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回到真白那邊。
真白在拔刀之後沒有立刻沖。
帳是純黑色的,暗沉的壁面從頭頂彎下來,把這片林間空地扣成一個半徑不過二十米的半球。
她的感知穿過帳壁掃向森林深處,花御的咒力正在往另一個方向移動。
伏黑惠他們的咒力在那邊。
不能拖太久。
真人站在十米外,他歪頭看著真白的架勢,然後把自己右臂從肩膀處分裂成四條。
四條手臂同時變形,肌肉和皮膚在咒力包裹下被重新捏合,從肩膀往下依次硬化成骨刀。
他在之前被叢雨砍傷過,每一擊都留下了比普通傷口更難癒合的傷痕。
那次之後他記住了這把刀的觸感。
不能被她砍到要害,擦傷可以再生,但正面吃一刀會直接傷到靈魂結構。
真人先動了。
四條骨刀同時刺出。
真白沒有後退。她側身讓過第一刀,刀鋒擦著她的肩側穿過,帶起的刀風吹動了她衣領的邊角。
叢雨在她右手轉了半圈變成反握,刀背向外,左手按在刀身上。
她用刀身彈開第二刀,骨刀和叢雨碰撞的瞬間濺出一些碎屑,落到地上。
第三刀從上方劈下來,第四刀從下方撩起。
上下夾擊。
真白眼神一凝,主動往前跨了一步,鑽進四刀的內圈。
叢雨在她手裡從反握轉回正握,刀尖對準真人胸口猛刺過去過去。
布豪!
真人感受到危險,立刻收刀後退,四條骨刀同時回防交叉在胸前。
叢雨的刀尖刺在骨刀的交叉處,骨刀表面裂開一道細紋,裂紋邊緣泛出灰色。
真人低頭看了一眼裂紋,叢雨特攻的效果在刀尖接觸的瞬間已經開始。
不停地侵蝕著骨刀的結構。
沒辦法,雖然比較消耗咒力。
真人把四條骨刀全部棄掉,骨刀還沒落地就化成了灰,新生的手臂從他肩膀斷口處抽出來。
「還挺果斷嘛。」真白說著,沒有給他調整的時間。
叢雨追著真人的位置連續斬出五刀。
真人把右臂變形成一面小臂大小的骨盾連續格擋。
刀鋒每一次碰到骨盾都留下侵蝕的痕跡,真人只能一邊擋一邊拆。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骨盾被砍到第三次就開始碎裂。
每一刀他都擋下來了,但每一刀都讓他離叢雨更近一寸。
積累侵蝕進的咒力比表面傷口更深。
叢雨砍中咒靈時的損傷不會隨再生消失,會在咒力迴路里留下殘留。
被砍到的次數越多,殘留堆積越多,再生的消耗就越大,真人清楚這一點。
他往後跳開,落地的同時把雙臂恢復成人類手臂,手指交叉握在一起。
他需要換一種打法,不能一直用近身格擋消耗自己。
真白沒有追。
「這樣就要結束了?我可能下一秒就會忘了你吧。」
她站在原地把叢雨換到左手,右手在身前划過。
三道空間裂縫同時撕開。
第一道出現在真人正上方,第二道封住他右側的退路,第三道切向他腳下。
裂縫邊緣泛著銀白色的光,地上的碎石和落葉被裂縫的吸力卷進去立刻被切成碎屑。
真人把雙腿變形成彈簧結構彈射出去,身體在半空中縮成一條細帶狀從三道裂縫的夾縫中穿過。
他的腳踩上一棵樹的樹幹,五指嵌入樹皮穩住身體。
火焰從裂縫中湧出來,火焰的顏色在帳內暗光下呈現暗紅色。
火焰化作火牆,從三個方向推進,逼真人往下跳。
真人鬆手從樹幹上墜落,火牆在他頭頂合攏。
但他落地時真白已經在等他,叢雨從側面橫掃過來。
真人抬手,骨刀還沒完全成型只能用半成型的骨片格擋。
刀鋒切開骨片削掉了他一小塊皮膚,皮膚上立刻出現一道灰線。
真人後撤兩步,手上的灰線沒有擴散,但也沒有馬上癒合。
他把被削掉的那塊皮膚連同底下還沒被侵蝕的血肉一起扯掉扔到一旁。
新生的皮膚從創面重新覆蓋,這次沒有干擾,癒合速度恢復正常。
真白看著他的操作,思考著。
看起來真人很清楚叢雨的對他會有特攻,從不硬接。
他也不給殘留的咒力在體內擴散的機會,一旦被砍到就立刻切除受影響的組織再重新再生。
這種處理方式很消耗咒力,但比起讓自己的咒力堆積在迴路里拖慢整體再生速度,這個代價真人看來是願意付。
他在打消耗戰,拖到她體力跟不上為止。
「你的刀還是這麼麻煩。」真人把扯掉的皮膚碎屑從指尖彈掉。
他蹲在樹下,手指按著被切過的位置,新生的皮膚已經平整了。
真白把叢雨換回右手。
她看著真人,羽翅擋住,沒有多餘的情緒流露。
上次交手時真人用的無為轉變的逆式。
那次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她的靈魂被外力直接吸引,整個人僵住了近半分鐘、。
如果她在這次交手中再被逆式打到一次,哪怕法輪已經有了上次的基礎適應能縮短僵直時間,數秒的空隙足夠真人做太多事。
逆轉過來想,逆式也是真人拖時間最有效的武器。
但他一次都沒用,這是為什麼?
他是在等什麼關鍵的時間嗎?
真白的刀尖微微往上抬了半寸,她在觀察。
真人從樹下站起來,他把雙手攤開,十根手指重新交叉握緊,然後分開。
這一次他同時把雙臂分裂成六條,三條捏成骨刀,三條保持人類手臂。
骨刀在身前排成扇形防禦,人類手臂垂在身側隨時準備變形。
他朝真白走過來。
步伐很輕,走在泥土路上幾乎沒有聲音。六條手臂在移動中不斷調整角度,骨刀和人類手臂交替變換位置。
他在靠近時把一條人類手臂伸長,手指點向真白的肩膀。
真白輕輕點地,側身讓過。
那條手臂沒有變形繼續延伸,繞過她身後纏向她的腰。
真白反手用叢雨刀背把它拍開,與此同時三條骨刀從正面同時刺過來。
她往後撤了一步,叢雨在身前畫了個弧線彈開兩把骨刀。
還有一把刺進她身後的杉樹樹幹,刀身穿透樹皮後沒有拔出來,而是直接從骨刀根部斷開。
真人棄了這把刀,讓它留在樹幹里,然後他把它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