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的弦音順著風散開。
伴奏聲跟著滑了進來，架子鼓踩著平穩的節奏。
台下幾千名粉絲安靜下來，大家舉著粉色螢光棒，跟著拍子晃。
江澈站在麥克風前，手指換了個降B和弦。
江澈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姑娘，開口唱出第一段：
「黃昏把影子拉得很長，你踩著單車的鈴鐺。」
「借走半截橡皮擦，帶走一整個盛夏。」
歌詞簡單，全是高中時候的事情。
宋語琦兩隻手攥著金色麥克風，眼角帶著水汽。
台下的陳鶴吸了吸鼻子，拿胳膊肘撞鄧朝。
「朝哥，這小子高中時候文筆就這麼騷氣嗎？」
「別說話，聽歌！」
鄧朝抹了把臉，低聲念叨：
「老子演了三十年戲，今晚居然被這倆小年輕給整破防了。」
江澈看著宋語琦，手上掃弦變快，調子輕快起來。
「操場北面的第三排楊樹，刻著算不出的方程。」
「其實我解開了答案，答案的名字叫宋語琦。」
台下的粉絲扯著嗓子喊起來。
大水幕上的彈幕一條接一條往上刷，把畫面蓋得嚴實。
宋語琦沒忍住笑了一聲，眼裡還帶著水光。
宋語琦舉起麥克風，等江澈過門彈完，順著接上了副歌：
「你總說我的聲音太亮，吵醒了午後的陽光。」
「可是每一次合唱，你都在降調遷就我的慌張。」
女聲帶著點菸嗓，聲音很亮。
兩個人的聲音碰在一起，一句接一句搭得很順。
江澈放下撥片，改成單手掃弦，另一隻手扶了扶麥克風杆。
兩人視線撞在一塊兒。
鹿涵在台下跟著拍巴掌，轉頭跟秦霄說話：
「絕了，這首歌要是發出去，各大音樂榜單的榜首又要被他霸占了。」
秦霄在旁邊點頭：
「這都不用打榜，全網的CP粉直接通宵給他們沖數據。」
吳導在後邊盯著監看屏幕，上面的數據一路往上躥。
「破了！破了！」
「網絡在線觀看人數突破五千萬了！」
「江澈這小子真是個商業奇才，這收視率夠我吹五年！」
隨著降E和弦掃完，琴聲在風裡慢慢停了。
全場停了兩秒。
接著，掌聲和喊聲轟的一聲翻了上來。
「在一起！」
「原地結婚！」
「民政局我給你們搬過來了！」
粉絲扯著嗓子喊，聲音傳出去老遠。
宋語琦把麥克風放低，胸口起伏著，眼圈通紅地看著江澈。
江澈把吉他背帶解開，隨手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江澈扯了扯西裝衣角，邁步走到宋語琦跟前。
「宋同學，歌唱完了，感覺怎麼樣？」
宋語琦吸了吸鼻子，抬了抬下巴：
「勉勉強強吧，高音部分有點平，回去還得再練練。」
台下的陳鶴拿著大喇叭，扯著脖子喊：
「語琦妹子！別給他找台階下！」
「白天在劇組他把我們罵得狗血淋頭，還演戲把你惹哭！」
「今天不讓他跪下來認錯，這事兒不算完！」
鄧朝跟著起鬨：
「對！讓他跪！五哈團家法伺候！」
江澈轉過頭看陳鶴。
「鶴哥，你的蟹黃包涼了，要不要我讓工作人員熱一熱再給你塞嘴裡？」
陳鶴縮了下肩膀，把喇叭塞給鹿涵，抬頭去看天上的雲。
宋語琦笑得彎下腰，手裡的花束跟著抖動。
江澈回過頭看她。
「今天白天演戲，確實是我不對。」
宋語琦哼了一聲：
「你知道就好，我跑出來的時候腳腕都扭了一下。」
江澈皺了下眉，低頭去看她的腳：
「扭到了？嚴不嚴重？我看看。」
宋語琦往後退了半步，耳根發熱：
「騙你的！台下這麼多人看著呢，你正經一點！」
江澈站直身子，吐了口氣。
「宋語琦，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
宋語琦仰著臉看他。
江澈伸手摸進西裝內兜，掏出了樣東西。
那是支黑色的按動筆，塑料殼發舊，上頭的小草莓貼紙泛著黃，正是宋語琦下午在琴房撿到的那支。
宋語琦愣了愣。
「你怎麼把它帶過來了？」
江澈捏著筆，大拇指按了下筆頭。
咔噠一聲響。
「高二那年，你借了我這支筆去填文理分科表。」
「後來你忘了還，我就一直裝在鉛筆盒裡。」
江澈看著她，聲音放緩：
「你總說我欠你一首歌，其實我還欠你一個交代。」
江澈兩手握住筆身，反向擰開。
筆桿里發出輕微的金屬聲，裡頭被掏空改成了儲物管。
江澈把筆桿倒過來，往手心裡磕了一下。
