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白看著虎杖偷偷擦汗的動作,眉頭動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沒有沒有。」
虎杖把擦汗的手放下來,在褲子上蹭了兩下。
東堂已經走遠了,河灘上只剩碎石上的焦痕和花御殘骸被水沖走後留下的幾縷灰跡。
真白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她把叢雨收回體內,轉身看向森林方向。
感知掃過去,伏黑的咒力穩定了,狗卷的咒力雖然低但沒在繼續跌。
他們應該是感覺到戰鬥結束了,都在往這邊走。
「走吧,去接他們。」真白說。
虎杖點點頭,跟在她後面。
兩人走出河灘,穿過樹叢。
真白走在前面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的間距都一樣。
虎杖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剛才她從裂縫裡走出來一刀祓除花御的樣子。
那把刀太快了,他站在旁邊都沒看清刀鋒的軌跡。
「真白姐。」
「嗯?」
「你打的那個分身,很強嗎?」
「一般。」真白說,「不能對我用術式,只能變形自己硬撐。他想拖時間,拖到最後也沒用。」
「那本體肯定更強。」
「對你來說可能會麻煩一點,但最終你也能打得過他的。」
「真的假的,真白姐你不會是在安慰我吧?」虎杖笑了笑說。
真白搖了搖頭,「會贏的。」
很快,前面傳來樹枝被撥開的聲響。
熊貓的腦袋從樹叢里探出來,伏黑趴在他背上。
真希跟在旁邊,手裡拿著游雲。
看來是之前已經和東堂遇見過一次了。
加茂扶著狗捲走在最後面,狗卷的喉嚨上凝著黑紅色的血痂。
他看到真白時抬起手搖了搖,真白對他點了點頭。
伏黑在熊貓背上抬起頭看了虎杖一眼,虎杖舉起略微紅腫的手對他晃了晃。
伏黑嘴角微微揚起,沒說話,重新閉上了眼睛。
「伏黑的傷怎麼樣?」虎杖問。
「體內殘留了咒物碎片,但已經失活了。」真希聳聳肩說,「花御死了,芽也就跟著死了。」
「那就好。」
虎杖在經過熊貓旁邊時伸手拍了拍伏黑的後背,動作很輕,然後繼續往前走。
加茂在隊伍末尾放慢了腳步。
他的嘴唇還沒恢復血色,腳步虛浮。
真白經過他旁邊時掃了一眼他腕口的繃帶。
「還能走嗎?」
「能。」加茂深吸一口氣,「加茂家的人不至於走不動路。」
狗卷在旁邊用鼻子呼了一口氣,像是憋笑但喉嚨不能出聲所以只能這樣。
加茂面無表情地偏開頭。
一行人正打算走出樹林,去高專的醫療室的時候。
五條悟來了。
所有人都是先聽到聲音才感知到咒力。
他的鞋踩在河灘碎石上的咯吱聲從森林方向傳過來,接著是他說話的聲音,在跟誰打電話。
「……不用,我到了。你幫我查一下保衛科上周的排班表發我郵箱。」
他從樹幹後面走出來,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
外套搭在肩上,裡面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抬起兩根手指朝所有人晃了晃。
「喲。」
明明是急頭白臉地處理突發情況,在學生面前就裝得瀟灑。
真白輕輕一笑,被五條悟發現後瞪了一眼。
他往前走了兩步,第一步踩在碎石上,第二步踩進了淺水。
他停住,笑容從臉上消失,低頭看自己濕掉的鞋。
沉默了兩秒。
「水。」虎杖忍不住笑了一聲。「五條老師你踩水裡了。」
「我知道。」他把濕鞋從水裡拔出來,輕輕抖了幾下。
「明明是雙新鞋,今天出門特意挑的。剛才在外面解決了十幾個分身都沒沾上灰,到這裡一腳踩水裡了。」
他嘆了口氣,抬起頭掃了一圈所有人。
眼罩遮著眼睛,但視線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狗卷嗓子不能用了,加茂臉色像剛獻完血,伏黑體內有咒物殘留不過已經失活自行代謝就行,虎杖手指輕微骨裂回去敷冰,真希消耗可以忽略,熊貓身上幾道口子回頭找硝子縫合,真白臉上那道快好了。」
他一個一個點過去,語速很快。
「嗯,我的眼力還沒有下降嘛。」
五條悟得意地點點頭,又看向真白問道:「你打的那個是分身?」
「你也被真人的分身拖住了?」真白說。
「對,一大群呢。」五條悟把雙手豎起來然後翻了個面,比了個翻倍的手勢。
「至少十幾個,排著隊來的。幹掉一個又冒出來一個,幹掉一個又冒出來一個。」
「打完之後我想追蹤本體的時候,殘留痕跡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腳尖踢了一下腳下的碎石。
「應該是提前鋪好的撤退路線,連本體都可能沒進高專,在外面接應。」
五條悟說這些話時語氣很輕鬆,和剛才抱怨鞋濕了差不多。
「結果就是等帳完全散了你出去找的時候,連咒力殘渣都被處理過了。」
真白點了點頭,略帶思索地看著他。
虎杖有點疑惑地問:「那真人的本體是不是……」
「對,跑了,至少今天是抓不到了。」五條悟歪頭看他。
「不過你們這邊打贏了,祓除了一個特級咒靈,學生零死亡,這個戰績已經夠了。」
他拍了兩下手。
「好了,今天的實戰排名戰雖然沒有排名也沒有實質性比賽,但大家都活著。活著就是勝利,勝利之後應該——」
他故意停住,勾起眾人的好奇心。
虎杖等了片刻,沒沉住氣,上了五條悟的套:「應該什麼?」
「問得好,悠仁,。」五條悟指了指虎杖,然後又摸了摸下巴,猶豫地說,「本來想說吃烤肉的。」
「但狗卷的嗓子吃不了熱的,加茂缺血不能喝酒,哦不對,未成年本來也喝不了酒。」
加茂閉了一下眼睛:「請問能直接說結論嗎。」
「結論就是先回醫療室找硝子,烤肉改成下周。」五條悟晃了晃手指,「我請客。」
「五條老師你每次的重點都偏到烤肉上。」真希搖搖頭,嘆口氣說。