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穿過碼頭木柵欄，岸邊的紅旗被吹得獵獵作響。
宋語琦抿著笑，手掌鑽進江澈掌心，五指一點點扣緊。
陳鶴拎著行李包晃過來，伸長脖子擠進兩人中間。
「我說二位，遊艇都鳴笛催了，還在這兒深情對視呢？」
鄧朝把遮陽帽推到後腦勺，大步跟上。
「你懂什麼？」
「年輕人這叫難捨難分，海風吹著，多有情調。」
鹿涵憋著笑，抬手指向碼頭另一頭。
「先別管他們倆了，吳導要溜。」
幾道視線同時追過去。
吳征一隻腳已經踩進保姆車，正彎腰準備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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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語琦立刻鬆開江澈，追出兩步，從包里抽出金色心愿卡。
「吳導，留步！」
「兩千七百塊買的心愿卡，白紙黑字都寫著呢，您可不能賴帳。」
吳征扶著車門沒動，隔了兩秒才回頭，臉色已經沒法看了。
「節目都收官了，回京城再兌現不行嗎？」
陳鶴搶先堵住車門，行李包往腳邊一扔，半點退路沒留。
「那可不行！」
「回了京城，您還是總導演，我們上哪兒找草裙去？」
鄧朝打了個響指。
候在旁邊的後勤人員立刻捧著紙箱跑來。
箱蓋掀開，一條綠油油的塑料草裙躺在裡面，旁邊還擺著兩個椰子殼道具。
副導演抱著紙箱，肩膀抖了兩下，遞過去時愣是沒敢抬頭。
「吳導，道具組昨晚連夜編的，純手工。」
吳征斜了他一眼，接過草裙時手上格外用力。
「你們幾個……算你們狠。」
五分鐘後，攝影師和工作人員把碼頭空地圍了三層。
吳征套著綠色草裙，頭頂一圈黃色野花，站在場地中間不肯動。
陳鶴舉起手機，打開錄像。
「音響師，音樂起！」
「來一段歡快的，越熱鬧越好！」
鼓點從音響里衝出來。
吳征盯著圍觀的人群，腰胯勉強扭了兩下，塑料草葉蹭得沙沙作響。
鄧朝蹲到地上，一巴掌接一巴掌拍著水泥路。
「老吳，動作大點！」
「扭起來，別偷懶！」
宋語琦笑得站不穩，手上還拽著江澈的袖口。
腰側多了一隻手，將她穩穩托住。
「慢點笑。」
江澈垂眼瞧她。
「等會兒又岔氣。」
宋語琦抬起臉，指了指場地中央。
「你看吳導那張臉……他都快氣死了。」
「活該。」
江澈替她把吹亂的頭髮按回耳後。
「誰讓他前幾天總惦記我們的經費。」
三十秒剛到，吳征扯下草裙塞進紙箱，轉身鑽進保姆車，車門關得震天響。
碼頭上頓時響起一片掌聲。
陳鶴舉著手機擠進鏡頭，笑得合不攏嘴。
「這段視頻必須留下。」
「以後誰再說吳導沒才藝，我第一個不服！」
半小時後，眾人登上返程遊艇。
船頭切開海浪，白色水花沿著兩側翻出去。
二層觀景甲板上，宋語琦窩在遮陽傘下，低頭核算最後的戰果。
江澈端來一杯檸檬水，擱在她手邊。
「還沒算完？」
「得算清楚嘛。」
宋語琦喝了一口，筆尖點著記帳本。
「咱們在西島一共贏了吳導六千多。」
「最後雖然全花了，可手鍊買到了，心愿卡也沒浪費。」
「怎麼算都沒虧。」
江澈在她旁邊坐下，視線落到那串黑珍珠上。
「喜歡就不虧。」
宋語琦抬起手腕。
日光落在珠面上，映出一圈柔亮的光澤。
「江大廚，你當時喊四千的時候，真不心疼？」
「給你買東西，有什麼可心疼的？」