一枚銀白色的戒指滑了出來，落在掌心裡。
戒圈做成簡易的琴弦模樣，內壁刻著一串小數字，在燈光底下泛著亮光。
宋語琦呆住了，手裡的麥克風差點沒握住。
台下的粉絲嗓子都快喊啞了。
「臥槽！戒指！」
「在筆裡面藏戒指！江澈你真該死啊！」
「這也太會了吧！民政局呢？快抬上來！」
陳鶴兩手捂著嘴跳腳：
「朝哥！你看見沒有！他藏了十年！」
鄧朝在邊上拍腿：
「這小子把心思全用在這兒了！」
江澈托著那枚戒指，走到宋語琦眼前，平視著她的眼睛。
「這枚戒指，是用我寫第一首爆款歌收到的第一筆版稅定製的。」
「存放在這支筆里，剛好整整七年。」
江澈牽起宋語琦的左手。
宋語琦的手指抖得厲害，手心裡全是汗。
「宋語琦，十年前我沒資格對你說這些話。」
「那時候的我一無所有，連自己的前途都看不清。」
「但現在，我寫的所有歌，賺的所有聲望，擁有的整個世界，全都可以擺在你面前。」
江澈把琴弦戒指慢慢推上她的中指。
尺寸合適，正正好套進去。
「十年了，宋同學。」
江澈捏緊她微涼的手指，嘴角揚了揚：
「轉正通知書，你打算什麼時候簽字？」
宋語琦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她沒接話，順手把手裡的滿天星塞給旁邊的人，兩隻胳膊摟住江澈的脖子，整個人撲了過去。
江澈身子晃了半步，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抱穩。
宋語琦臉埋在他領口上，眼淚把白襯衫浸濕了一塊。
「江澈，你這個王八蛋……」
「我簽，我明天一早就簽，誰反悔誰是小狗。」
江澈抱緊懷裡的人，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髮，笑了聲：
「這可是當著全網千萬人的面答應的，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我不反悔！」
宋語琦抬起頭，紅著眼睛瞪他：
「你要是敢對我不好，我就在演唱會上當著幾萬人的面罵你！」
「行，我給你遞麥克風。」
江澈抬手，用大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水痕。
台下起鬨的聲音越來越大。
「親一個！」
「親一個！」
「吳導快把燈光切了！我們要看現場接吻！」
吳導在控台前面推推桿，衝著對講機喊：
「各機位給特寫！大特寫！」
「誰把鏡頭切丟了，明天直接去後山打掃廁所！」
江澈看著懷裡臉通紅的姑娘。
「群眾呼聲很高，宋老師怎麼看？」
宋語琦咬了咬下唇，臉頰發燙，聲音很小：
「便宜你了。」
江澈笑了一聲，伸手托住她的脖子後側，低頭貼了上去。
海面上的煙花跟著升空，成片綻放。
金的、紅的、粉的光點把沙灘照得通亮。
無人機在頭頂排成個大號的心形，把觀景台上的人圈在亮光里。
台下的粉絲蹦跳著喊叫，還有人抹著眼睛笑。
陳鶴在台下揉了把臉，把大蒸籠抱起來。
「行了行了！大功告成！」
「老吳，趕緊切斷直播，剩下的內容是付費用戶專屬的，不能播了！」
鄧朝在旁邊跟著大樂：
「收工！吃蟹黃包去！」
海風颳過棧橋。
江澈退開半寸，低頭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
宋語琦把腦袋靠在他胸口，聽著裡頭咚咚的跳動聲。
兩個人一路從高中的課桌走到今天，在這個夏末的晚上落了地。
「很高興認識你，宋語琦！」
「很高興認識你，江澈！」
——本書完——
嗚嗚嗚終於完結了！
為了寫好這章大結局，小作者熬了幾個通宵，頭髮都薅禿了一大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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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真的餓扁了，給口飯吃吧，拜託拜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