邊點著兩根香薰蠟燭。
老吳這老小子,為了收視率連臉都不要了!
宋語琦站在玄關,腳底板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步都邁不動。
她盯著那張散發著濃烈荷爾蒙氣息的大床,腦子裡嗡嗡直響。
孤男寡女,大床房,花瓣,保險套。
這錄的是《五哈》還是《新婚日記》?
江澈推著兩個行李箱從她身後走進來。
他連腳步都沒頓一下,徑直走到床邊,伸手拎起那兩隻毛巾天鵝,手腕一揚,精準地丟進角落的垃圾桶里。
接著,他雙手抓住床單邊緣,用力一抖。
嘩啦一聲,精心布置的玫瑰花瓣跟下雨似的掉了一地,那個巨大的心形瞬間灰飛煙滅。
「行了,別杵在門口當門神。」
江澈把行李箱推到衣櫃邊,看了一眼還呆在原地的宋語琦,「去把你的東西收拾了。」
宋語琦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指著那張大得離譜的圓床,說話直結巴。
「這……這怎麼睡啊?就一張床!」
江澈走到落地窗邊的長條真皮沙發前,往上面一躺,雙手枕在腦後,兩條長腿閒適地交疊在一起。
「你睡床,我睡沙發。怎麼,你還想邀請我上去擠擠?」},{
宋語琦被他這句話噎得半死。
這男人長了一張好嘴,就是從來不說人話。
她氣鼓鼓地拖著自己的箱子走到衣櫃前,拉開拉鏈,把花花綠綠的裙子和小吊帶一件件往柜子里掛。
掛到一半,她轉頭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江澈。
沙發雖然長,但他個子太高,腳踝還得懸在外面。
她咬了咬牙,從柜子里抱出一床備用毯子,走到沙發邊,沒好氣地扔在他身上。
「晚上別凍死,到時候連累我被你的粉絲罵。」
江澈把蓋在臉上的毯子扯下來,看著她那張寫滿嘴硬的臉,勾了勾嘴角。
「謝了。」
兩人這邊剛安頓好,房間裡的廣播突然響了,刺耳的電流聲後,傳來吳征那公鴨嗓般的聲音。
【各位嘉賓請注意!大床房僅提供住宿,不包含三餐服務!】
【請紅藍陣營立刻前往一號沙灘集合,開啟本站第一場對抗賽。】
【贏家獨享三亞頂級海鮮大餐,輸家發個桶,自己去海邊挖沙蟲當午飯!】
宋語琦哀嚎一聲,把自己摔在那張軟綿綿的水床上。
她就知道,節目組的羊毛沒那麼好薅!
與此同時,距離酒店一公里外的一號沙灘上。
中午十二點的三亞,太陽毒得能把人烤出一層油。
鄧朝和陳鶴光著膀子,滿頭大汗地跟幾根錯綜複雜的帳篷杆子較勁。
「這什麼破玩意兒!老吳買的劣質產品吧,怎麼拼都拼不起來!」
陳鶴一屁股坐在沙子裡,把手裡的說明書揉成一團摔在地上。
鹿涵舉著個便攜小風扇,熱得直吐舌頭。
「朝哥,你那根杆子插反了,那是地釘!」
熱巴打著一把黑色的防紫外線傘,戴著墨鏡,坐在一把粉色的摺疊躺椅上。
她沒搭理這三個活寶,視線越過沙灘,一直盯著遠處那棟氣派的頂奢酒店。
該死的江澈,放著她這個十年老搭檔不選,偏偏去選那個黃毛丫頭!
海景大床房是吧?
玫瑰花瓣是吧?
熱巴就不信了,這十年培養出來的默契,比不過幾天的綜藝劇本。
十五分鐘後,江澈領著宋語琦出現在沙灘上。
宋語琦換了一身清爽的白T恤和牛仔熱褲,兩條筆直的腿白得晃眼。
江澈還是那身黑白配的休閒裝,走得慢吞吞的。
熱巴一眼就看見了兩人並肩走來的身影,踩著鬆軟的沙子迎了上去。
「師兄,」熱巴直接無視了宋語琦,把手裡剛開好的一個冰椰青遞給江澈,「酒店的床軟不軟?」
江澈沒接那個椰青,視線掃過她身後塌成一團的帳篷。
「還行,沒你們沙灘接地氣。」
宋語琦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江澈和熱巴中間,從自己包里掏出一瓶常溫礦泉水塞進江澈手裡。
「他不喝冰的,他胃不好。熱巴姐,你這老搭檔當得不稱職啊。」
熱巴的笑容冷了下來,她收回椰青自己喝了一口。
「語琦妹妹記性真好,可惜男人的口味是會變的。」
兩個女人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火藥味濃得連旁邊的海風都吹不散。
老吳舉著大喇叭適時出現,打斷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全體集合!現在公布第一輪對抗賽規則!」
「遊戲名字叫:護花使者!規則很簡單,兩位女嘉賓坐在前面的懲罰椅上,頭頂懸掛十個裝滿海水的氣球。」
「男嘉賓在十米外聽題搶答,答對一題,可以指定扎破對方女嘉賓頭頂的一個氣球。」
「答錯一題,自己方女嘉賓頭頂的氣球爆一個,誰先變成落湯雞,哪隊就輸!」
宋語琦看著前面那個簡陋的木椅子,還有頭頂那搖搖欲墜的大水球,咽了口唾沫。
「老吳,你這叫護花使者?你這叫辣手摧花吧!」
「廢話少說!紅藍兩隊,就位!」
宋語琦和熱巴分別被按在兩張椅子上。
江澈站在宋語琦正前方的搶答台上,鄧朝作為藍隊代表,站在熱巴正前方。
「第一題,腦筋急轉彎!什麼東西越洗越髒?」老吳扯著嗓子喊。
鄧朝反應極快,一巴掌拍在搶答器上:「衣服!」
「錯!」老吳無情判定。
「啪!」熱巴頭頂的一個水氣球應聲炸裂。
一大包冰涼的海水直接澆在熱巴頭上,把她身子沖得七零八落,黑色吊帶裙瞬間貼在身上。
「朝哥......」熱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衣服哪有越洗越髒的!」
鄧朝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失誤,純屬失誤。」
「紅隊答題!」
江澈連搶答器都沒拍,對著麥克風吐出兩個字:「水。」
「回答正確!紅隊江澈,請選擇是否扎破藍隊氣球!」
江澈看了一眼被淋得直哆嗦的熱巴,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安然無恙的宋語琦。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工作人員立刻走上前,拿著針眼看就要去扎熱巴頭頂的第二個氣球。
「等一下!」熱巴突然大喊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導演,這遊戲不公平。鄧朝這腦子全被海水泡了,我跟他一隊,純粹是單方面挨打。」
老吳愣了:「那你想怎麼玩?規則都定好了,還能中途換人?」
「誰說我要換人?」
熱巴轉過身,視線直接越過鄧朝,死死盯住站在搶答台後面的江澈。
她抬起手,指著江澈的方向。
「我要跟他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