宋語琦捏著記帳本，翻了兩次都沒翻過這一頁，唇角卻先翹了起來。
她往旁邊挪了挪，肩膀貼上江澈的手臂。
「算你會說話。」
對面的陳鶴正癱在躺椅上啃蘋果，瞧見這一幕，眼皮都翻起來了。
「朝哥，你聞見甲板上什麼味兒沒有？」
鄧朝摘下墨鏡，真吸了兩下鼻子。
「海腥味啊，還能有什麼？」
陳鶴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拖長了調子。
「嘖，愛情的酸臭味。」
「我坐這兒五分鐘，喝了三杯檸檬水都壓不住。」
鹿涵抱著吉他坐下，隨手撥了兩下琴弦。
「鶴哥，認命吧。」
「現在彈幕都在催他們原地辦婚禮。」
宋語琦抓起桌上的小橘子扔過去。
「鶴哥，吃你的吧。」
「別一天到晚盯著我們。」
陳鶴接住橘子，剝開便往嘴裡塞。
「嘿，小管帳的還急了。」
「江澈，你管管你家這位，現在都敢沖我這個元老扔橘子了。」
江澈沒搭理他，剝開一顆荔枝，遞到宋語琦嘴邊。
「扔得挺准。」
陳鶴舉著半個橘子，扭頭找鄧朝評理。
「朝哥，聽聽。」
「有了女朋友，兄弟就成路邊草了。」
鄧朝一腳踢在躺椅腿上。
「你才知道？」
「咱們幾個加起來，也頂不上語琦一根頭髮。」
笑聲還沒散，遊艇已經靠上碼頭。
眾人換乘前往機場的大巴。
車內冷氣開得足，宋語琦靠上江澈肩膀沒多久，眼睛便合上了。
江澈挪了下肩，讓她靠得更舒服，又把薄毯搭到她身上。
前排的吳征拿著對講機轉過來。
話還沒出口，江澈先指了指肩上的人。
吳征看看宋語琦，又看看他，最終把擴音喇叭塞回座位底下。
「都小點聲，通知下一站行程。」
陳鶴伸長脖子，嗓門也跟著收住。
「去哪兒？」
「老吳，你可別再搞海島求生了，我這腰到現在還疼呢。」
吳征翻開策劃案。
「放心，不去海邊。」
「下一站，西南邊陲的古蜀小鎮。」
「主題是非遺尋味與古韻江湖。」
鄧朝往前探了探身。
「聽著挺高雅。」
「古鎮慢生活？」
吳征合上策劃案，封皮啪地磕在掌心。
「高不高雅，去了才知道。」
「地方非遺美食製作，古鎮陣營對抗賽，一樣都不少。」
「還有兩位重量級神秘飛行嘉賓。」
陳鶴立刻坐直。
「男的女的？」
「老吳，你不會又想搞修羅場吧？」
吳征把策劃案捲成筒，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乾脆把問題晾在一邊。
「到了古鎮，自然見分曉。」
大巴轉過匝道，車身晃了一下。
宋語琦睜開眼，抬手揉了揉被壓亂的頭髮。
「到了嗎？」
江澈擰開保溫杯遞給她，又把她翹起來的髮絲理順。
「還沒。」
「剛進市區，先喝水。」
宋語琦捧著杯子喝了兩口，目光轉向窗外。
「吳導剛才是不是說話了？」
「我聽見什麼古鎮……」
鹿涵從前排回過頭。
「對，下一站去古蜀小鎮。」
「還有兩個飛行嘉賓。」
「古蜀小鎮？」
宋語琦眼睛亮了，轉身抱住江澈的手臂。
「那邊是不是有缽缽雞和火鍋？」
江澈捏了下她的臉。
「有。」
「到時候帶你挨家吃過去。」
「這可是你答應的。」
宋語琦晃了晃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盤算下一站吃什麼。
「吳導要是敢攔著，你就去掀他的飯桌。」
江澈應得乾脆。
「好，聽你的。」
坐在對面的陳鶴捂著胸口倒回椅背。
「沒法過了……」
「古蜀小鎮的火鍋還沒吃到，我先讓狗糧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